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央，新的考核內容緩緩鋪開。
【第三項：精神力綜合測試。】
【總分：二十分。】
【測試內容：精神力強度、穩定性、控制精度、持續輸出、突發乾擾五項綜合評估。】
最後一行字出現時，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人群明顯安靜了些。
能走到這一步的五個人，精神力等級早已經不是秘密。
晏珩，S級。
裴景川，S級。
周聿衡，S級。
沈修遠，同樣是S級。
至於赫連燼，C級。
四個S級裡面塞了一個C級，怎麼看都顯眼得過分。
姜明月心裡，第一次真正有點沒底。
禮儀可以學，事務處理可以練。
可精神力這種東西，先天等級的差距擺在那裡。
赫連燼身體素質再強，也沒辦法憑拳頭把精神力檢測儀揍到S級。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前兩項表現不錯又怎麼樣，這一項才是真正拉開差距的。」
「C級和S級有什麼可比的？」
「說到底，不過就是個身體素質好一點的私人護衛。」
聲音不算大，但姜明月聽得一清二楚。
行，笑吧。
反正最後還有一項。
……
五個獨立測試艙，同時開啟。
第一輪，精神力強度。
沒有技巧，純測數值。
晏珩第一個進入。
銀白色檢測環落下，精神連接建立的瞬間，測試艙四周的光帶幾乎同時亮起。
七十，八十，九十。
數值一路攀升。
最後穩穩停在【97.4】
軍部席位有人滿意地點頭。
這個數字，已經接近S級精神力的上段水準了。
裴景川緊隨其後，【96.8】
沈修遠稍低一些，【94.1】
到了周聿衡時，科學院的人明顯坐直了。
數值最後停在【98.6】
全場最高，真不愧是天天拿腦子吃飯的。
然後，是赫連燼這邊。
大廳里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赫連燼走進檢測艙後，數值開始上漲。
三十，四十，五十。
到五十以後，速度已經明顯慢下來。
最終【52.7】
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果然，C級就是C級。」
「四個人最低都九十以上，他五十二，後面還怎麼玩？」
姜明月下意識磨了磨牙。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預期，但真正結果出來後，還是很難接受的。
系統沒有停。又開始了第二輪，穩定性。
這一次的測試方式，完全不同。
大量無規則的精神噪聲，按百分百傷害，同時灌入測試者意識，持續十二分鐘。
不是比誰爆發高。
而是看誰能在干擾中，維持輸出曲線。
周聿衡依舊漂亮，強度下降不到百分之三。
晏珩和裴景川也很穩。
沈修遠稍差，卻仍舊保持在優秀範圍內。
輪到赫連燼，眾人都想繼續看他的笑話。
可三分鐘過去後，姜明月忽然坐直了。
赫連燼的輸出雖然不高，但數值卻幾乎沒動。
五十二就是五十二。
外界噪聲加大，他還是五十二。
模擬痛覺加入，五十一點八。
視覺干擾加入，五十一點七。
十二分鐘結束，整條曲線平得像拿尺子壓出來的。
評審席終於有人抬起頭。
【穩定性：99.1。】
大廳安靜了一瞬，「這麼高？」
「穩定有什麼用，基礎強度差太多了。」
「可這也太穩了……」
姜明月唇角重新翹起來。
這才對嘛。
赫連燼這種人最大的優點，從來不是天賦等級。
是忍。
還能忍得特別變態。
第三輪，控制精度。
要求候選人同時操縱一百二十八枚精神粒子，穿過不同大小的感應孔，越到後面，孔徑越窄。
這一次輪到周聿衡大殺四方。
科學院導師的變態之處，徹底暴露。
一百二十八枚精神粒子在他控制下，像擁有各自意識。
分流、轉向、加速，幾乎沒有任何碰撞。
【控制精度：99.4】
沈修遠九十五。
裴景川九十三。
晏珩只有九十一。
軍部的年輕將官，明顯不擅長這種繡花活。
到赫連燼時，前半段還好。
可同時操控數量超過六十後，C級精神力的上限開始顯現。
第八十枚粒子開始失控，後續的更是慘不忍睹。
最後成績定格。
【控制精度：54.7】
這成績在C級中不算差。
可放在四個S級里，就不夠看了。
接下來的持續輸出更殘酷，精神力等級的差距直接被拉開。
十五分鐘之後，赫連燼的輸出開始明顯下降。
二十分鐘後，其他四個人還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赫連燼只剩百分之六十。
姜明月眉頭慢慢皺起來。
她知道赫連燼已經盡力了。
這個成績對於一個C級來說，已經算很好了。
可考核不會因為他出身低、起點差就額外加分。
標準擺在那裡。
和他競爭的，更不是普通人。
是四個真正站在帝國年輕一代最頂層的S級雄性。
最後一輪結束，第三項的分數陸續公布。
【周聿衡：19.6】
【晏珩：19.1】
【裴景川：18.8】
【沈修遠：18.5】
光幕停了一秒。
【赫連燼：15.3】
大廳里再次騷動。
十五點三。
這分數單拿出去其實不低。
對於C級精神力而言，甚至可以算是極其優秀。
可放在今天，那就是妥妥的倒數第一。
前三項累計排名隨之刷新。
赫連燼剛剛在第二項好不容易衝到第三，現在重新掉到第五。
和第四名的沈修遠，也拉開了不小的差距。
姜明月抿了抿唇。
赫連燼從測試艙出來時，臉色比進去前白了一點，額角還有細汗。
他第一眼沒有看排名，而是看向皇室席位。
隔著大半個大廳，兩人的目光撞了一下。
姜明月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顯。
沒關係，繼續。
赫連燼像看懂了，眼裡的緊繃之色，緩了幾分。
接下來，第四項考核開始。
【皇室綜合問詢。】
這一次沒有模擬場景。
五個人分別進入問詢室，由皇室禮儀院、內務院、軍部以及皇室宗親代表聯合提問。
題目和答案，會同步顯示在大廳光幕上。
裴景川第一個接受問詢。
問題很直接。
「如果五公主的公開命令與軍部利益發生衝突，你身為正夫，應當站在哪一邊？」
大廳安靜。
這題明顯挖坑。
說站公主，顯得罔顧帝國軍務。
說站軍部，又不符合皇室正夫立場。
裴景川連猶豫都沒有，「先判斷衝突是否真實存在。」
他坐得很正，聲音沉穩。
「如果只是利益衝突，皇室利益優先。」
「如果涉及帝國安全，則應向公主說明全部風險，由她決定。」
問詢官繼續追問，「如果五公主堅持錯誤決定呢？」
裴景川抬眼，「我會勸阻。」
「勸阻無效？」
裴景川：「那就執行。」
「同時承擔由此產生的全部責任。」
姜明月挑眉。
可以。
至少沒有來一句「為了帝國大義違抗妻主」。
評分很高。
輪到周聿衡，他的題目偏向皇室科研倫理。
如果五公主要求調用一項尚未完成安全驗證的研究成果，以救治一批邊境士兵，是否同意？
周聿衡答案冷靜得近乎無情。
「不同意直接使用。」
問詢官問：「哪怕延誤會死人？」
「未經驗證的治療手段同樣會死人。」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鏡片，繼續道。
「我會同步開放實驗數據，由三組獨立研究團隊進行緊急覆核，在最低風險區間內啟動臨床授權。」
標準科學院思維。
不看情緒，只看證據。
評分依舊高。
沈修遠面對的是利益衝突。
假設五公主登上儲位爭奪核心，而沈家能源集團因此遭到其他皇室派系打壓，他會如何選擇？
沈修遠笑了一下，「問題錯了。」
問詢官皺眉，「哪裡錯？」
「如果我是她的正夫，沈家和五公主就不會是兩個利益主體。」
大廳有人輕吸一口氣。
這話漂亮。
意思也很明確。
一旦結契，沈家資源就會徹底押向五公主。
不留退路。
晏珩的題目更直接。
在未來，戰爭爆發。
一邊是五公主被困，另一邊是三十萬帝國平民。
只能救一方。
「救三十萬平民。」晏珩甚至沒有遲疑。
問詢官盯著他，「五公主是你的妻主。」
「也是帝國的公主。」
晏珩聲音平靜道，「如果她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就不會希望我為了救她，放棄三十萬人。」
姜明月：「……」
好傢夥，夠硬。
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這個人在特種作戰部那麼出名了。
到了最後，赫連燼進入問詢室。
他的第一個問題，看起來反而最簡單。
「你認為皇室正夫最重要的職責是什麼？」
赫連燼：「保護公主。」
幾名問詢官互相看了一眼，顯然不太滿意。
「除此之外呢？」
赫連燼：「聽從命令。」
大廳里已經有人皺眉。
問詢官繼續道：「正夫可不是護衛。」
赫連燼停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覺得兩者有什麼區別？」
這一次，赫連燼沉默得更久。
很久以後才說：「正夫……可以在她不在的時候，替她處理一部分事情。」
回答不算有錯。
但太膚淺了。
下一題。
「皇室成員接受地方貴族私人贈禮，價值超過多少必須向內務院備案？」
赫連燼：「……」
他不知道。
「皇室公益基金年度審查，由誰負責最終簽字？」
他還是不知道。
姜明月坐在外面，看得都有點替他難受。
這些問題，如果不是自小的積累，根本就難以掌握。
不過幸好第五個問題，終於換了方向。
「如果五公主犯錯，你會怎麼做？」
赫連燼這次回答得很快。
「告訴她。」
問詢官抬眼，「如果五公主不聽？」
「再說一遍。」
「還是不聽？」
赫連燼想了想，「看是什麼事。」
問詢官第一次露出些興趣，「什麼意思？」
「如果只是她自己的事，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赫連燼語氣很平淡，「如果會損害帝國利益，我會攔她。」
「以什麼身份攔？」
赫連燼停頓了一下。
「正夫。」
大廳徹底安靜了一瞬。
問詢官似乎沒想到這個從奴隸市場出來的人，會說出這種答案。
「那如果五公主因此厭惡你？」
赫連燼：「那也要攔。」
姜明月本來還在替他擔心。
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行，至少沒被自己訓成只會點頭的木頭。
只是這一點加分，顯然補不回前面大片知識缺口。
問詢結束，評分陸續出現。
裴景川，十九點四。
周聿衡，十九點一。
沈修遠，十九點。
晏珩，十八點九。
赫連燼：十四點二
兩項連續倒數，累計排名刷新。
這一次，姜明月笑不出來了。
【第一名：裴景川。】
【第二名：晏珩。】
【第三名：周聿衡。】
【第四名：沈修遠。】
【第五名：赫連燼。】
赫連燼與前四名的差距，還在進一步拉大。
大廳里的議論聲重新響了起來。
「到底還是底層出身。」
「前兩項估計也是運氣好。」
「差距出來了。」
姜明月聽著那些話，心裡很不是滋味，但卻不好反駁。
因為從規則上說，他們說的沒錯。
這兩項，赫連燼就是輸了，而且輸得很明顯。
即使姜明月此前信心十足，此刻也不禁暗自問道。
「這還能翻盤嗎？」
赫連燼走回候考區，抬頭看了一眼排名。
第五。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一點。
姜明月忽然有點心疼。
這傢伙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拼得夠狠了。
這時，大廳中央光幕忽然熄滅，一行鮮紅字體，重新亮起。
【第五項：實戰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