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一則由皇室內務署、禮儀司和皇室婚姻管理處,聯合發布的公告,直接把中央星炸了個底朝天。
【經皇室議定,五公主姜明月與赫連燼的婚配申請,正式通過】
【赫連燼以五公主正夫身份,正式列入皇室宗籍】
短短兩行字。
後面蓋了三個章,一個比一個紅。
中央星的上流社會,安靜了半響。
然後徹底瘋了。
「赫連燼?!」
「是那個赫連燼嗎?第三艦隊的赫連燼?!」
「廢話!中央星還能有幾個赫連燼!」
「不是,等等,赫連家剛平反吧?這才幾天?」
「幾天怎麼了?人家五公主早就把人,拐回府里了!」
「……」
這話有點難聽。
但仔細一想,居然無法反駁。
原本的赫連燼,奴隸身份,罪族之後,精神力重創。
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足夠讓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雄性,離他三條街遠。
結果五公主呢?
不僅沒遠離。
還把人提拔為私人護衛,更是選進了皇室征夫名單。
後來赫連燼失控,軍部要抓人,她更絕。
直接帶著赫連燼跑了。
那時候不知道多少人,背後罵姜明月瘋了。
為了一個罪族雄性,公然和軍部對著幹。
圖什麼呢?
現在所有人回過味來了。
還能圖什麼?
圖人唄!
「我早就說五公主和赫連燼不對勁。」
「你什麼時候說的?」
「前兩天。」
「……」
「前兩天赫連家都平反了,你說個屁。」
更讓人接受不了的是。
這婚事,還真讓五公主折騰成了。
……
皇宮。
皇后看著終端上不斷跳動的消息提醒,額角青筋一跳一跳。
她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把消息推送關了。」
侍官趕緊照做,世界終於清靜了一點。
坐在對面的皇帝,慢悠悠喝了口茶。
「君早說了,隨她去。」
皇后冷笑,「你倒會做好人。」
從頭到尾。
罵人的都是她,勸人的也是她。
最後簽字的時候,皇帝倒是痛快。
大筆一揮。
准了。
皇后越想越氣。
「明月上次進宮的時候,嘴上還跟我說沒想好。」
「這才幾天?」
「直接申請送上來了!」
皇帝對此十分淡定。
「年輕人,想開了就快了。」
皇后:「……」
她不想跟皇帝說話了。
不過氣歸氣。
這門婚事,她最後還是認了。
沒辦法,她女兒喜歡啊。
皇后想到這裡,幽幽嘆了口氣。
養了這麼多年,難得她真心想要一個人。
就給她吧。
……
此刻的中央星,真正安靜的,反而是最初那四個正夫候選人。
裴景川。
周聿衡。
晏珩。
沈修遠。
四個人的名字,當初和赫連燼一起,出現在皇室公布的名單上。
隨便挑出一個,在中央星都是無數雌性,青睞的對象。
可最終,贏得考核的人卻是赫連燼。
……
科學院裡,周聿衡收到消息的時候。
正在實驗室里,看一組精神力波動數據。
終端亮起。
他垂眼掃了一下。
【五公主姜明月,正夫人選確認:赫連燼。】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下意識屏住呼吸。
整個科學院誰不知道,周導師也是當初五公主的正夫候選人之一。
論身份,論能力,論精神力等級,周聿衡沒有任何地方遜色。
結果現在……
一旁的研究員猶豫半天,小聲叫了一句:「導師?」
周聿衡把光腦劃開,重新低頭看數據。
「挺好的。」
當初軍部的人要拿赫連燼,姜明月帶著人直接離開中央星。
那一次,他站的是姜明月。
不是因為赫連燼。
更不是因為候選人之間,惺惺相惜。
只是他從一開始就認為,在事情沒有查清之前,軍部沒有資格僅憑赫連燼的一時失控,便先給他定罪。
後來事實也證明,姜明月賭對了。
第三艦隊舊案翻了,赫連家平反。
當年的罪名全部撤銷。
周聿衡看著光腦上那個名字,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其實早該想到的。
一個人願意為了另一個人,把自己推到整個軍部的對立面。
答案還不夠明顯嗎?
只是五公主自己,反射弧比較長而已。
周聿衡關掉消息。
「送份禮過去,給公主殿下。」
「從我私人名下出。」
一旁的研究員:「明白。」
……
另一邊,沈家。
沈修遠看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聽下面匯報新一季度的能源航線。
會議室坐滿了人,沒人敢走神。
直到沈修遠的私人終端,亮了一下。
他看清標題以後,頓了一下。
雖然只有短短兩秒。
坐在下面的人,卻敏銳察覺到了。
畢竟今天中央星最轟動的消息,只有一個。
五公主選定正夫:赫連燼。
兩秒後,沈修遠反而笑了。
「繼續吧。」
「……是。」
會議繼續。
直到散會後,助理才跟著沈修遠,進入私人辦公室。
「少爺,您真不介意?」
沈修遠正在解袖扣。
「介意什麼?」
「五公主選赫連燼的事……」
沈修遠靠進椅背里,再次想起那一天的事。
「從她把赫連燼帶走那天,這個結果就不奇怪了。」
沈修遠笑了一聲。
「五公主會缺雄性?」
「她缺的,是一個讓她願意冒險的人。」
而赫連燼做到了。
所以其他人輸了,也沒什麼好不認的。
沈修遠點開禮單。
「挑一批最好的能源晶,送去公主府。」
助理:「集團名義還是沈家名義?」
沈修遠想了一下。
「私人名義。」
助理頓時懂了。
這不是投資,也不是沈家向皇室示好。
只是單純的賀禮。
……
相比之下,軍部這邊的氣氛,就沒那麼好了。
裴景川一直看著那份皇室公告,心情複雜。
旁邊副官試探著問:「中將,皇室那邊要不要送賀禮?」
裴景川好半天才說了一個字。
「送。」
副官暗暗鬆了口氣。
轉耳卻又聽見一句。
「按最高規格送。」
裴景川神色冷淡。
「輸了就是輸了,禮數不能少。」
當初立場不同,因為軍部,他認為赫連燼危險。
現在證據全部推翻,赫連家恢復清白。
他如果還揪著過去不放,就不是堅持原則,而是蠢。
只是,裴景川忽然想起那一天。
姜明月擋在赫連燼前面,一步不退。
寧願和軍部和皇室鬧翻,也要帶人走。
當時他不理解,現在似乎理解了一點。
一個雌性,真把誰放進心裡以後。
確實不講道理。
……
特種作戰部,晏珩剛結束訓練。
軍裝外套搭在肩上,額前還有汗。
論軍功,論年紀,論精神力,他一直都是極耀眼的那個。
當初軍部圍堵姜明月和赫連燼時。
晏珩同樣站在軍部一方。
甚至他的態度比裴景川更直接。
赫連燼必須留下。
而最後所有的事情都在證明,姜明月當時是對的。
身旁的戰友忍不住問道。
「你還好吧?」
晏珩抬眼。
「還行,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雖然他會不爽。
畢竟自己在候選名單里掛了這麼久,最後沒選上,還能高興不成?
但不爽歸不爽。
有一件事,他認。
「五公主選赫連燼,也不算沒眼光。」
戰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還夸赫連燼?」
晏珩冷冷掃過去。
「我只是陳述事實。」
戰友忍笑。
「行,事實。」
晏珩懶得理他。
走了幾步,又停下。
「送份禮過去吧。」
「我輸個正夫名額而已,又不是輸不起。」
這回對方真沒話了。
……
謝家,是中央星最早準備賀禮的幾家之一。
謝棲白看到皇室公告以後,沒有太大意外。
謝家本來就是明牌站五公主府的。
從姜明月救他的命開始,有些立場便不需要再問。
更何況赫連家的舊案能夠翻出來,本身就代表姜明月前面那條路,沒有走錯。
謝棲白把終端放下。
管家已經將禮單送到他面前。
「少爺,董事長的意思是,按最高規格準備。」
謝棲白:「再加一份。」
管家微怔。
「以謝家的名義?」
「不。」謝棲白神色很淡,「我自己的。」
「另外,整理一份適合赫連燼目前,精神力狀態的長期調養方案。」
謝棲白低下頭,繼續翻手裡的醫療報告。
「不管怎麼說,以後都是五公主府的人。」
……
公主府地下工作間。
聞野已經兩天,沒怎麼合眼了。
滿屋子的設備,把他的臉映得五顏六色。
他頂著一頭亂髮,嘴裡叼著營養棒,手指正在一排虛擬鍵盤上飛。
資料晶片的那層「鎖」,已經被他拆到了最後兩層。
正關鍵的時候,終端彈出公告。
聞野抬手就關。
可馬上,他又把剛關掉的消息點了回來。
【赫連燼將以五公主正夫身份,列入皇室宗籍。】
聞野:「……」
半晌,他把營養棒從嘴裡拿下來。
「還真定了。」
聞野重新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又覺得哪兒不對。
「等一下。」
「正夫定了,那公主府不是要辦婚禮?」
聞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那張,兩千多萬星幣的設備清單。
又想起公主府財務官,恨不得把他當場扔出去的眼神。
聞野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完了,我的下一批設備款可能更難批了。」
聞野把終端直接往旁邊一扔。
「結婚就結婚。」
「影響科研經費算怎麼回事?」
聞野低頭繼續拆鎖,手速比剛才更快了。
他必須趕在公主府徹底破產之前,把東西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