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哥布林們的膽子會呈指數級增長,而它們所能造成的破壞力。
更會隨著數量的堆砌而成幾何倍數暴增。
它們會用簡陋的武器蜂擁而上,憑藉人海戰術拖垮強敵。
其兇殘程度與單獨行動時判若兩物。
特別是當哥布林群落的數量發展到一定規模。
食物與資源的競爭會催生出更強壯、更具智慧的個體。
這種具備領袖作用的精英哥布林會自然而然地出現。
它們會組織族群進行更有計劃的掠奪,甚至敢主動襲擊小型村落。
眼下,封於修小隊在這片陌生森林中遭遇的哥布林隊伍。
規模約莫在三四十隻,或許尚未發展到能正面搶掠城鎮的程度。
但顯然,這支隊伍已經具備了主動伏擊人類的組織能力與勇氣。
那個曾經總愛拍著胸脯吹牛,說自己能徒手打跑三隻野狼的張麻子。
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已然失去了溫度,逐漸僵硬。
他的死亡,便是對這支哥布林隊伍戰力最直接的證明。
「吼!!!」
一聲蘊含著暴怒與殺意的怒吼在森林中驟然響起,聲波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
封於修宛若被激怒的叢林野獸,猛地從原地蹦起。
雙手緊緊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開山刀,刀身因他用力而微微顫抖。
突如其來的襲擊、小弟毫無預兆的死亡。
似乎瞬間勾起了這個梟雄過往的某些痛苦回憶。
那些深埋心底的暴戾與瘋狂被徹底點燃。
他面目猙獰,額角青筋暴起,雙眼赤紅如血。
渾身的肌肉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顯膨脹、泛紅。
每一寸肌膚都緊繃著,彷佛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一切都顯示著,封於修已然發動了自身的能力,正迅速進入一種狂暴的戰鬥狀態。
王虎作為封於修團隊的二把手,向來以反應敏捷、行事果決著稱。
是除了封於修以外動作最快的一人。
幾乎就在那根木棒從張麻子腦後悄然探出的一瞬間。
他便憑藉多年刀口舔血養成的警覺,瞬間反應了過來。
「有埋伏!敵襲!敵襲!!!」
王虎大聲嘶吼著發出警戒,同時毫不猶豫地轉身。
揹著身後那把保養得極好的老式步槍,手腳並用。
如同敏捷的猿猴般極為利索地爬上了身後那棵高聳粗壯的硬皮橡樹。
作為隊伍里的神槍手,他是唯一持有槍械的人。
團隊裡的其他小弟反應就慢了太多。
有一些人在驟發的變故面前大腦一片空白。
儘管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下意識地拎起了身邊的砍刀、鐵棍等武器。
但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般一動不動,彷佛陷入了某種應激性的僵直狀態。
直到……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打破了混亂的僵局。
王虎藏身於高高的樹冠之上,視野開闊無阻,居高臨下射擊極為方便。
槍口對準下方扎堆的哥布林,精準地扣動了扳機。
幾隻沖在最前面的哥布林應聲倒下,綠色的血液濺落在枯葉上。
它們顯然從未見過槍械這種殺傷力極強的武器。
面對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完全沒有任何規避或應對的經驗,只能眼睜睜地挨槍子。
好在幾聲槍響過後,槍聲便驟然停止了。
藏身樹頂的王虎臉色極為難看,一方面是心疼珍貴的子彈。
在這種荒郊野外,彈藥補給極為困難,每一發子彈都得用在刀刃上。
另一方面,他低頭掃過下方密密麻麻、仍在不斷逼近的哥布林,心中暗暗叫苦:
這些哥布林實在太多了!
一眼望去,林間的陰影里還在不斷湧出綠色的身影,根本殺不完!
「老大!小心!」
王虎趴在樹枝上,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哥布林的動向。
一邊對著下方正浴血奮戰的封於修高聲提醒。
「啊——!」
封於修渾身猛地一激靈。
如同被冰水澆頭般瞬間從緊繃的警戒狀態中徹底回神,後背的汗毛齊刷刷豎起。
方才還在留意四周密林動靜的他。
此刻根本來不及回頭向頭頂樹梢上為自己及時伸出援手的王虎道一聲謝。
腳掌下意識蹬地,腰身急擰,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猛地轉身。
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掃過身後的矮草叢,封於修的瞳孔驟然微縮,心臟猛地一沉!
那是兩道緊緊貼著地面、俯著身子的矮小身影。
約莫只有半人來高,正鬼鬼祟祟地蜷縮在距離他不足三米的草叢裡。
它們的皮膚是暗綠色的,粗糙得如同老樹皮。
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陳舊創斑與污垢,彷佛從未清洗過。
一雙猩紅色的眼眸在篝火的微光下閃爍著幽異的光。
裡面滿滿充斥著不加掩飾的狡詐與令人心悸的陰毒。
渾身上下只用一塊骯髒不堪、沾滿血污與泥點的褐色破布勉強圍著下身。
遮擋住關鍵部位。
四肢看起來纖細乾瘦。
卻在鬆弛的皮膚下隱隱能看到一塊塊膨動的肌肉輪廓,蘊藏著不容小覷的爆發力。
是哥布林!
封於修心頭一震。
不知何時,這兩隻陰險的魔物竟已藉著林間霧氣的掩護。
悄然摸到了自己的身後,連他這般警惕的人都未曾察覺!
如果不是王虎及時發現,從頭頂射出子彈提醒。
恐怕自己此刻早已如同方才的張麻子那般,被這兩隻魔物偷襲得手,落得個頭顱崩裂的悽慘下場。
一念及此,封於修心中一陣後怕。
冷汗順著脊椎悄然滑落,握著刀柄的手指下意識緊了緊。
那刀柄上纏著粗糲的麻繩,磨得掌心微微發疼,卻也讓他混亂的心緒多了幾分安定。
「哇喳——!」
潛行的詭計已然暴露,其中一隻哥布林的腳面更是被頭頂射來的子彈徑直射穿。
烏黑的血珠順著破洞汩汩湧出,滴落在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暗色。
這種天性膽小、只敢暗中偷襲的怪物。
在陰謀敗露且同伴受傷的瞬間,似乎徹底失去了繼續襲擊的勇氣。
只是梗著脖子,對著眼前的封於修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嘶吼。
同時將手中那根粗製濫造的木棍高高舉起,試圖以此威懾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