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以二人交鋒的中心為原點,向著四面八方狂暴擴散,實質化的厚重聲浪推擠著空氣席捲全場。
周遭參天巨樹劇烈震顫搖晃,枝頭密葉受衝擊波沖刷,如雨般簌簌墜落、漫天紛飛。
地面碎石被騰空而起的氣浪盡數卷向半空,還未落地,便被交錯的高溫與高壓碾成細膩灰粉,洋洋灑灑飄落,宛若漫天灰色飛雪。
滿地堆積的枯葉、碎石盡數被掀飛騰空,空地邊緣的一圈茂密灌木叢被硬生生連根拔起,整叢飛掠數丈才重重滾落落地,狼藉一片。
外圍合圍的一眾小妖首當其衝,被狂暴的對戰餘波震得連連暴退、身形踉蹌。
那些修為低微的山精野煞,更是直接扛不住這股碾壓性的威壓,形體當場崩碎,化作縷縷殘霧消散林間。
金火與黑霧依舊在瘋狂交織、反覆碾壓。
至陽烈焰一刻不停灼燒著陰邪妖力,每一秒都有大片妖霧被焚作裊裊青煙,消散無蹤。
可這尊妖首的修行歲月、修為底蘊,遠比許舟預估的更加恐怖。
他體內的妖力彷佛一片無邊無際的幽暗深海,存量浩瀚無垠,任憑金火如何瘋狂焚燒、消耗,便有源源不斷的精純妖力補充填補,絲毫不見枯竭。
僅憑一己之力,他硬生生扛住了大日熔爐的焚天威勢。
僵持之中,局勢悄然逆轉,漫天陰黑妖霧緩緩前移,一寸寸、一層層反向壓退鎏金火牆,慢慢蠶食著金火。
許舟刀劍齊出。
右手劍種懸於半空,隨心操控。
漫天無形劍氣如十指延伸,揮灑自如,時而化作漫天雨幕傾瀉而下,封死四方走位,時而凝束成一線,宛若流星貫日,凌厲破局,刁鑽襲向妖首周身要害,盡數鎖死上三路破綻。
左手臭肺長刀則是大開大合,勢沉力猛,每一次劈斬都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厚重威壓。
刀鋒裹挾大日熔爐的熾烈金火,破空落下時,赤色刀痕久久滯留在空氣之中,灼熱不散。
此刻的許舟,再無半分試探留存。
招招凌厲狠絕,式式直指要害,每一次攻防都抱著一擊定局的絕殺之心。
可這尊妖首的身法詭譎至極,難尋蹤跡。
他的身形沉在漫天黑霧之中,虛實不定、若隱若現,如同鬼魅遊走。許舟有兩記勢在必得的重刀,明明精準劈中他的軀體,落下去卻如同斬入空霧,刀鋒毫無阻滯地貫穿而過,只在沉沉黑霧裡留下一道刺眼的金色刀痕,落空無獲。
他手中的妖骨長劍,劍路更是陰邪刁鑽,與人族正統劍法截然不同。
劍身柔韌似無骨,可隨意彎折扭轉,宛若靈蛇遊走;劍尖更是能脫刃飛出,化作奪命暗器突襲要害,轉瞬又迴旋歸位,變化層出不窮,根本無從預判、無從防守。
妖首的每一劍,都鎖定許舟眉心、咽喉、心口、丹田等致命死穴,招招奔著奪命而去。
論招式精妙與攻防細節,更是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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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攻防轉換早已練成本能,避刀之時便同步出劍反擊,格擋劍意的瞬間便順勢變招搶攻,進退攻守之間銜接無痕,沒有半分停頓滯澀。這般極致純熟的搏殺功底,是歷經無數生死血戰,一點點打磨淬鍊出來的。
一攻一守,一殺一擋,數十招交鋒在瞬息之間落幕。
二人交手速度快得極致,周遭群妖根本看不清具體招式,只能看見金火與黑霧交織的戰場中,兩抹殘影不斷碰撞、交錯、撕扯。
每一次身形相撞,都會炸起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一圈磅礴氣浪層層向外擴散,碾壓四方。
漫天金火翻湧不息,刀光與劍影瘋狂交錯,鋪滿整片空地。
大日熔爐的聖火被催動至巔峰,熾烈金輝籠罩天地,徹底覆蓋了空地之上的整片夜空。在群妖眼中,頭頂早已不見墨色夜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沸騰翻滾、灼熱刺眼的金色火海。
臭肺長刀的幽暗刀芒,與妖骨長劍的暗紅劍光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絕殺光網。兵刃撞擊的脆響層層疊加、密集相連,早已分辨不清每一聲鳴響的出處,只余連綿不斷的鏗鏘震鳴迴蕩林間。
整座山林都在這極致激烈的攻防震盪中劇烈震顫,搖搖欲墜。
空地邊緣的古木飽受氣浪反覆沖刷撞擊,樹皮層層開裂翹起,粗壯的樹幹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悲鳴。
地面裂痕縱橫蔓延,以二人交手之地為中心,呈放射狀鋪滿整片空地,最長的一道裂隙直通空地邊緣,硬生生將整塊青石地面一分為二。
幾株纖細些的樹木被狂暴氣浪壓得彎成滿弓,樹冠低垂幾近貼地。青灰色的岩石地表遍布蛛網般的細密裂紋,部分裂縫寬達寸許,幽深漆黑,縫隙之中不斷升騰起縷縷白煙,那是青石被至陽金火灼燒後蒸騰的熱氣。
纏鬥越久,青衣妖首的氣息反倒愈發沉穩凝定,不見半分紊亂疲態。
那張素來白淨俊朗的面容,在紛飛交錯的刀光劍影里時隱時現,唇角始終懸著一縷若有似無的陰冷笑意。
他非但沒有被許舟連綿不絕的猛攻壓制,反倒隱隱穩住局勢,悄然醞釀反撲之勢。
每一次兵刃相撞、力量對沖,他周身的妖力不僅未見衰減,反倒愈發凝實厚重。
彷佛大日熔爐的至陽金火並非克敵之勢,而是淬鍊妖力的炭火,將他一身妖力打磨得愈發精純凝練,越打越強,越戰越穩。
層層陰邪妖力不斷堆疊積攢,他腳下的黑霧已然堆積至膝,如同佇立在一片翻湧不息的黑色沼澤之中。濃稠黑霧順著雙腿向上攀附,在青衣表層凝出一層流動的灰黑薄膜。每逢金火刀芒劈落,這層薄膜便率先承壓格擋,卸去大半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