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藥劑交流宴接近尾聲，人群逐漸散去。
白塔醫療中心的空中會館依舊明亮，只是比剛開始少了幾分喧鬧。
姜明月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皇都夜景。
腦海里一直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寧清妍。
這個在原著里，一步步走上巔峰的女主。
溫柔，強大，聰慧。
幾乎所有美好的詞，都可以放在她身上。
可真正見面以後，姜明月發現，寧清妍並不是那種，一出現就帶著強烈存在感的人。
面對赫連燼的情況，她單純站在一個藥劑師的角度，分析問題。
在顧聞川提出治療方案後，她沒有因為那是自己老師的方案，而主動推崇，喧賓奪主。
只是安靜聽著，等待姜明月自己做決定。
這讓姜明月頗感意外。
她原本以為，寧清妍作為原著女主，必然帶著強烈的主角光環。
可現在看來，一切並非如此。
對此她也不敢深究。
深怕自己的過渡干預，又影響了寧清妍這條線。
那她就失去這個最佳參照物了，只會得不償失。
「殿下。」
身後傳來聲音，姜明月回頭。
是寧清妍。
「寧小姐？」姜明月有些意外，「還有事嗎？」
寧清妍點頭，「想和殿下聊兩句。」
她繼續道：「赫連先生的治療方案，我覺得選擇顧教授，是最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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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笑了，「我也這麼覺得。」
寧清妍平靜看著眼前這位，傳聞中的帝國公主。
今晚的姜明月，一次次打破她的認知，一次次令她意外。
她能從赫連燼的表現里，推斷出精神海的問題。
能在幾個治療方案之間，迅速抓住重點。
也能在面對一眾的帝國頂級專家時，保持自己的判斷。
更重要的是，她對赫連燼的態度。
不是一個主人對護衛的施捨。
而是真正把對方，當成一個需要被尊重的人。
「殿下，如果以後赫連先生的治療有什麼需要，我都可以幫忙。」
姜明月愣了一下，隨後笑道：「謝謝。」
對於這個未來女主，姜明月目前可不敢貿然走的太近，最好保持一點疏離感。
寧清妍點頭，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第一次見面，雙方都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
另一邊。
赫連燼站在遠處，安靜等著姜明月結束交談。
姜明月走回來時，看見他還站在那裡。
「等很久了？」
赫連燼搖頭，「沒有。」
姜明月看了一眼時間。
「宴會結束了，我們回去吧。」
「好。」
姜明月帶著赫連燼離開前，謝棲白親自送他們到了門口。
「顧教授的治療方案，我會安排人跟進。」
謝棲白站在白塔入口，淺銀色的眸子映著夜色。
「後續如果有任何變化，白塔會第一時間通知殿下。」
姜明月點頭，「麻煩你了。」
謝棲白微微一笑。
「不麻煩。」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
「其實應該是我感謝殿下。」
姜明月一怔，「感謝我？」
謝棲白：「顧教授的方案，是目前最適合赫連先生的。」
「但在場那麼多人，沒有人願意選擇一個周期漫長，甚至無法保證結果的方案。」
「只有殿下，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姜明月沉默了一瞬。
她其實沒有想那麼多。
她只是覺得，赫連燼已經失去了一次人生。
至少不要因為急於恢復，而再失去第二次。
「他是我的人。」
姜明月說道：「我自然要對他的情況負責。」
謝棲白笑了一下，「明白了，殿下慢走。」
姜明月轉身離去。
謝棲白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
懸浮車上。
姜明月靠在座椅里，面前小桌上擺著一份甜品。
今晚她死了太多腦細胞，需要好好補充一下甜份。
「殿下累了嗎？」
赫連燼坐在旁邊，輕聲問道。
姜明月側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赫連燼：「您吃甜點的速度，比平時慢。」
姜明月：「……」
這麼明顯的嗎？
「你觀察得還挺細。」
赫連燼：「這是我該做的。」
姜明月笑道：「行吧，算是個合格的護衛。等你傷好了，給你漲工資。」
赫連燼低聲：「謝謝殿下。」
「但其實我不需要星幣，只要能在殿下身邊保護殿下，我就滿足了。」
嗯，很好。
姜明月滿意地點頭。
這狼崽子，越來越貼心了，會給她省錢了已經。
……
白塔頂層，謝家的私人區域。
整個帝國，能夠進入這裡的人，寥寥無幾。
謝棲白走進來的時候，謝景淵已經等在那裡。
桌上沒有茶，只有一份剛剛傳來的宴會記錄。
謝棲白看了一眼，便知道爺爺讓他來是為了什麼。
「您生氣了？」
謝景淵輕聲問道。
「你覺得呢？」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
反而讓謝棲白更加確定，爺爺真的生氣了。
「我不明白。」
謝景淵盯著自己的孫子，繼續道。
「你讓五公主進出白塔，還讓顧聞川治療赫連燼。」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謝棲白沉默。
謝景淵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意味著皇室會注意到謝家。」
「意味著他們，會慢慢知道我們的問題。」
「你是要毀了謝家嗎？。」
謝棲白低聲：「他們本來就注意到我們了。」
「舊港口出事後，我們就已經暴露了。」
這句話，讓謝景淵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所以，你承認了？」
謝景淵繼續道：
「上次也是，大殿下雖然找我們索要資料，但還是有迴旋餘地的。」
「你貿貿然將資料都送了過去，這不是讓謝家陷入被動？」
「謝棲白，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時間不多了，所以準備拉著整個謝家一起陪葬？」
空氣瞬間安靜。
謝棲白眼神微變，「我沒有。」
「沒有？」
謝景淵一陣冷笑。
「那你告訴我。」
「為什麼要把五公主帶過來？」
「為什麼我們白塔，要治療赫連燼？」
謝棲白垂眸，「這是個機會。」
「機會？」
謝景淵聲音提高，「這是你的機會，還是謝家的災難？」
謝棲白抬頭，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鋒芒。
「爺爺，你一直說謝家，謝家。」
「那他們害我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謝家？」
謝景淵沉默了，房間裡陷入死寂。
這句話，他無法反駁。
因為四年前，謝棲白出了一場意外，導致他的精神海逐步衰退，壽命也所剩無多。
那場意外，被掩蓋的很好，外人根本不知道謝棲白曾經出過事。
但謝景淵同時也知道，其實那根本不是意外。
是有人想讓謝棲白消失，然後重新洗牌謝家的繼承權。
謝景淵閉上了眼。
「往事已矣，是爺爺對不住你。」
「我已經老了。」
「年輕的時候，我震得住他們，現在不行了。」
「這些年，謝家內部變化太大。」
「他們早已經重新站隊了。」
謝景淵走到窗邊，看著下面繁華的城市。
「現在，我只希望謝家，能快點完成新的權力交接。」
「這樣，就算我離開，就算你離開，謝家也不會分崩離析。」
謝棲白握緊手指。
「所以您這是放棄我了？」
謝景淵回頭。
「不，我這是在保護謝家。」
謝棲白無奈地笑了一下，頗為心酸。
「棲白，我不管你找皇室是為了什麼，就此停手。」
謝景淵繼續道：
「謝家可以換繼承人，可以有人死，有人失敗。」
「但謝家決不能因為個人恩怨，被外人撕開。」
「不。」
謝棲白堅決道：「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在給謝家最後一次機會。」
謝棲白：「如果他們真的只是想爭繼承權，我可以放棄。」
「但如果他們不擇手段，為此連謝家都可以犧牲。」
「那這樣的人，就不配繼承謝家。」
房間再次安靜，爺孫兩人對視。
一個是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繼承人，一個是即將失去掌控力的家主。
謝景淵憤怒地打掉了光腦，轉身離開。
「我不會允許的，棲白。」
「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剩下的一點時間，好好陪陪爺爺吧。」
門重重關上。
謝棲白獨自站在頂層，沉默半晌。
「爺爺，我從來沒想毀掉謝家。」
「我要毀掉的……」
「是那些想毀掉謝家的人。」
……
公主府，姜明月躺在床上，做著睡前思考，這樣有助於睡眠。
系統提示突然響起。
【命運目標檢測】
姜明月睜開眼。
【謝棲白】
【當前命運偏移程度：15%】
【死亡概率：85%】
姜明月：「？」
這死亡率怎麼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