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的路子很野,應該能弄到你想要的東西。」
「上次從你們那買的美械武器很好用,我希望能夠原樣再來兩份,多備一點彈藥和維修配件。」周澤遠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買兩袋大米。
這就叫做三月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自從寧德港那一次發貨之後,他就沒接到過什麼大單子,本以為軍火生意就是這麼的細水長流,畢竟買家家境也不算寬裕。
沒想到啊沒想到……
馬易爾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調:「哦,這可是一筆大生意!貨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門路。不過……我有個問題,這一次我們要在哪裡卸貨呢?上次那個法子,可一不可再。」
「你這邊多長時間才能到貨?」
「你要的東西有點多,我需要籌措一下,從下單到裝船,再到運過來,大概……兩個半月吧。」馬易爾給出了一個比較穩妥的時間。
「什麼?」馬易爾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大了眼睛,「周,你是在開玩笑嗎?這個地方,現在是你的地盤。南京的軍艦就在外海游弋,我們的船一靠近就會被擊沉!」
他覺得周澤遠瘋了,上次是玩了一手陰的,這次是打算直接闖關?
周澤遠看著他震驚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
「沒事,直接過來就成。在你到之前,我會把國民黨當局打到談判桌上。」
馬易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什麼叫把當局打到談判桌上,他這輩子就沒見識過這麼反政府武裝!
周澤遠繼續說:「而談判的前提條件之一就是,保證商路暢通,互不封鎖,雙方互相之間不得攔截對方貨物。對此我非常有自信。」
「哦……我還以為又是上次那樣用什麼計謀。」馬易爾乾笑了一聲,「不過,這種粗暴的風格,我更喜歡。」
計謀哪有絕對的實力來得讓人安心。如果周澤遠真能做到,那這筆生意就毫無風險。
「對了,你要的子彈生產線,我已經搞到了。是一家倒閉兵工廠的設備,29年這個廠子才進行過一次裝備更新,這條生產線還算比較先進,保養的也還不錯,要一起運過來嗎?」
周澤遠眼前一亮,這可真是雙喜臨門,點了點頭說道:「就一起吧!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真有膽子劫我的貨,你就讓船長把貨送給他們。錢,我照給。」
馬易爾再次愣住。
周澤遠補充道:「大不了,我再把貨搶回來就是了。可千萬別扔海里,那太浪費了。」
「Oh,朋友,你簡直比維京海盜還海盜。」馬易爾直接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哈哈,過獎了。要是哪天我帶著隊伍去搶鬼子,搶外國人,那才能被稱為維京海盜。」
馬易爾暈暈乎乎地離開,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
緊接著,蘇瑜拿著一份電報走了進來。
「澤遠,中央方面的詳細戰報已經傳過來了。」
周澤遠的笑容收斂,接過電報。他的目光在電文上一掃而過,一目十行,很快就定格在幾個關鍵字上。
婁山關。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抬頭對蘇瑜說:「好。明晚組織一場學習會,把全軍的高級幹部都叫過來。讓各師師長提前做好工作交接準備。」
蘇瑜有些不解:「啊?有必要這么正式嗎?」
「很有必要。」周澤遠的語氣很確定,「老蘇,我跟你說,這將會是我紅軍史上,戰術含金量最高的一場戰役。」
蘇瑜看著電報上描述的險惡態勢,眉頭皺了起來:「可是……這還沒打完,你怎麼就知道我們一定能贏?」
周澤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操場。
「沒打完,我也知道老師一定能贏。」
次日晚八點,大會議室。
房間裡燈火通明,但氣氛卻有些壓抑。
幾十名紅軍高級指戰員圍在一個巨大的沙盤周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沙盤上,大西南的複雜地形被完整地呈現出來。
山川、河流、城鎮,都用不同顏色的標記註明。
一條自南向北流淌的赤水河,在沙盤中間蜿蜒曲折。
代表中央紅軍的小旗幟,此刻正處在赤水河以東的一片狹小區域內。
而在它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代表國軍的藍色旗幟。
所有的渡口、通道、制高點、城鎮,幾乎都被藍色旗幟所占據。
那面紅色的小旗,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藍色海洋中的一葉孤舟,隨時可能被吞沒。
「這形勢也太險了吧!」師長張啟明看著沙盤,語氣有些擔憂,「我聽說中央現在兵力已經不足四萬了,而外圍的敵軍足足有四十萬。這都里三層外三層的包著,還能突得出來嗎?」
他剛從前線輪換回來,對這種被重兵圍困的絕境感同身受。在他看來,這幾乎就是個死局。
旁邊,紅十軍軍長胡天桃抱著手臂,撇了撇嘴,直接回了一句:「反正咱們總指揮說一定可以。」
他性格直爽,打了這麼多仗,對周澤遠已經形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
總指揮說行,那就一定行,至於怎麼行,那是總指揮要考慮的事。
副軍長劉鋒比他還要盲目,也跟著搭腔道:「就是,澤遠同志不止一次地講過,他那點本事,不過是學了李先生的皮毛。難不成你真以為這是總指揮在自謙?」
這番話引起了周圍一片低聲的附和。
胡天桃一拍大腿:「沒錯!蘇瑜同志是個特別謙虛的人,他說自己遠不如李先生,那不一定。可澤遠同志是什麼人?他什麼時候謙虛過?他都說可以,那肯定可以。」
「老胡,你很了解我嗎?」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本來圍著沙盤熱烈討論的眾人,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周澤遠掀開門帘走了進來,目光在眾人臉上一掃而過。
「總指揮!」
眾人集體敬禮,聲音洪亮。
周澤遠回了個禮,徑直走到沙盤前。
他身後,蘇瑜、荀淮州、方志民、劉聲沐等幾位最高領導也跟著走了進來,依次在主位坐下。
周澤遠的目光落在胡天桃身上,胡天桃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