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城,先遣隊指揮部。
余秋白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份電文,邊走邊看,還不時「嘖嘖」兩聲。
「我就說嘛,他們這些老同志還是挺有覺悟的。」
余秋白把電文遞給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你們看看,他們這邊已經把人員清單報上來了。」
眾人一看,頓時驚嘆!
身體健康,起碼還能拿得動槍的同志有一萬五千人!
這裡面有約一萬人是參軍已經超過一年的戰鬥人員。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巡淮州越看越興奮,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幾下:「要是將這一萬人打散分配到前線的十二個師,咱們整體的戰鬥力能上一個大台階。區區劉峙、顧祝同,絲毫不在話下。」
這話絲毫不算誇張。
八百名老兵都可以搭起一個師的架子了,要是完整地填入一個已經成型的步兵師,那等同於是大幅度提高了骨骼的硬度和肌肉的強度。
那絕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多了八百名老兵的戰鬥力。
別的不說,在經歷多輪大擴軍的現在,紅軍很多基層的班組之中,要麼就是連班長在內壓根沒有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
要麼就是有老兵但卻是從國民黨那邊轉化過來的,信仰還不夠堅定。
而這些老兵除了紅二十四師以外,其餘都是中央軍區及下屬各軍分區的直屬部隊,還有就是中央蘇區各縣的獨立營以及赤衛隊等等。
這可都是長期經受革命思想薰陶、在絕境中堅持奮戰的老紅軍!
實在是太寶貴了!
按三團制來算,紅軍一個團有九個連、八十一個班,如果算上偵察和火力部隊,就是一百多個班,一個師就是三百多個班。
八百名老兵,可以給每個班增加兩名老兵。
而這裡面還不全是老兵,還有很多優秀的軍官和政工幹部。
這樣一算,他們的價值更加難以估量。
巡淮州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余秋白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潑了一盆涼水:「你想得美,你這樣直接拆分部隊,很容易引發地方部隊同志們的不滿。這不利於團結。」
拆分部隊不利於團結,不拆分部隊不利於戰鬥力的提升。
如此兩難之事,當然要找萬能的澤遠同志!
咱們的軍團長同志一臉認真的說道:「秋白同志,你說的有道理,這點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
「那這些部隊是不是優先補充給我們?您是知道的,咱們這邊還有很多團級單位都空著,正好中央軍區這邊還有這麼多團級單位,你說這不是巧了嗎?」
余秋白表現得很大方,「你就別跟我客氣了。」
「別說你們是主力部隊需要優先補充,就咱們閩浙軍區這麼大的家底,基本都是你們打下來的,有精兵強將當然優先給你們供應。你們挑剩下的,再留給地方部隊。」
「那肯定不能啊!這說出去多不好意思。」
「這件事情還是問問澤遠的意見,他這人考慮事情最周到。我去把他叫醒。」
余秋白卻一把拉住他:「你這樣做可不太好,他值夜班才剛睡下沒多久。而且我聽說他這人睡覺有起床氣,到時候發脾氣你可未必受得了。」
「那我等一會兒再去叫他。」
「不!」余秋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的意思是,讓我去叫他。他不敢對我發脾氣的。」
說著就興沖沖地走出了門。
這個時期紅軍的指揮部,通常是作戰室、辦公室和軍官宿舍三位一體的建築,周澤遠的宿舍離辦公區只隔了一條過道。
整個先遣隊的年輕指揮官基本上都住在這,因為他們有一些共同的特質,這裡也可以叫做軍官單身公寓。
而這方面問題最嚴重的其實就是周澤遠,其他同志當然是想找對象的,只是沒那個時間,暫時時機不合適。
周澤遠就不一樣,他也想找對象,但是前世見慣了百花爭艷,閾值被拔得太高。
一般的女子很難入得了他的法眼。
可偏偏他還沒有意識到這方面的問題,甚至還在為小夥伴們的將來擔憂!
余秋白推開門,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杵在門口那個筆直的身影。
警衛員小鍾看到是余秋白,連忙立正敬禮,但身子還是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政委同志,首長已經睡下了。如果沒有急事,可以中午再過來。」
余秋白看了他一眼,語氣不變:「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我會在這個點來找他嗎?」
他說著也不顧小鐘的阻攔,側身從他旁邊擠了過去,站在臥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扯開嗓子喊了一聲:「澤遠同志!」
聲音在走廊里迴蕩了兩圈,才慢慢消散。
臥室里,已經睜開眼的周澤遠,伸手揉了揉耳朵,「這個老余……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報復心怎麼就這麼重呢?」
他一邊說著,翻身坐起,披上外套。
本來他的睡眠質量是極高的,能夠快速進入深睡眠狀態。
但早年敵後作戰的經歷也培養了他睡眠狀態下的警惕,余秋白走過來的腳步聲就讓他從深睡眠進入了淺睡眠。
等小鍾開口提醒,他就醒了。
要不然,還真讓余秋白報復成功了。
回到指揮室時,蘇瑜已經過來了,正湊在桌前仔細看著那份電文。
周澤遠走過去,順手拿起這份電報,點評道:「老向服軟的速度太快了,遠遠超過了我的預期。這應該是一場典型的政治隱忍。」
三人頓時無語!
這電文裡面有關軍事的信息一大堆,比方說如何規劃路線,如何集中兵力,兩軍如何聯絡,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把人員送到長汀山區等等。
結果呢,他居然硬是從一份軍事行動的匯報裡面看出了政治信息,這就很澤遠了。
余秋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奪過電報:「政治上的事情,我心裡自有分寸。你作為一名指揮官,應該把精力放在軍事上。」
荀淮州連忙問道:「澤遠,你覺得要怎麼安排這些從中央軍區過來的同志,才能夠實現戰鬥力的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