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1825章 勝了

第1825章 勝了

2026-10-18 15:43:25 作者: 柚子牛

  那妖獸明顯忌憚褚妄的威勢,幾番權衡,終究不敢現身硬碰。

  森寒的陰翳威壓緩緩收斂,一寸寸向著密林深處退去,最終緩緩消融在茫茫山野之間。

  那股氣息退得極為緩慢,如同巨型凶獸蟄伏游入深水,周身裹挾的寒意順著草木蔓延,許久方才散盡。

  林間縈繞的青灰色霧靄也隨它的退離漸漸稀薄,褪去暗沉,露出底下黝黑乾枯的樹幹。

  微涼山風從林間吹拂而出,裹挾著濃重的潮濕與腐朽氣息,掀動眾人的衣擺,再無半分異動。

  褚妄望著陰翳徹底褪去的山林,輕嗤一聲:「跑了。」

  短短兩字,無半分失望,無半分惱怒,就連慣有的輕蔑都淡若無痕。

  他早已料到對方會退走,方才久久佇立凝望,從不是等待對方現身,而是靜待其自行褪去。不貿然追入險地,任憑對手逃竄,遠比深入山林硬碰要穩妥划算。

  他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遺憾,輕聲補道:「可惜,本還想瞧瞧,它究竟長了幾顆腦袋。」

  任敖聞聲立刻轉頭看向他,心底疑雲翻湧,滿是不解。幕後算計之人究竟是誰?妖王真身藏於何處?

  無數謎團纏繞心頭,壓得他幾欲開口追問。

  他張了張嘴,話至唇邊卻驟然頓住。心底的疑問太多太雜,糾纏成一團亂麻,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四目相對的瞬間,褚妄先一步彎眸淺笑。

  他隨意擺了擺手,無意多做解釋:「今日戰事,到此為止。」

  任敖緩緩頷首。他素來懂得審時度勢、知進知退,褚妄既不願多說,再追問亦是無益。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所有疑慮,目光掃過四周滿身傷痕、劫後餘生的將士與修士,神色愈發沉靜。

  他抬手一把抓過身旁殘破不堪的戰旗,雙臂聚力,將半截戰旗高高舉過頭頂,用盡渾身氣力放聲怒吼。

  吼聲撕裂漫天硝煙,鏗鏘震徹整座校場:

  「我們勝了!」

  那戰旗早已破損不堪,大半旗面都已撕裂殘缺,只剩半截發黑的布料孤零零掛在旗杆頂端,布面浸染的血跡斑駁模糊,早已分不清是人血還是獸血。可在任敖高舉戰旗的那一刻,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風掃過校場,半截殘破的戰旗在風裡獵獵抖開,像一簇燃到盡頭、仍未熄滅的火。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

  戰場驟然落入死一般的寂靜。

  不過瞬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轟然炸響,衝破整片死寂。

  「勝了!」

  「我們活下來了!」

  震天的嘶吼幾乎要掀翻穹頂。眾人從戰場各處涌聚而來,高高舉起手中殘破的兵刃,有人放聲狂笑,有人失聲痛哭。素不相識計程車卒與修士緊緊相擁,明明連彼此的姓名都無從知曉,卻像是共歷生死的至交。

  有人直直跪倒在泥濘血地里,仰頭慟哭,渾身蜷成一團,將整夜積壓的驚懼與憋屈盡數宣洩。還有人反覆呢喃著「贏了」二字,一遍又一遍,彷佛除卻這兩個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語。

  歡呼聲自近而遠,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席捲四野,徹底衝散了整夜縈繞不散的血腥與壓抑。

  鏖戰至天明的將士、死裡逃生的修士,盡數放聲吶喊,滾滾聲浪撞在斷牆殘垣之上,幾經折返迴蕩,久久不息。

  聲浪層層更迭,如海潮往復拍岸,無休無止。

  斷壁殘牆、老舊鐘樓、校場四角的箭塔,所有殘破的建築都成了天然的回音壁,將漫天歡呼撞碎、又層層反彈。

  整座校場如同一口徹底沸騰的大鍋,轟鳴聲響從四面八方湧來,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肆虐整夜的獸潮浩劫,至此,終於徹底落幕。

  金色朝陽遍灑滿目瘡痍的校場,繚繞的硝煙緩緩升騰、隨風飄散。

  輕薄的硝煙如一層朦朧灰紗,貼著地面徐徐上浮。

  煙氣里混雜著濃重的血腥、焦糊與難以名狀的腥濁氣息,可穿透煙靄灑落的晨光,卻透著幾分奇異的溫柔。

  鎏金霞光落在一張張疲憊憔悴的面龐上,將眾人眼底、眉宇間深入骨髓的困頓與滄桑,輕輕柔化了幾分。

  可喧囂熱烈的歡呼褪去之後,無數將士與修士再也支撐不住,紛紛脫力跌坐進泥濘血泊之中。


  有人笑著笑著,渾身氣力驟然抽空,直直坐倒在地,再也無力起身。

  有人被同伴攙扶著剛走出兩步,雙腿一軟,連帶著攙扶自己的人一同重重摔落泥地。更有人乾脆仰面躺倒在血污之中,胸口劇烈起伏,靜靜望著天際,一言不發。

  褚妄靜立在陣眼中央,默然俯瞰著眼前的芸芸眾生。

  他原以為,劫後餘生的眾人,定然會沉溺在得勝的狂喜中,或是藉著痛哭宣洩整夜的慘烈與悲愴。

  可眼前景象出乎他的意料。

  盛大的歡呼落幕之後,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筋骨與氣血。笑意與哭聲盡數消散,眾人只是呆呆地坐著、躺著、靠著,麻木又空洞。

  方才那場震天吶喊,彷佛只是絕境裡迸出的迴光返照,耗盡了眾人最後一絲餘力。喧囂散盡,餘下的,只有一具具被戰火徹底掏空的軀殼。

  沸騰的聲浪緩緩退去,整片戰場之上,取代狂喜的,是鋪天蓋地的茫然與死寂。

  褚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良久,他吐出一聲極淡的嘆息,輕得轉瞬便被晨風捲走,和整片戰場的沉默融為一體,五味雜陳,難言滋味。

  他低聲自語,語聲細微,唯有自己可聞:「勝了,又怎麼樣呢。」

  無人應答。

  ……

  ……

  幽深漆黑的盤龍甬道盤旋蜿蜒,石壁斑駁鏽蝕,終年不見半點天光。

  甬道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通行。

  經年累月的踩踏,讓石階被磨得異常滑膩,稍不留神便會失足仰面摔倒。兩側石壁上,零星嵌著幾枚瑩石,間距極遠,青白微光像是凍在牆縫裡的水珠,堪堪照亮腳下寸許方寸的地面。

  大半路程,四人都在漆黑中摸索前行。

  耳畔只剩彼此錯落的呼吸聲,眾人踩著濕滑石階,一步一步緩緩向上挪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