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3章 煙火溫情

第13章 煙火溫情

2026-09-22 16:58:39 作者: 理柯男

  唐舞麟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緩緩轉過身,走到桌邊挨著娜兒坐下。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開口,索性將白日的事娓娓道來。

  「娜兒,你知道嗎?邙天叔叔說,我在鍛造一道上極有天賦。對了,你現在還不認識邙天叔叔,改天我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娜兒安靜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眼神淡淡,只木訥地輕聲應道:「好。」

  唐舞麟望著她空洞茫然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又盡數咽了回去。此刻的古月娜,就如同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若落筆是暗沉墨色,紙上便只剩孤寂寒鴉;若是以斑斕彩墨細細勾勒山河風月,便能繪出世間萬般動人景致。

  他垂眸望著身旁安靜懵懂的娜兒,心底翻湧著無盡思緒。

  他始終放不下心底最深的顧慮:哪怕未來他與娜兒無法生出兒女情長,也絕對不能走到兵刃相向、生死為敵的地步。可橫跨在人類與魂獸之間千萬年的血海深仇,種族與生俱來的對立矛盾,根深蒂固,該如何化解?

  這是一個浩瀚到極致的難題,是貫穿整片斗羅大陸,無人能夠徹底解開的死局。

  良久,唐舞麟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他打算用溫情與陪伴慢慢感化眼前懵懂純真的銀龍王,同時用客觀且通透的思想,為她剖析種族矛盾的根源——人類與魂獸的紛爭,從來不是某一方天生的惡,而是時代發展、生存資源爭奪造就的必然矛盾。他會循序漸進地引導娜兒,讓她放下與生俱來的族群仇恨,樹立平和包容的本心。

  當然,枯燥的道理不適合年幼的娜兒,一味說教只會讓她心生牴觸。他要把這些理念藏在有趣的故事裡,先從溫柔治癒的安徒生童話開始,潤物細無聲地滋養她的內心,讓善意、平等與包容慢慢紮根,最終讓這份三觀與本心,真正融入她的一言一行之中。

  一個專屬的幼年銀龍王引導培養計劃,就此在唐舞麟心底成型。他打算休整幾日,再一步步開始實施。

  「舞麟,娜兒,過來吃飯了。」

  溫柔的呼喚從廚房傳來,打斷了唐舞麟的沉思。

  他回過神,牽著娜兒的小手一同洗淨雙手,乖乖走到餐桌前落座。

  而廚房之內,燈光暖黃,氣氛卻略顯沉重。郎月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滿心心疼地跟身旁的丈夫唐孜然說起白天的事,語氣里滿是憐惜:「今天舞麟跟著邙天大師學習鍛造,拼命錘鍊金屬,兩隻手掌全都磨破了皮,小小的孩子,硬是一聲疼都沒喊。」

  唐孜然握著碗筷的手驟然一頓,周身氣息瞬間沉寂下來,眉眼間滿是無奈與心酸。

  片刻後,他緩緩搖頭,眼底卻浮起無比堅定的神色,輕聲開口:「我何嘗不心疼孩子?可舞麟先天魂力只有五級,武魂還是最廢的藍銀草,在魂師這條路上,他註定走不遠,很難擁有強大的實力自保。我們身為父母,終究沒辦法陪他一輩子,護他一生周全。」

  話音落下,廚房陷入一片死寂。

  夫妻二人相視無言,心底皆是一片酸澀。

  無人知曉,隱居在這座不起眼的東海傲來小城的平凡夫婦,從來都不是普通人。他們身負過往,遠離紛爭,刻意隱藏一身本事,甘願褪去所有榮耀、身份與權勢,只求一世安穩平淡,避開過往的恩怨。

  一頓晚飯過後,屋內氛圍柔和了不少。朝夕相伴之下,原本始終木訥寡言、對外界毫無反應的娜兒,漸漸對唐舞麟放下了所有戒備,眼神里多了幾分依賴與親近,不再是之前那般空洞漠然。

  看著身旁乖乖靠著自己的小女孩,唐舞麟心中微動,索性藉著閒暇時光,耐心給娜兒科普起魂師世界最基礎的常識。

  「娜兒,我跟你講講魂師和武魂好不好?」

  見娜兒輕輕點頭,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易懂:「所謂武魂,是我們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本源力量,每個人的武魂都各不相同,千奇百怪。有的是日常器物,比如書本、鐮刀;有的是猛獸異獸,還有的是頂尖神兵。就像如今大陸公認的第一人,擎天斗羅雲冥,他的武魂便是所向披靡的擎天槍,一槍可破萬法,威震整個斗羅大陸。」

  一邊講解,唐舞麟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心神一動,催動體內微弱的魂力。

  一縷淡藍色光芒自掌心泛起,一株纖細柔嫩的藍銀草緩緩從他掌心生根浮現。草葉通體澄澈碧藍,隨風輕輕微動,模樣平平無奇,和大陸上隨處可見的廢武魂藍銀草別無二致。

  

  可若是仔細凝視根莖與葉脈深處,便能看見一絲絲極淡、近乎透明的金色紋路,如同細如髮絲的金線,靜靜纏繞在藍銀草之中,隱匿極深,若是不凝神細看,根本無法察覺分毫。


  看清自身武魂的變化,唐舞麟瞳孔微微一縮,心底滿是詫異。

  他清晰記得,自己武魂覺醒之初,手中的藍銀草通體純藍,沒有半點雜色,根本不存在這些隱秘的金絲紋路。可不過短短數日,他的藍銀草竟然悄然發生了異變。

  但這份意外的變化,並沒有讓唐舞麟生出半分欣喜,反而心頭沉甸甸的,湧上濃濃的不安。

  他清楚知曉,自己體內的藍銀皇血脈至今依舊處於沉睡封印狀態,根本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不可能自主改變武魂形態。

  排除藍銀皇血脈,那能悄然侵蝕、改變他武魂本源的力量,答案便只有一個——盤踞在自己體內的金龍王血脈。

  剎那間,武魂覺醒那日撕心裂肺的劇痛再度席捲腦海,即便時隔多日,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依舊清晰無比,讓年僅六歲的唐舞麟渾身微微發冷,心底一陣戰慄。

  那日血脈強行灌注身軀,彷佛全身每一寸骨骼都在被硬生生碾碎、重組,筋脈寸寸斷裂又強行癒合,那種瀕臨粉身碎骨的極致痛苦,根本不是一個六歲孩童能夠承受的折磨。

  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讓他不寒而慄。

  那股霸道凶戾的金龍王力量,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他的身體,甚至開始潛移默化改變他的武魂,這份潛藏在體內的危機,遠比人類與魂獸的矛盾,更加兇險致命。

  唐舞麟靜靜看著掌心那株暗藏金絲的藍銀草,心緒翻湧良久,終究壓下心底所有的忌憚與不安。

  他收斂眼底的異色,神色恢復如常,輕輕催動魂力,緩緩收回了手中的藍銀草,柔聲對著身旁的娜兒繼續講解。

  「剛剛這些,就是魂師世界最基礎的武魂與魂力常識啦。」

  娜兒一雙澄澈的眼眸始終落在他方才浮現藍銀草的右手上,眼底滿是孩童獨有的好奇與驚奇。她微微抬起白皙纖細的小手,小心翼翼湊近,輕輕觸碰了一下方才藍銀草停留過的掌心,軟軟的聲音帶著一絲忐忑與期盼,抬頭望著唐舞麟輕聲發問:「哥哥,那……我以後也會有武魂嗎?」

  唐舞麟幾乎是下意識地點頭,脫口而出標準答案:「當然會啦。斗羅大陸上所有人,到了六歲都會統一進行武魂覺醒,每個人都擁有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武魂。等你長到六歲,也一定會覺醒屬於你的武魂。」

  話音剛落,唐舞麟腦中猛地靈光一閃,原本從容的神情驟然一僵,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猛地回過神,前世原著的劇情瞬間清晰浮現在腦海之中。

  原著里,娜兒明明到了六歲正常參與武魂覺醒儀式,可從頭到尾,覺醒石毫無半點光亮,她沒有覺醒任何武魂,如同天生無武魂的異類。

  可轉念一想,此刻留在自己身邊的,根本不是原著後期分裂剝離、力量殘缺的娜兒人格,而是本源完整、力量並未流失分毫的幼年銀龍王。

  按理說完整的銀龍王血脈,遠比大陸一切人類武魂、獸武魂都要至高無上,根本不可能出現無法覺醒武魂的情況。

  可再轉念深究,龍族本就超脫人類魂師體系,銀龍王乃是龍神分裂的本源之一,她本身就是至高生靈,又何須人類規則下的武魂?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漫天霞光盡數褪去,濃稠的夜色鋪滿整片天空,黑暗靜靜籠罩了整座傲來城。

  夜深了,到了安睡的時候。

  唐舞麟牽著娜兒的小手,一同推開臥室房門,走進這間狹小卻溫馨的小屋。屋內擺放著兩張緊挨著的小床,一張是他平日睡的小床,另一張則是父母用厚實木板簡易搭建、專門給娜兒準備的床鋪,兩張床緊挨在一起,伸手便可觸碰到彼此。

  屋內燈光漸暗,就在唐舞麟準備躺下入睡時,一道小巧柔軟的身影忽然掀開被子,徑直鑽進了他的被窩裡。

  溫熱柔軟的身軀貼著自己,唐舞麟瞬間渾身一僵,滿臉茫然地愣在原地,一時間手足無措:「娜兒,你……」

  「哥哥,我害怕。」

  小女孩軟糯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夜色之中,她一雙眼眸泛著淡淡的瑩潤光澤,如同打磨極致通透的紫水晶,澄澈又漂亮,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醒目。

  唐舞麟望著她依賴怯生生的模樣,心頭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他明明擁有成年人的靈魂,有著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成熟心智,面對一個懵懂年幼的小女孩,本該從容應對,輕鬆安撫。可此刻看著眼前乖巧黏人的娜兒,他心底始終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處處都透著怪異,卻又說不清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他渾然沒有察覺,就在他心緒紛亂、滿心不安的這一刻,他寂靜的精神之海,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平靜無波的精神識海深處,一雙浩瀚蒼茫、盛滿漫天星河的淡藍色眼眸,緩緩睜開。

  那雙眼眸威嚴、神秘、霸道至極,蘊藏著毀天滅地的無上力量,彷佛整片星河都收納在瞳孔之中,威壓無形散開,讓整片精神海都劇烈震顫。緊接著,一道模糊的淡金色人形虛影緩緩浮現,周身氣息內斂,卻自帶睥睨萬物的王者氣息。

  只是短短一瞬,金色人影便再度閉上雙眼,重新沉寂於精神海深處,一切異動轉瞬平息。

  也就在同一時刻,唐舞麟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如同潮水一般徹底消散,心底瞬間恢復平靜。

  他撓了撓頭,滿心納悶,不明白方才突如其來的心慌從何而來,卻也沒有往深處多想。

  看著懷裡緊緊靠著自己、滿眼依賴的娜兒,唐舞麟想起自己制定的幼年銀龍王培養計劃,想起了用來引導她心性的安徒生童話。

  他輕輕放平身子,放緩語調,用輕柔舒緩的嗓音,慢慢開口,講起了睡前故事。

  「從前,有一位美麗的白雪公主,她心地善良,卻遭到了惡毒皇后的嫉妒……」

  溫柔的故事聲在靜謐的臥室里緩緩流淌,夜色溫柔,少年輕聲訴說著童話,身旁懵懂的銀髮女孩靜靜依偎在他懷中,安靜聆聽。

  ……

  接連幾日相處下來,娜兒心底那層薄薄的戒備徹底消散開來,真正融進了唐舞麟這個溫暖安穩的小家。平日裡她安靜黏人,事事都依賴著唐舞麟,眉眼間的疏離冷意漸漸被柔軟取代。

  這幾日的傲來城格外喧囂熱鬧,整座濱海小城處處張燈結彩。一年一度的海上煙花盛典如期而至,是傲來城傳承已久的節日。每到這天,全城的情侶、夫妻都會結伴前往傲來之冰的海岸邊,隔著翻湧蔚藍的海面仰望漫天煙火,夜色、大海與絢爛花火相融,是整座小城一年裡最浪漫的時刻。

  傍晚時分,娜兒換上了一條粉嫩柔軟的連衣裙,襯得她肌膚雪白,精緻的小臉像雕琢而成的洋娃娃,一雙紫水晶似的眼眸澄澈透亮,微微抬眼看向身旁的唐舞麟,目光里藏著幾分期待。

  唐舞麟察覺到她一直默默盯著窗外熱鬧的街道,不由得放柔了嗓音,輕聲問道:「怎麼了娜兒,有什麼想要的嗎?」

  娜兒小手攥著裙擺邊角,微微垂著下巴,怯生生地小聲開口:「哥哥,我想出去外面玩,去海邊看煙花好不好?」

  「當然可以啦。」唐舞麟眉眼溫潤,伸手輕輕揉了揉娜兒柔軟的發頂。

  二人跟唐孜然、琅玥道別後,唐舞麟牢牢牽著娜兒纖細的小手,緩步走入街上人流,這是他第一次帶著小姑娘,好好領略傲來城獨有的熱鬧夜色。

  街道兩側攤販林立,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糖葫蘆嘞!剛出鍋的糖葫蘆,酸甜酥脆,五元一串!」

  「香噴噴的烤雞腿,五元一個,十元兩個嘞!」

  大街小巷人頭攢動,歡聲笑語混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滿滿的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這是娜兒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般熱鬧鮮活的市井景象,一雙紫水晶般的眸子睜得圓圓的,視線好奇地四處張望,眼底寫滿懵懂與新奇。

  忽然一股濃郁誘人的油炸香氣鑽進鼻腔,娜兒的目光倏地定格在不遠處的小吃攤,眼眸驟然一亮,可轉瞬之間,亮光又黯淡下去,懂事地移開視線,不敢表露饞意。

  唐舞麟順著她方才的視線看去,一眼瞧見那家熱氣騰騰的雞叉骨小攤,低頭看向身旁拘謹的小姑娘,柔聲問道:「娜兒,想吃雞叉骨對不對?」

  娜兒小手緊張地攥緊裙擺邊角,輕輕搖了搖頭,不想讓哥哥破費。

  唐舞麟見狀二話不說,俯身直接將她抱起,讓娜兒穩穩跨坐在自己的脖頸之上。突如其來的騰空感讓娜兒下意識驚呼一聲,小手慌忙攥住唐舞麟的頭髮,片刻之後便安靜下來。

  坐在肩頭的視野一下子開闊許多,擁擠的人群再也擋不住她的視線,先前面對人潮的忐忑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雀躍。

  唐舞麟穩穩扶著娜兒的小腿,邁步走到雞叉骨攤位前。攤主是位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褶子,神情溫和樸實。

  唐舞麟伸手從懷中摸出一疊整齊的聯邦幣,這三百聯邦幣不是父母的接濟的,全是他日復一日坐在鍛造台前,一錘一錘敲打金屬,憑實打實的手藝辛苦賺來的。


  「老闆,雞叉骨怎麼賣?」

  攤主抬眼瞥見坐在少年肩頭的娜兒,不由得眼前一亮,笑著讚嘆:「哎喲,這小姑娘長得跟瓷娃娃似的,真招人喜歡。十五元一斤,買一斤還送半斤。」

  唐舞麟略一思索,想起自己和娜兒胃口都不小,晚上看完煙花還要慢慢吃,開口道:「那給我稱四斤。」

  「買這麼多?」攤主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但做生意自然不會拒絕,爽快應下,「沒問題,馬上給你稱足量的,炸得焦香酥脆的!」

  話音落下,攤主麻利地掀開滋滋作響的油鍋濾網,滿滿撈出金黃酥脆的雞叉骨,仔細稱重打包,用油紙袋層層裹好,防止熱氣散失,遞到唐舞麟手中。

  唐舞麟一手拎著香氣撲鼻的雞叉骨,一手扶著肩頭的娜兒,繼續沿著海岸線漫步。遠處海面之上,不少遊人已經等候就位,等待今夜的煙花盛會,晚風裹挾著淡淡的海水鹹味,混著炸物的香氣,娜兒趴在唐舞麟的頭頂,小手時不時捏起一塊溫熱的雞叉骨小口品嘗,紫眸彎成小小的月牙,滿心滿眼都是安穩與歡喜。

  唐舞麟察覺到她一直默默盯著窗外熱鬧的街道,不由得放柔了嗓音,輕聲問道:「怎麼了娜兒,有什麼想要的嗎?」

  娜兒攥著半塊雞叉骨,小腦袋俯下來貼在唐舞麟耳邊,怯生生小聲說道:「哥哥,我想吃糖葫蘆。」

  「好,咱們這就去買。」唐舞麟腳步一轉,熟門熟路走向街邊那家糖葫蘆小攤。他從小就在這傲來城長大,時常光顧這家攤位,和攤主早就相熟。

  攤主一眼就瞧見了他,視線隨即落在坐在唐舞麟肩頭精緻如畫的娜兒身上,自來熟地笑著打趣:「喲,舞麟,你這肩上還馱了個小丫頭?什麼時候多出來的小妹妹?」

  唐舞麟抬手穩穩托住娜兒的小腿,笑意溫和:「老闆,這是我們家領養的妹妹娜兒,我的家人。往後我們兄妹倆會常來光顧,您可得多給我算便宜些。」

  攤主爽朗地放聲大笑:「那必須沒問題!誰不知道你小子愛吃甜食,飯量還大得嚇人。」

  唐舞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掏出聯邦幣付了二十元,選了四根裹滿晶瑩糖衣的山楂糖葫蘆。攤主為人爽快,念著老交情,額外又多塞了一根遞上來。

  娜兒穩穩坐在哥哥肩頭,一隻小手捏著紅彤彤的糖葫蘆,另一隻手拿著紙袋時不時啃一口酥脆的雞叉骨,粉嫩的小臉上寫滿愜意十足的滿足。來往路過的行人總會下意識多看兩眼這對兄妹,二人容貌皆是出眾亮眼,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想不留意都難。

  一路慢行,兩人很快抵達傲來城海邊。海邊人流量比主街稍稀疏幾分,卻依舊人頭攢動,一年一度的海上煙花盛會馬上就要正式開始。放眼望去,近海搭建著一座座觀景高台,亭台樓閣錯落雅致,不少身份優渥的遊人待在高台之上靜候夜景;岸邊普通遊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手裡攥著各式小型煙花,靜待夜色降臨。

  不多時,接連一陣引線燃燒的嘶嘶聲響劃破晚風。

  咻——砰!

  一道道光點衝破夜色扶搖升空,在墨藍色的海面上空轟然炸開絢爛花火。夜幕瞬間被赤橙黃綠各色煙火渲染得繽紛絢爛,海面倒映著流光,波光粼粼。

  娜兒原本吃得香甜的雞叉骨一下子被拋到腦後,她睜圓一雙紫水晶般的眼眸,怔怔仰頭望著漫天盛放的煙花,整個人看得入了神。

  「好看嗎?」唐舞麟側頭溫柔看向肩頭的小姑娘。

  娜兒小聲呢喃:「好亮。」

  唐舞麟耐心糾正她軟糯的措辭,輕聲引導:「娜兒,這個要叫好漂亮。」

  「好漂亮。」娜兒跟著輕輕複述,目光一刻捨不得離開頭頂不斷綻放的煙火。

  兄妹二人靜靜立在人群之中,晚風裹挾著淡淡的海水氣息拂過,漫天煙火此起彼伏,流光漫天。

  距離他們不遠的一處礁石陰影里,唐孜然與琅玥靜靜佇立,並沒有上前打擾。二人自打唐舞麟帶著娜兒出門,便悄悄跟在了身後,隔著一段安全距離默默守護著兩個孩子,目光溫柔地落在那道少年托著小女孩的身影上,眼底滿是安穩與暖意。只要孩子們平安喜樂,便是此刻最好的光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