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狼群。」
玉小剛把唐三拉到身後，另一隻手已經按住羅三炮的背，「別亂動，它們在試探。」
唐三盯著那些綠眼，「數量不少。」
「所以你更不能沖。」
玉小剛額頭冒汗，卻強撐著沒有後退，「狼王沒露面前，先守住驅蛇粉圈。」
唐三低聲道：「驅蛇粉對狼也有用？」
「沒用。」
玉小剛咬著牙，「但圈外毒蟲多，你亂踩出去，先出問題的是你。」
紀淵在鞋底聽得清楚，外放孢子已經傳回狼群位置。
普通幽冥狼有二十多隻，分散在三面，真正麻煩的是灌木後那頭狼王。
那東西沒急著撲。
它在等玉小剛露破綻。
玉小剛也知道這點，臉色越來越難看。
唐三從袖中滑出袖箭，「老師，我能先射最近的。」
「等。」
玉小剛盯著最前方的幾頭幽冥狼，「它們還沒進攻，你先動，狼群會一起撲上來。」
唐三手指扣住機關，「那我們也不能一直等。」
「聽我的。」
玉小剛話剛說完，左側一頭幽冥狼忽然竄出，灰影貼著草地撲向唐三小腿。
唐三抬手就要射。
玉小剛先一步喝道：「三炮！」
羅三炮肚子鼓起，圓滾滾的身體朝前一頂。
「放屁如打雷，轟天裂地羅三炮！」
一聲悶響從羅三炮身後衝出，黃色氣浪卷向左側，撲來的幽冥狼被沖得翻滾出去，撞斷一截灌木後沒了動靜。
唐三手裡的袖箭沒放出去。
他看著羅三炮，表情有點複雜。
玉小剛臉上發熱，卻硬著頭皮說道：「別看招式難聽，有用就行。」
唐三點頭，「老師，我沒笑。」
紀淵在鞋底冷冷旁觀。
這種手段粗糙歸粗糙，倒也能拖點時間。
狼群被毒氣衝散了前排，卻沒有退。
幾頭幽冥狼繞向後方，爪子踩在枯葉上，沒有發出太大動靜。
唐三耳朵動了動，反手射出一枚袖箭。
噗的一聲，後方草叢傳來哀叫。
玉小剛立刻道：「好，別追！」
唐三收回手，「它們想包抄。」
「狼群本來就這樣。」
玉小剛又取出一個藥瓶，灑在自己和唐三身前，「三炮還能再用一次，但用了以後會虛弱，我們必須撐到它們怕。」
紀淵將感知挪向狼王。
狼王一直沒動，喉嚨里壓著低吼，目光盯著唐三。
它聞到了唐三身上新鮮血氣，也聞到了少年魂師的弱。
這頭畜生選了最值錢的肉。
紀淵心裡生出厭煩。
唐三可以受傷，可以被逼到極限，但不能被一群狼撕了。
這是他的血包，輪不到畜生下嘴。
狼群又動了。
這次前後同時撲出，玉小剛不得不讓羅三炮再放一次毒氣，黃色氣浪沖向前方，後方卻漏出空門。
唐三轉身，鬼影迷蹤步展開，避開一隻幽冥狼的爪子，短刀划過狼腹。
血味散開，周圍狼眼更凶。
玉小剛喝道：「迴圈里！」
唐三腳步剛轉，側翼灌木忽然被撞開。
狼王終於出手。
它比普通幽冥狼大一圈，背毛泛黑，撲起時直奔唐三脖頸。
唐三袖箭已空，短刀在右手，左手不敢放出昊天錘，只能扭身用藍銀草纏過去。
藍銀草纏住狼王前爪，卻被狼王一扯就斷。
唐三瞳色發沉，另一枚暗器滑入掌心。
玉小剛臉色大變，「唐三，低頭！」
唐三沒有低頭。
因為狼王的速度太快，低頭也躲不過去。
紀淵等到狼王撲到唐三頭頂，才把藏在昊天錘本源邊緣的高階氣息放出一點。
那是他從唐昊身邊熬過來後留下的模擬痕跡。
沉重，暴虐，帶著殺戮意味。
狼王半空中的動作忽然亂了，前爪收縮，頭顱偏開，本該咬向喉嚨的牙口偏到肩旁。
唐三抓住破綻，袖箭從另一隻袖口射出。
銀光沒入狼王咽喉。
狼王摔在地上，爪子還在刨泥，喉嚨里湧出血沫。
其餘幽冥狼見狼王倒下，先是圍著低吼，隨後一頭轉身逃入林中。
狼群散了。
玉小剛靠著樹喘氣，羅三炮趴在地上，舌頭都吐了出來。
唐三站在原地，肩頭衣服被狼牙撕開，皮膚滲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袖箭，低聲道：「剛才它偏了。」
玉小剛扶著樹走過來，「你反應快，它被藍銀草影響了判斷。」
唐三皺眉，「藍銀草已經斷了。」
玉小剛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草，沉默了一下，改口道：「生死之間，魂獸也會犯錯，不要把勝負想得太玄。」
唐三點頭，卻沒有完全放下疑惑。
紀淵在鞋底冷笑。
想吧。
想破腦袋也找不到他。
玉小剛蹲下檢查狼王屍體，「百年不到，魂環沒意義，但材料能賣點錢。可惜我們現在不能處理太久，血味會引來別的魂獸。」
唐三問：「老師，要離開這裡嗎？」
「先清理痕跡。」
玉小剛從腰帶里取出藥粉，「把血蓋住，我們換一處地方休息。」
紀淵哪會讓這具狼王屍體白白浪費。
趁唐三靠近幫忙拖屍體，鞋底夾層裂開一點，暗紅根須貼著泥鑽出，扎入狼王胸口傷處。
還熱著的心血被抽走。
狼王屍體皮毛塌下去，心口那塊肉迅速乾癟。
唐三手上正在用力拖，忽然覺得屍體輕了不少。
他低頭一看，「老師，這狼怎麼幹得這麼快？」
玉小剛也看見了，眉頭皺得更緊，「不對，剛死的魂獸不該這樣。」
唐三想起白天那些孤竹鼠，又看向那株枯死的食人花，「老師，今天我們見到的屍體都幹得很快。」
玉小剛沉聲道：「獵魂森林裡可能有吸血類魂獸活動。」
唐三立刻警惕起來，「會不會就在附近？」
紀淵收回根須，把狼王心血送入本體。
鞋底那根木刺更硬了，邊緣還生出細密倒刺，扎在舊布里沒有露出外面。
玉小剛拉起唐三，「別停，帶上東西走。」
唐三看了眼已經沒多少價值的狼王屍體，沒有反駁。
兩人收拾營地，避開原先的空地，向另一片林間空隙轉移。
羅三炮走在前面，精神萎靡，叫聲也低了不少。
唐三低聲問：「老師，吸血類魂獸一般是什麼？」
「蝙蝠，毒蟲，也有少數植物魂獸。」
玉小剛邊走邊看四周，「最麻煩的是寄生類，它們不一定正面攻擊，會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吸血。」
唐三腳步停住，手摸向自己胸口，「寄生？」
紀淵的根須立刻收斂到最低。
玉小剛回頭，「怎麼了？」
唐三遲疑著道：「沒什麼，只是覺得這種魂獸難防。」
玉小剛道：「所以進森林後，任何異常都不能忽視。回去後我會給你做一次檢查，尤其是皮膚和經脈。」
紀淵心裡殺意浮起，又很快按下。
檢查？
查吧。
有你這個背鍋的理論大師在，查出來的所有問題，都會變成唐三自己的特殊體質。
換了新營地後，玉小剛沒有讓唐三繼續修煉，只讓他靠樹休息。
唐三卻睡不著，手指反覆摩挲袖箭機關。
「小三。」
玉小剛坐在火堆旁，「害怕？」
唐三搖頭，「我在想剛才那頭狼王。」
玉小剛問：「想它為什麼偏？」
「嗯。」
唐三抬起左手，又慢慢放下，「我總覺得，身體裡有些東西不受控制。」
玉小剛臉色微變，立刻道：「不要胡思亂想，你的第二武魂本來就會給身體帶來負擔，等第一魂環穩定後，我會幫你調整。」
唐三看向他，「老師確定？」
玉小剛迎著他的視線，「我既然收你當弟子，就會對你負責。」
唐三沉默後點頭，「我信老師。」
紀淵聽見這話，暗紅根須在鞋底舒展。
信吧。
越信，越好藏。
火堆慢慢低下去，森林重新安靜。
但這份安靜沒維持多久。
外圍孢子傳來更強的壓迫感，泥里的蟲群開始往反方向逃，羅三炮剛趴下，又抬起頭，喉嚨里擠出焦躁叫聲。
玉小剛手裡的藥瓶滾到地上。
他看向林間陰影，臉色失去血色。
一陣腥風颳過，周圍的蟲鳴全部消失，一條長達數米的曼陀羅蛇昂起了倒三角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