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13章 吉時到

第13章 吉時到

2026-09-22 16:55:14 作者: 柚子牛

  武紀九年,十一月廿三,丙子月,辛酉日,歲煞東,沖兔,宜嫁娶、納采、出行、安床。

  這一日,景城迎來了兩件大事。一是邊關傳來小捷,斥候隊剿滅了一小股越境擾邊的游騎;二便是定國府與蘇家聯姻。

  天還未亮,景城定國府的朱紅大門外已掛起兩串丈高的紅燈籠,燈籠穗子上綴著的金箔隨著晨風輕晃,映得門楣上「囍」字愈發鮮亮。府內更不必說,穿堂而過的長廊掛滿了彩綢,從正廳到側院的青石板路上撒著松柏枝,小廝們捧著托盤來回奔走,托盤裡是分裝好的喜糖與紅包,連後廚都飄出了燉肉的香氣,這哪是往日裡規矩森嚴的世家府邸,分明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喜宴景象。

  「聽說了嗎?定國府今兒不是嫁女,是送三公子入贅蘇家!」

  「瞎扯什麼?你看這排場——門口那隊吹鼓手,是景城最有名的『玉聲班』,雇他們一天得五十兩銀子!還有那掛在門樓上的彩綢,是蘇杭來的雲錦,尋常人家連見都見不著!」

  「可三公子畢竟是……是那位沒名分的陸姨娘生的,按說不該這麼隆重吧?」

  「你懂什麼!」旁邊一位穿青布長衫的老秀才捋著鬍子打斷,「蘇家雖說是景城支脈,可蘇儒朔老爺是涿州蘇老太爺的親侄子,手裡握著半個景城的糧道!定國府這是借聯姻攀蘇家的勢,再說二公子許行川要考無何有山,往後少不了蘇家幫忙,能不重視?」

  街頭巷尾的議論仍在繼續,卻早已不是先前的嘲諷,更多是對兩家排場的驚嘆,畢竟誰也沒見過,哪家送子入贅,能辦得比尋常世家娶親還熱鬧。

  巳時初刻,許舟身著一身大紅吉服走出房門。吉服領口繡著纏枝蓮紋,腰間系著玉帶。

  剛走到廊下,就見許行川穿著一身墨色錦袍候在那裡,手裡還托著個錦盒:「把這個戴上。」

  開啟一看,是塊羊脂玉扳指,上面刻著「許」字。

  「這是父親年輕時戴的,昨日他特意讓管家給我的,說你今日入贅,不能少了定國府的信物。」許行川說著,親手把扳指套在許舟拇指上,「放心去,我已跟蘇老爺打過招呼,儀式上不會讓你受委屈。」

  許舟剛走到府門口,就見一支儀仗隊已候在那裡:最前是兩名敲鑼手,鑼面擦得鋥亮;後面跟著八名舉旗幡的小廝,旗幡上繡著「許」「蘇」二字;再往後是十二抬嫁妝——有蘇儒朔送的名人字畫,有蘇家本家捎來的銀器,還有定國府添的綢緞布匹,最後才是許舟乘坐的紅綢裝飾的馬車。

  「三公子,吉時到了!」管家高聲唱喏,吹鼓手當即奏響《喜樂》,鞭炮聲「噼里啪啦」響得震天,引得街上百姓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小廝們趁機撒起喜錢,銅錢落在青石板上的脆響混著人群的歡笑聲,把喜慶氣氛推到了頂點。

  馬車行至蘇家門前時,更是另一番景象:蘇家大門外搭著彩棚,棚下站著蘇儒朔與幾位蘇家本家的長輩,見馬車停下,蘇儒朔親自上前掀開車簾,笑著拱手:「賢侄一路辛苦,快隨我進來。」

  許舟跟著蘇儒朔往裡走,才發現蘇家不僅前院擺滿了筵席,連後院的花園都設了座,往來的賓客非富即貴——有景城知州府的參軍,有各大商會的掌柜,甚至還有無何有山駐景城辦事處的修士,顯然蘇家是有意把這場入贅婚禮辦成全城皆知的盛事。

  「吉時到——迎新郎入祖廟!」喜娘的聲音清亮,她是蘇儒朔從京城請來的老手,熟稔世家婚禮的所有規矩。

  許舟跟著喜娘來到蘇家祖廟,廟內燭火通明,供桌上擺著蘇家歷代祖先的牌位。按古代入贅禮節,新郎需行三拜九叩之禮,可蘇儒朔特意讓人在旁設了個蒲團,輕聲對許舟道:「賢侄只需行三鞠躬即可,一家人不必拘於舊禮。」

  

  許舟正要推辭,卻見許行川從人群後走出,笑著搖頭:「蘇叔,該守的規矩得守。我弟弟雖入贅蘇家,可也是定國府的人,這點禮數還是要有的,免得旁人說我們許家不懂規矩。」

  話落,許舟挺直脊背,對著牌位恭恭敬敬行了三拜九叩之禮——每一次叩首都沉穩有力,既顯對蘇家祖先的敬重,也不失自己的風骨。周圍賓客見了,都暗自點頭,先前對「婢生子入贅」的輕視,又淡了幾分。

  迎親隊伍返回蘇家時,日頭已升至中天,府內的鼓樂聲比來時更盛,連花園裡的戲班都開嗓唱了起來,《龍鳳呈祥》的調子飄得滿院都是。花轎剛落在正廳前庭的青石板上,喜娘就快步上前,手裡的紅綢帕子一揚:「新郎官,吉時到,該踢轎門啦!」

  許舟整理了下吉服的衣襟,走到轎前,按喜娘教的禮數,輕抬右腳踢向轎門——力道不重,只聽得轎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咚」,想來是新娘也依著規矩,用腳尖碰了碰轎壁。那聲音細弱得像片羽毛落地,許舟心裡不由一動,想起昨日蘇儒朔閒聊時提過的「小女常年體弱,還望賢侄多擔待」,此刻倒真信了這話。


  「快請新娘下轎嘍!」喜娘高聲唱喏,轎簾被兩名侍女掀開,先前攙扶新娘的粉衣少女先跳了下來,她約莫十五六歲,梳著雙丫髻,發間簪著朵紅絨花,正是蘇家大小姐的貼身丫鬟司琴。司琴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扶著新娘的胳膊,輕聲道:「小姐,慢些,當心台階。」

  許舟順著司琴的手看去,新娘的鳳冠霞帔比尋常女子的更厚重些,想來是蘇夫人怕她受凍特意加的,可即便如此,她的肩膀還是微微瑟縮著,像是畏寒。待司琴將新娘的手遞到他面前時,許舟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涼意——指尖觸到的肌膚冰涼得像浸過井水,連帶著他掌心都泛起一陣冷意。

  他下意識地將新娘的手攏得緊了些,輕聲道:「慢些走。」

  話音剛落,就見新娘的肩頸輕輕顫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般溫和,腳步也慢了半拍。許舟心裡泛起一絲同情:蘇家雖給了她極盡體面的婚禮,可這常年纏身的病痛,終究是旁人替不了的。

  按入贅的規矩,跨火盆的環節確實省了,許舟牽著新娘的手,一步步順著紅毯往正廳走。紅毯兩側站滿了賓客,有低聲讚嘆新娘身段的,也有悄悄議論許舟氣度的,可他沒心思顧及這些,只專心看著腳下的路,怕新娘體弱走不穩。

  正廳里早已布置妥當,上首擺著兩張太師椅,左側坐著蘇儒朔與蘇夫人,蘇夫人穿著石青色繡牡丹的褙子,手裡攥著塊帕子,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時滿是疼惜;右側坐著許天相與定國府大夫人,許天相穿著藏青色官袍,神色雖算不上熱絡,卻也沒擺架子,大夫人則對著蘇夫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許行川站在許天相身後,見許舟進來,悄悄朝他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吉時到——拜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