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征夫的消息一出，宴會廳徹底熱鬧起來。
只有姜明月坐在位置上，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說好的一個月啊，母親大人……
她不斷嘟囔著這句話，惹得邊上的姜凜和姜曦，拼命壓著上揚的嘴角。
表情管理實在是太難了，還得學。
回過神來的姜明月，抬頭看向皇后。
前腳才宣布帝國未來十年的邊境開發計劃，後腳就把她的婚姻擺上桌。
難道這也是我要承擔的責任嗎？
皇后林清月看著底下驟然興奮起來的年輕貴族，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明月身份特殊，所以這次的人選，不會直接由皇室指定。」
「今晚參加晚會的年輕人們，你們都可以參加。」
這句話，將本就熱鬧的宴會廳，徹底點燃。
能參加，就意味著有機會。
只有成為五公主的正夫，不僅能拿到皇室的資源，甚至可能觸碰皇室核心。
皇后沒有讓下面議論太久。
她抬了抬手，大廳重新安靜。
「此次徵選，並不看單一的精神力等級。」
「皇室也會從家世、品行、能力以及適配度等方面，綜合考慮。」
「不過當然。」
林清月笑了笑。
「最後的人選，也需要明月本人點頭。」
「今晚只做初步登記。」
「有意者，可以留下資料。」
姜明月頭越來越大了。
按照原劇情，她的征夫本來沒有這麼早。
更不會和邊境星域開發計劃，同時出現。
看來原本的劇情已經一點點偏離了。
以後再拿著原書當絕對答案，遲早玩完。
她正想著，通訊器突然響了。
是一條到帳提醒。
蘇晚晴轉了一千多萬星幣過來。
底下還有一條留言：友盡，勿擾。
喲，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不過金錢的快樂，總是無比短暫的。
姜明月臉上還未出現笑意，一道年輕男聲突然從下面傳來。
「五公主殿下。」
姜明月抬眼，一個穿著深灰色禮服的男人站了出來。
二十多歲，長得還行。
就是笑得有點太自信了。
「我是陸家長子陸承遠，精神力A級，目前任職於帝國星航署。」
陸承遠說完，目光落在姜明月身上。
「我願參加殿下的徵選。」
有人帶頭，後面自然就快了。
「我是安德家……」
「殿下，我來自西嶺軍團……」
「我是秦家……」
一個接著一個，絡繹不絕。比菜市場買菜還熱鬧
姜明月最開始還能聽兩句，後面她臉都快麻了。
A級，A級，還是A級。
偶爾蹦出來一個S級精神力，周圍還會多看兩眼。
家世也一個比一個漂亮。
軍方，財閥，老牌貴族，還有星際企業的繼承人。
姜明月已經聽不下去了，她撐著下巴，眼神慢慢從人群里飄出去。
最後，落在了自己身後。
赫連燼還站在那裡。
今晚，他就沒說過一句話。
男人今日穿的，是公主府統一配給的黑色護衛禮服。
沒有貴族徽章，沒有家族紋飾。更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裝飾。
可偏偏肩寬腿長，安安靜靜往那裡一站，比剛才幾個故意展示自己的貴族都顯眼。
赫連燼像是察覺到了公主在看他，微微低頭。
兩人的視線撞上。
姜明月忽然沖他彎了彎眼睛，赫連燼怔了一下。
原本從晚宴後半場開始就有些沉的眼神，明顯緩了幾分。
姜明月滿意了。
這才對嘛。
她的人，怎麼能因為幾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而不開心。
可她這個動作，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有了其他的意味。
陸承遠先是一愣，然後皺眉道。
「殿下，他就是那個護衛？」
姜明月眉頭一抬，點了點頭。
陸承遠尷尬地笑了一下：「殿下身份尊貴，身邊親衛確實該謹慎挑選。」
「不過這種正式場合，讓一個沒有身份的人，一直站在皇室席位旁邊，似乎有些……」
「你家住海邊？」姜明月直接打斷他的話，反問道。
陸承遠不明所以，還虛心問道：「什麼意思？」
姜明月好奇：「管的還挺寬。」
四周瞬間安靜。
姜凜低頭喝酒，肩膀抖了一下。
姜曦更直接。
「噗——」
陸承遠臉色變了，「殿下，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閉嘴。」
姜明月懶洋洋看著他，「你只是來報名的，就想管我的人。」
「真嫁給你還得了？」
陸承遠：「……」
周圍幾個本來還準備開口附和的貴族，默默把嘴閉上。
這種結果也不賴，已經少一個競爭對手了。
赫連燼站在姜明月身後，漆黑的眼睛一動不動落在公主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
剛才胸口那種沉甸甸的感覺，忽然散開了一些。
從聽見征夫開始。
他其實一直沒太明白，自己為什麼煩躁。
那些人一個接一個的站出來，他也本能地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讓他們靠姜明月太近。
但他沒有資格說。
赫連燼垂下眼，看見姜明月忽然往後一靠。
「赫連燼，你餓不餓？」
男人搖頭，「不餓。」
姜明月看著他，「真不餓？」
赫連燼沉默兩秒，改口道：「有一點……」
姜明月笑了。
她從桌上拿了一塊沒動過的點心，遞過去。
「吃吧。」
赫連燼接過，「謝謝殿下。」
整個過程極其自然，周圍卻靜得有點詭異。
正在登記的那些年輕貴族們，互相看了一眼。
不是。
這到底誰是來征夫的？
他們剛才自我介紹半天，五公主連眼皮都快懶得抬了。
結果一個護衛說餓，她親手給吃的？
姜明月沒管，看赫連燼吃的津津有味，又問道，「喜歡嗎？」
赫連燼點頭，「喜歡。」
姜明月：「那明天讓廚房繼續做。」
赫連燼：「好。」
旁邊的姜曦終於忍不住。
「明月。」
姜明月：「嗯？」
「你還記得你在幹什麼嗎？」
姜明月理直氣壯道，「征夫啊。」
「……」
登記繼續。
有了前面幾人的前車之鑑，後面的人聰明多了。
沒人再找赫連燼麻煩，也沒人在問東問西。
姜明月倒也配合，該看資料看資料該點頭點頭。
只是這麼多人，沒一個讓她真正上心的。
身份太高的，多半沖皇室來。
實力太強的，又容易和其他勢力綁定。
那些表現得溫柔體貼的，她更不敢隨便信。
原書已經教過她了。
往往笑得最溫柔的，捅刀最狠。
眼看年輕貴族們已經登記過半，皇后忽然開口。
「明月。」
姜明月立刻坐直，「母后。」
林清月看著自己的乖女人，「如何，還滿意嗎？」
這問題夠直接，大廳里不少人都豎起耳朵。
姜明月想了想，認真回答道，「不滿意。」
底下剛才自我介紹過的青年才俊們，心碎了一地。
皇后倒是沒生氣，「你想要什麼樣的？」
這次，連皇帝也看了過來。
姜明月愣住。
什麼樣的？
這問題她還真沒認真想過。
好看？
赫連燼就很好看。
聽話？
赫連燼也很聽話。
能打？
赫連燼更能打。
不懷好意的人靠近她，赫連燼第一反應就是擋在前面。
他還會把別人發來的陌生消息，老老實實拿給她看。
越想，姜明月的表情越奇怪。
不對。
她為什麼每想一個條件。
腦子裡就自動往赫連燼身上套啊？
有毒吧。
皇后等了半天。
「想好了嗎？」
姜明月咳了一聲，鄭重道：「至少得順眼。」
眾人：「……」
皇后忍不住扶額，這要求說了跟沒說一樣。
姜明月繼續補充道：
「還有，不能欺負我的人。」
話音落下，赫連燼猛地抬起眼。
姜明月：「話也要少一點，別一天到晚管我。」
「性格不能太軟。」
姜曦在旁邊，越聽越不對勁。
最後，她慢慢扭頭，看向站在姜明月身後的男人。
再看向姜明月，又看向赫連燼。
不是吧，她自己難道沒發現嗎？
皇后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但最終還是沒說破。
倒是姜凜，他端著酒杯，忽然開口道。
「既然是徵選，就沒必要局限在已經登記的貴族裡。」
姜明月看向他，「大哥？」
姜凜淡淡道：
「母后剛才也說了。」
「今晚參加晚會的年輕人，都可以參加。」
大廳里漸漸安靜，一些人已經聽出了言外之意。
姜凜把酒杯放下，繼續道。
「皇室選的是五公主的伴侶，不是某個家族進入皇室的門票。」
不少貴族聞言臉變。
這位大皇子說話，可比五公主直接多了。
姜明月眨了眨眼，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越看，眼睛越亮。
赫連燼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姜明月突然問道：「要不你也報名？」
赫連燼頓時僵住。
全場，也安靜了。
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自己勝算的年輕貴族們，齊刷刷看過去。
有人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讓一個護衛報名？
瘋了吧！
陸承遠第一個沒忍住，「殿下，他只是……」
姜明月看過去。
陸承遠瞬間想起剛才那句「住海邊」，硬生生閉嘴。
姜明月滿意了，重新看向赫連燼。
「問你呢。」
赫連燼喉結滾了一下。
「我嗎？」
「不然呢？」
姜明月回答的理所當然。
赫連燼腦子感覺被卡住了。
參加公主征夫。
他？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比他突然恢復記憶還荒唐。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姜明月見他發呆，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傻了？」
赫連燼終於回神，聲音沙啞道，「殿下，我沒有家族。」
姜明月：「我知道。」
「也沒有貴族身份。」
姜明月：「我知道。」
「我的精神力……」
姜明月：「這個我也知道。」
姜明月耐心聽完，然後問道：「所以呢？」
姜明月看著他，繼續道。
「母后剛才說的是，今晚的年輕人都可以報名，沒說一定要貴族。」
「你身體素質夠，人也還行。」
「最重要的是，」
五公主頓了一下，忽然笑起來。
「全場我就看你順眼。」
赫連燼的呼吸停了半拍。
周圍的貴族雄性們，表情全變了。
姜曦默默端起酒。
完了，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