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征夫最終考核，正式開始。】
機械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大廳中央那面巨型光幕一分為五。
五名候選人同時進入獨立考核區。
姜明月原本還懶洋洋靠在皇室席位上，看見第一項內容跳出來以後，腰慢慢坐直了些。
【第一項：皇室禮儀與公開場合應變。】
【總分：二十分。】
規則很簡單，也很不簡單。
候選人會被隨機投放進不同的虛擬公開場合，包括皇室晚宴、外交接待、紀念典禮以及對外採訪。
禮儀只占其中一半，真正麻煩的是另一半。
突發事件。
沒人知道什麼時候來，也沒人知道會來什麼。
但這東西姜明月熟啊。
前幾天赫連燼最後的那輪特訓，練得最多的就是這個。
赫連燼當時被她折騰得不輕。
大廳里，第一道光幕已經亮了起來。
第一個，裴景川。
帝國侯爵嫡系，S級精神力，現任軍部中將。
模擬場景是一場帝國建國紀念宴。
男人換上黑銀色禮服，從下車到入場，行禮、落座、與皇室成員保持距離，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提前拿到了標準答案。
禮儀院的幾名官員幾乎找不到毛病。
「侯爵家出來的，果然不一樣。」
「裴家本來就是老牌貴族，這種場合對他來說和吃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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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無法反駁，確實漂亮。
光看動作，裴景川這一輪基本挑不出問題。
直到宴會過半，一名扮演聯邦使臣的考官突然起身，笑著將話題扯到了帝國邊境擴軍上。
問題很尖銳，甚至帶著一點故意挑釁的意思。
裴景川只停頓了一秒。
沒有回答具體軍務，也沒有因為自己本就是軍部中將，而越權表態。
他端起酒杯，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兩國剛剛簽署的民生貿易協議上。
幾句話，把坑繞過去了。
姜明月暗暗挑眉。
確實厲害。
第一輪評分很快出現。
【裴景川：19.2】
大廳里一片低低的讚嘆聲。
第二個，周聿衡。
科學院史上最年輕的導師，S級精神力，母系一脈與皇室關係密切。
他的考場，是一場科學院公開授勳儀式。
和裴景川那種長期浸在貴族禮儀里的自然不同，周聿衡顯然不喜歡繁瑣儀式。
但他記憶力太好了。
每一步該走多遠，什麼時候停，向誰先致意，甚至連接受勳章時視線應該停留在哪個角度，都像計算過一樣。
姜明月看了兩分鐘，評價只有一個。
人形說明書。
這場的突發狀況，出現在授勳結束。
現場一名記者突然站起來，公開質疑科學院某項精神力研究，涉嫌拿底層雄性做人體實驗。
周聿衡神色沒變。
沒有急著替科學院辯解，也沒有用一句「無可奉告」把問題堵回去。
他先讓記錄人員完整保存提問，再要求公開項目倫理審查編號，並當場承諾若審查存在問題，主動迴避後續調查。
完全就是一副科學家的做法。
不哄人，拿證據說話。
【周聿衡：18.9】
第三個，晏珩。
隸屬帝國特種作戰部，S級精神力。
他的場景剛加載出來，姜明月就笑了。
慈善晚宴。
晏珩的那張臉，明顯有一瞬間的僵硬。
讓一個常年待在特種作戰部的人，去和一群貴族談笑風生？
皇室禮儀院真損。
然而晏珩適應得比所有人想像中快。
話雖少，禮數卻不缺。
有人敬酒，他接；有人搭話，他回。
不熱絡，也絕不會讓人下不來台。
直到宴廳側門突然傳來爆炸聲。
玻璃震動，人群混亂。
幾乎同一時間，晏珩已經側身擋住皇室成員，迅速判斷出口、掩體和第二爆炸點。
不到十秒鐘。
人員分流完成。
假的襲擊者甚至還沒從人群里完全露頭，已經被晏珩控制在地。
禮儀院的人：「……」
軍部的人：「……」
姜明月默默喝了口水。
這個確實專業對口了。
【晏珩：19.5】
第四個，沈修遠。
星際能源集團的繼承人，S級精神力。
相比前三個人，他身上的軍政氣息最淡。
一進入外交酒會，沈修遠的優勢立刻出來了。
他太會與人打交道。
能記住第一次見面的人姓什麼，知道什麼時候該開玩笑，什麼時候該沉默。
甚至一場十幾人的交談里，都能讓每個人覺得自己被照顧到了。
突發事件也很有意思。
一名外星系能源商突然當眾提出，希望由沈家，優先獲得帝國新開發星域的能源代理權。
明晃晃地利益輸送。
沈修遠笑容連弧度都沒變。
他只說了一句。
「今日我是皇室考核候選人，不代表沈家。」
一句話把自己摘乾淨。
隨後又將對方的合作意向，轉交帝國能源署公開審核。
既沒得罪人，也沒留下把柄。
【沈修遠：19.1。】
四個人結束。
大廳里原本的議論聲已經從誰更合適，變成了誰能拿第一。
至於第五個人……
「來了。」
有人提醒道。
光幕切換，赫連燼出現在畫面中央。
同樣的黑色禮服。
銀灰色長髮束在腦後，臉側淡去不少的奴隸刺青，在一群出身顯赫的S級雄性里，依舊顯得格外扎眼。
場下立刻有人笑。
「終於輪到這個C級了。」
「身體素質高有什麼用？這考的是禮儀。」
「讓一個奴隸學幾天貴族規矩，還真能學出什麼東西？」
赫連燼抽中的，是外交歡迎儀式。
從入場開始，他就談不上驚艷。
和裴景川比，少了從小培養出來的從容。
和沈修遠比，更沒有那種八面玲瓏的熟練。
甚至有兩個細節，他處理得略顯生硬。
禮儀院的一名官員已經低頭扣了分。
大廳里有人嗤笑，可姜明月一點都不急。
她在等。
果然，歡迎儀式進行到第三分鐘。
異變出現。
一名扮演外國使團成員的考官，突然越過安全線，伸手去碰皇室成員的肩膀。
很小的動作，就像是遇到了熟絡的人，打個招呼。
可赫連燼卻瞬間動了。
直接一步橫移過來。
不擋鏡頭，不撞使臣，也沒有像護衛一樣直接把人掀翻。
他只是恰到好處地站進兩人中間，抬手接住了對方遞來的禮盒。
「閣下。」
赫連燼聲音平靜：「禮物由禮儀官接收。」
使臣笑著不鬆手，「這是送給殿下的小禮物。」
赫連燼也沒松，「那更應該登記。」
兩人對視了兩秒。
使臣忽然鬆手，禮盒落進赫連燼掌心。
盒底紅光閃爍。
【檢測到模擬爆炸裝置。】
全場安靜。
剛才笑得最大聲的幾個人，表情慢慢僵住。
赫連燼從頭到尾沒有慌。
隔離危險，擋住皇室成員，命令禮儀人員疏散。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破壞現場公開儀式的體面。
光幕上的分數跳了出來。
【赫連燼：18.8。】
排在了第五。
可大廳里的嘲笑聲已經少了一大半。
姜明月滿意地靠回椅背。
夠了。
第一項本來就不是他的優勢。
能咬住這群從小接受頂級教育的傢伙，已經很好了。
真正有意思的，是下一項。
【皇室事務處理。】
【總分：二十分。】
這一次，五個人面對的是完全相同的模擬事件。
一顆名為南弦的殖民星，遭遇大型磁暴。
主能源網癱瘓，三個城區斷電。
醫院備用能源只能維持六小時。
與此同時，當地駐軍要求優先恢復軍事基地，能源商會要求保住礦區，而二十萬普通居民正在向中心城區轉移。
更麻煩的是，南弦星總督失聯。
地方管理系統陷入短暫真空。
十分鐘時間，必須給出完整方案。
題目出現以後，大廳明顯安靜了。
五個候選人，都在思考。
裴景川第一個完成，軍人思路極其清晰。
軍方接管交通，關閉非必要區域。
徵用所有民用運輸艦。
優先恢復醫院、軍部、通訊樞紐，再以駐軍協助平民撤離。
快，狠，有效。
【評估：高效。】
【風險：軍方臨時權限擴大。】
周聿衡則完全是另一條路。
他先計算能源。
把全星現存備用能源、人口密度、醫療需求、交通線路全部調出來。
三分鐘時間，就完成了一套能源動態分配模型。
按照他的方案，醫院甚至可以多撐十一小時。
技術評分高得嚇人。
缺點也明顯，太依賴系統正常運行。
如果通訊繼續惡化，執行效率會大幅下降。
晏珩則最直接。
先找總督，控制總督府核心人員。
再查磁暴究竟是不是純自然災害。
安全、秩序、封鎖、排查。
每一步都帶著特種作戰部的風格。
沈修遠則也是盯住了能源。
恢復主網來不及，那就拆。
將礦區能源模塊臨時接入醫院和居民區，再由皇室緊急信用擔保，向附近三顆星徵調能源船。
手段漂亮。
甚至連災後賠償和市場波動，都一起算了。
四套答案都提交了，幾名考官看的頻頻點頭。
但赫連燼那邊，卻遲遲沒有動作。
兩分鐘過去了，他還在看資料。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不會是不知道怎麼辦吧？」
「這種東西一個私人護衛哪接觸過。」
然而赫連燼看的卻不是災情數據。
而是權限說明。
下一秒，他抬頭。
「我要確認一件事。」
模擬系統響應。
【請說。】
「我現在的身份是什麼？」
系統停頓半秒。
【五公主正夫候選人。】
赫連燼繼續問道。
「是否擁有皇室行政授權？」
【沒有。】
他點頭。
「那前面的很多命令，我沒資格下。」
大廳徹底安靜了，連姜明月都愣了。
隨即她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好傢夥。
她教他的東西，是真往腦子裡記啊。
皇室事務處理。
重點從來不只是，你會不會處理。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知不知道自己憑什麼處理。
正夫可以參與皇室事務。
可以提供建議，可以在得到授權後代為執行。
可正夫不是皇帝，更不是公主本人。
沒有授權的情況下，擅自調軍、徵用資產、解除總督職務，本身就是越權。
裴景川等四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們每個人，本身就已經站在各自領域的高位太久了。
軍部中將。
科學院導師。
特種作戰部年輕將官。
能源集團繼承人。
遇到問題，他們下意識考慮的，就是怎麼解決。
而赫連燼不一樣。
他這些日子一直站在姜明月身邊。
看她簽文件，看她調用皇室權限。
也看過她明明一句話就能壓下去的事情，卻必須按照流程送進內務院。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我能做什麼」。
而是，「我能做到哪一步。」
赫連燼重新看向光幕。
「向皇室提交緊急授權申請。」
【申請通過。】
【獲得臨時協調權限。】
直到這一刻。
赫連燼才開始下令。
醫院優先。
駐軍基地有獨立備用能源，一時半會不會出事。
礦區停工雖然損失巨大，但不會死人。
隨後他關閉了商業娛樂區能源，開放三處皇室儲備倉，將運輸艦優先用於老弱病殘撤離。
軍方負責維持秩序，商會負責運輸和物資調配。
至於失聯的總督，
「不撤職。」
赫連燼淡淡道。
「先凍結其行政權限。」
「等人找到，再查他為什麼失聯。」
最後一步。
赫連燼把所有臨時徵調命令，全部附上記錄編號。
災後核查。
該賠償的賠償，該追責的追責。
沒有因為「情況緊急」四個字，把程序徹底扔掉。
倒計時結束。
大廳靜了足足幾秒。
評分才出現。
【赫連燼，皇室事務處理：20。】
竟然是滿分。
這一次，沒人笑了。
姜明月看著那鮮紅的數字，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彎起眼睛。
第一項第五，第二項第一。
這種跨越式的進展，讓四周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一個個表情都精彩得很。
姜明月心情很好。
特別好。
她甚至有點想看看，剛才那幾個說風涼話的傢伙，現在是什麼表情。
可還沒等她找到人，前二項考核的總排名已經刷新。
【第一名：晏珩。】
【第二名：裴景川。】
【第三名：赫連燼。】
【第四名：周聿衡。】
【第五名：沈修遠。】
大廳再一次騷動起來。
而下一秒，新的考核內容緩緩浮現在光幕中央。
姜明月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幾分。
因為第三項。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