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吧。」
周澤遠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不只是參觀學習那麼簡單。我知道,很多人心裡對於中央的安危很是擔憂,沙盤上的形勢,大家也都看到了。」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諸位,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了。中央完全有這個實力和智慧,突出國軍的重圍。」
沒錯,在周澤遠的眼裡,遵義戰役就是紅軍最危險的時刻,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沒。
這一仗打完,後續就到了智慧對決的時候,這反倒是老師最擅長的領域。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會議結束之後,你們要把這個精神傳達下去。我不想再聽到一些悲觀的言論,更不想聽到某些人在那裡嘰嘰喳喳,說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是!」眾人齊聲應和,心頭都是一凜。
接下來,進入正式的軍事講解環節。
周澤遠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桿,指向沙盤。
「中央紅軍第二次渡過赤水之後,出其不意,攻克桐梓縣城,隨即兵鋒直指遵義。」
「而整場遵義戰鬥,包含了三個部分:婁山關戰鬥、老鴉山戰鬥,以及後續對吳奇偉縱隊的追擊。」
周澤遠沒有去看任何資料,所有的地名、部隊番號、戰鬥過程,都像是刻在他腦子裡一樣。
他結合前世的記憶,開始復盤這場經典的戰役。
「婁山關,是遵義的北大門,地勢險要,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說法。貴州軍閥王家烈的雙槍兵在這裡布置了重兵。我軍採取了正面強攻與側翼迂迴並舉的戰法。」
「紅三軍團作為主攻部隊,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戰鬥最激烈的時候,連軍團長都親赴一線指揮。」
最終,是我們的迂迴部隊,成功繞到了敵軍的側後方,直接威脅到了敵人的指揮所和後勤中心。敵人軍心動搖,士氣崩潰,這才被我們一舉攻占了婁山關。」
在場的都是帶兵打仗的行家,一聽就明白了其中的兇險。
正面是硬骨頭,側後是軟肋。
打蛇打七寸,這一手迂迴,堪稱神來之筆。
「拿下婁山關,遵義城便唾手可得。王家烈倉皇出逃,在逃亡路上,碰上了前來增援的國軍中央軍吳奇偉縱隊。雙方合兵一處,趁我軍激戰之後,立足未穩,兵力疲憊,立刻展開反撲。」
周澤遠的指揮桿指向了遵義城南面的一座小山。
「這就是老鴉山。我軍先一步占領了這個制高點,但因為連續作戰,將士疲憊,兵力也處於劣勢,一度被國軍攻上了山頂,陣地失守。那一刻,形勢岌岌可危。」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能想像到,一旦被敵人占據制高點,剛剛到手的遵義城就會得而復失。
整支紅軍部隊都可能陷入被動,甚至有覆滅的危險。
「關鍵時刻,總指揮部派出的另外兩路迂迴部隊,發揮了作用。」周澤遠的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他們分別繞到了吳奇偉和王家烈的側翼。其中一路,直撲王家烈的指揮部。」
「王家烈是什麼人?那是在亂世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一聽自己老巢被抄,想都沒想,立刻帶著親信部隊倉皇逃竄,直接把側翼的吳奇偉給賣了。」
「幾乎在同時,另一路迂迴部隊也對吳奇偉的側翼展開了攻擊。吳奇偉發現自己有被包餃子的危險,他可不是省油的燈,立刻做出決斷,丟下大部隊,自己帶著警衛營跑了。」
「主帥一跑,還在老鴉山主陣地進攻的國軍部隊立刻陷入混亂。紛紛撒丫子跑路。我軍趁勢反擊,一路猛追,追了幾十公里,把敵人全部趕到了烏江以南。」
周澤遠放下指揮桿,環視眾人。
「整場遵義戰役,我軍殲敵兩個師又八個團,俘虜三千餘人,繳獲了大批武器彈藥,極大地緩解了湘江戰役之後,中央紅軍彈藥匱乏的窘境。」
「更重要的是,這一戰,讓圍追堵截的各路國軍都意識到,中央紅軍依然是那個能打硬仗、能打惡仗的紅軍,他們完全有實力一口吃掉國軍一個縱隊。」
「從此之後,他們再追擊的時候,就得掂量掂量,不敢靠得太近了。這種戰略威懾力的提高,其作用是極其深遠的。」
講解結束,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被這場戰役的精妙指揮和紅軍戰士的英勇頑強所震撼。
等掌聲平息,周澤遠卻話鋒一轉:「好了,遵義戰役的經過,我講完了。但是,這只是開始。大家再看看沙盤,雖然我們取得了局部勝利,但整體的包圍圈並沒有被打破。接下來,中央紅軍該何去何從?」
他將指揮桿交給了蘇瑜:「現在,給你們一個任務。每個人都把自己當成是中央的軍事指揮員,異地而處,你們該如何指揮作戰,如何帶領這支疲憊之師,跳出敵人的天羅地網?一個小時後,每個人都要拿出自己的方案。」
眾人頓時愣住了。剛才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現在卻要面對這個近乎無解的難題。
他們再次看向沙板,那密密麻麻的藍旗,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眾高級將領們絞盡腦汁,激烈地討論著,提出了各種方案:向東?向西?還是回頭再打?
但每一種方案,似乎都走進了死胡同。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卻沒有人能拿出一個真正有說服力的破局之策。
看著眾人愁眉不展的樣子,周澤遠笑了笑。
「我已經想到了破局的法門。」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連蘇瑜和荀淮州看他的眼神里,都閃過一絲驚異。
周澤遠卻賣起了關子:「不過,天機不可泄露。你們先回去好好思考,這也是給你們留的功課。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討論。」
眾人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再聯想到他剛才對遵義戰役如同親歷般的講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總指揮,當真是神人也!
等眾人帶著滿腹的疑惑和敬畏離去後,大會議室里只剩下周澤遠、蘇瑜、荀淮州、方志民和劉聲沐五位最高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