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瑾說得很自然。
姜明月卻忽然有點不認識，自己這個三哥了。
以前的姜瑾是什麼樣？
整個中央星提起三皇子，第一反應基本都是兩個字。
好色。
至於皇位？
誰會把一個天天追著女雌跑的皇子，和那東西聯絡起來？
反正姜明月沒聯絡過。
她端起茶，慢吞吞喝了一口。
「三哥，你真的也想爭？」
姜瑾笑了。
「為什麼要加『也』字？」
「我們身為皇子皇女，本就應當爭。」
「明月，你是不是覺得，那個位置最後只會從他們兩人裡面出？」
姜明月沒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然呢？
姜瑾看懂了她的眼神，額角輕跳。
「是，姜凜和姜曦他們確實比我強。」
「可正因為他們強，才更不可能和平。」
「姜凜不會允許議院，把手伸進軍部。」
「姜曦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姜凜把軍權抓死。」
「父皇還在的時候，他們能忍。」
「父皇一旦——」
話到這裡，姜瑾停了，沒把後面的話說完。
姜瑾靠回沙發，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
「他們爭得越凶，對我越有利。」
姜明月挑眉。
「所以你準備等他們打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撿漏？」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姜瑾糾正她，「這叫審時度勢。」
姜明月：「這是撿漏。」
「這叫儲存實力。」
「還是撿漏。」
「這叫後發制人。」
「就是撿漏。」
姜瑾無語了。
有時候妹妹太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這妹妹還喜歡，把實話往人臉上扔。
姜明月嘴角忍著笑。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想和我合作？」
姜瑾抬眼。
「是繫結。」
他再次認真起來。
「明月，你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勢力。」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你手裡的人，很不一樣。」
「代表謝家的謝棲白，站在你這邊。」
「赫連家僅剩的一個獨苗，也在你這邊。」
「甚至軍部現在重查的舊案，也是因你而起。」
姜明月眨了眨眼，心裡大呼。
不是，哥，你也有系統？
看的這麼准？
「可能是我運氣好吧。」
姜明月顯得略為心虛。
姜瑾：「你覺得我信嗎？」
「不信也沒關係。」
姜明月很淡定，「我自己信就行。」
姜瑾：「……」
他懶得再繞，再次開門見山道。
「明月，我是真心邀請你一起合作。」
「我們互相不拖後腿，共同分享情報，真到了那一天，」
姜瑾停頓一下。
「我們聯手把姜凜先搞下去，在搞定姜曦。」
「以後的帝國，我可以和你一起分享。」
姜明月安靜了幾秒。
「三哥，你是不是想得有點遠？」
「遠嗎？」
姜瑾笑意很淺。
「有些東西，等擺到明面上再做決定，就晚了。」
姜明月沒有立刻回答。
姜瑾倒也沒有逼她。
「明月，你好好考慮一下。」
「不管如何，至少目前，我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
「而且——」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盒子。
「我給你的東西，是真的。」
姜瑾起身，把衣角理平。
「我不急著要答案。」
「姜凜和姜曦現在都還忍得住。」
「我們有的是時間。」
姜瑾走了。
門關上後，姜明月靠在沙發里，足足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傢夥。
皇室真是一個比一個會裝。
一個風流皇子，背地裡竟然這麼陰淨想著撿人頭。
姜瑾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他的時候。
她拿起桌上的資料盒，這個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姜瑾雖然看著不太靠譜，但辦事效率至少還行。
光腦展開，姜明月稍稍坐直了些。
十分鐘後，她表情還算正常。
二十分鐘後，她眉頭開始皺了。
半個小時後，姜明月面無表情地往後一靠。
「……」
不是，就這？
姜明月不死心，又從頭翻了一遍。
越翻，她臉上的表情越古怪。
正常，太正常了。
正常到姜明月甚至懷疑，這東西是不是專門做出來給她看的。
沒有神秘實驗，沒有人員失蹤，也沒有違規的人體研究。
更沒有她最想看到的，蟲族、精神污染、軍部秘密專案之類的關鍵詞。
甚至連那些違規處罰，看上去都普通得讓人提不起興趣。
姜明月突然覺得有點離譜。
一個能讓幾架沒有標識的黑色運輸艦，偷偷降落的地方。
你告訴她，檔案里最大的黑點，是以前違規養過實驗寵物？
姜明月撐著下巴，盯著面前乾淨得過分的資料，心裡的那點違和感，越來越重。
這資料要是亂七八糟的，她反倒放心。
可現在。
就是因為太正常，才顯得不正常。
一個廢棄了這麼多年的研究院，經常有不明運輸艦出入。
結果往前查幾十年，連一根稍微歪一點的線都找不到？
騙鬼呢。
姜明月忽然又想起舊港口那次。
同樣的虧，決不能吃第二次。
「不能進。」
姜明月再次打消了，前去探察的心思。
舊精神研究院越乾淨，她越不能貿然進去。
不過既然研究院本身查不出問題那就換個方向。
姜明月腦子轉得很快。
資料能改，檔案能刪，人也能藏。
但一個還在運轉的地方，總不可能真的一點痕跡都沒有。
總得用電吧？
總得消耗能源吧？
想到這裡，姜明月眼睛慢慢亮了。
對。
既然查不到它過去做過什麼。
那就查它現在還在做什麼。
「阿寧。」
通訊撥出去的同時，姜明月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幫我換個方向。」
「查舊精神研究院，最近五年的能源消耗。」
姜明月繼續道：「水、電、獨立能源塊，還有醫療廢棄物處理只要能查到，全查。」
「對了。」
姜明月又想起了什麼。
「還有附近的幾個補給站，看有沒有長期固定的大宗採購。」
「我倒要看看，一個廢了二十年的研究院，靠的什麼活到今天。」
通訊結束通話，姜明月靠回椅背。
總算覺得腦子順了點。
這時，另一道通訊請求跳了出來。
聞野。
姜明月挑眉。
這人不是剛開始破解晶片嗎？
這麼快？
姜明月接通。
聞野那邊背景很亂，全是臨時搬過去的裝置。
他本人坐在一堆光屏中間，臉色比下午難看了不少。
姜明月：「怎麼了？」
聞野轉了下螢幕，把一段剛剛解析出的底層字元，推到五公主面前。
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中，有一行被單獨標紅。
姜明月當然看不懂。
但下面那串識別標記，她看懂了。
【ZERO-0】
姜明月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聞野聲音很低。
「殿下，我發現這些晶片裡面，」
「也有零號協議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