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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唐門

2026-10-15 17:03:04 作者: 理柯男

  唐舞麟正凝神戒備,少女的身影卻驟然動了,快如一道驚虹,速度比先前足足快了三倍有餘。

  唐舞麟心頭猛驚,心念一動,密密麻麻的藍銀草拔地而起,瞬間築成一道厚實草牆,想要封堵住少女的突進路線。可少女腳下步法玄奧如鬼魅,竟硬生生從草葉縫隙間穿插而過,連半分阻滯都沒遇上。

  唐舞麟見狀便知,單憑普通纏繞絕不可能困住對方。此刻少女眼眸冷冽如冰,透著一股要將人徹底擊潰的凌厲,看得唐舞麟心底微寒,卻絲毫沒有退意。

  他右掌一翻,無窮無盡的藍銀草奔涌而出,大片草葉在掌心飛速壓縮、凝實,褪去柔軟質地,化作一桿通體藍金相間的長槍。

  槍身上隱約浮著細碎的龍紋,這是藍銀草受金龍王血脈滋養產生的異變,只是他目前只解開了第一層血脈封印,龍紋尚且淺淡。

  槍尖寒芒乍現,唐舞麟腳下發力,身影徑直衝了出去。

  「那就正面對決!」

  他心中念頭剛落,長槍已筆直刺向少女面門。少女身後虛影一晃,一尊刻滿晦澀黑紋的巨鼎緩緩浮現,迎著槍身狠狠撞來。

  鐺——

  槍尖與鼎身轟然相撞,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開來。唐舞麟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槍桿傳來,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反觀少女,卻只往後退了三步便穩穩壓住了身形。

  「不是吧,你這掛開得也太明顯了!」唐舞麟在空中穩住身形,忍不住腹誹。

  少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指尖魂力再漲。剎那間,她腳下排位最末、漆黑如墨的第四枚萬年魂環,驟然亮起了刺目的黑光。

  本來面容姣好甜美的少女,此刻眼中只剩徹骨的冰冷,彷佛被下達了絕殺指令。

  「第四魂技,鼎之封!」

  唐舞麟只覺全身魂力驟然凝滯,如同擰成了一團亂麻,運轉起來生澀無比。他心頭陡然大驚——這是魂力封印?

  少女唇角微揚,絲毫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一尊漆黑厚重的巨鼎從高空轟然墜落,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勢,徑直朝著唐舞麟頭頂砸下。

  就在巨鼎即將將他徹底籠罩的剎那,一股恐怖的龍威驟然從唐舞麟體內席捲開來。他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已然徹底化作金紅色的豎瞳;右臂之上,一片片菱形金色鱗片破膚而出,五指也隨之化作鋒利的金色龍爪。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她明明已經封印了對方的魂力,尋常魂師此刻別說催動魂技,就連調動武魂都該遲滯半晌。可這份疑惑只持續了瞬息。

  唐舞麟牙關緊咬,右臂高高掄起,裹挾著澎湃到近乎抽乾全身的氣血之力,朝著天穹墜落的巨鼎狠狠轟出一拳。金龍王血脈深處沉睡的凶性被徹底激發,金紅色豎瞳光芒暴漲,周身戾氣翻湧。

  巨鼎與拳鋒僵持片刻,便轟然倒射而回。下一秒,唐舞麟的身形也隨之消失在原地,空氣中只留下一連串氣爆的銳響。

  瀟瀟只覺背後一涼,唐舞麟已然閃現至她身後,金色龍爪徑直穿透了她的頭顱。那道俏麗的身影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粒消散無蹤。

  就在光粒散盡的剎那,冰冷的機械音如期響起:

  「終極試煉,結束。」

  少女的身影徹底消散後,唐舞麟右臂上的金色鱗片緩緩斂回體內,金紅色的豎瞳漸漸褪去色澤,重新變回澄澈的湛藍色。他只覺渾身氣血與魂力都像被抽乾了一般,腳下一軟,徑直單膝跪倒在地,粗重的喘息聲在這處密閉空間裡來回迴蕩。

  ……

  白光倏然閃過,唐舞麟被傳送回了原先的空間,出來時還維持著試煉結束時的虛脫姿態。豆大的汗水順著下頜不斷滴落,砸在地面上。他只覺整個人被徹底掏空——魂力、精神力,乃至催動金龍王血脈耗損的氣血之力,全都消耗殆盡,全身上下不剩半分餘力。

  強烈的飢餓感瞬間席捲了全身,他此刻只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顧不上顧忌身處何地,唐舞麟抬手從魂導儲物戒指里翻出常備的食物,抱著肥嫩的大雞腿便大口大口啃食起來,吃得狼吞虎咽。

  一旁的謝邂本來還想上前問幾句試煉情況,瞧見他這副餓極了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一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試煉空間裡遭了多大的罪。

  

  等唐舞麟連吃八個雞腿,正意猶未盡地咂嘴回味時,才注意到不遠處一直盯著自己的謝邂。他有些茫然地問:「怎麼了,謝邂?」

  謝邂嘴角抽了抽,一臉無語:「不是大哥,這什麼場合啊你就開吃?」吐槽歸吐槽,他還是湊過來追問,「不說這個,舞麟你過了幾關?我就只闖過了第一關,這考核也太難了,對面強得離譜,我全程像個沙包似的被打來打去。」謝邂黑著一張臉,滿是憋屈。


  唐舞麟剛要開口答話,一道白光倏然閃過,古月也從試煉空間中退了出來。她目光掃過二人,出聲問道:「舞麟,謝邂,你們過了幾關?」

  「我就過了一關,這關卡根本不是人打的!」謝邂搶先苦著臉答道。

  唐舞麟還在吧唧著嘴,彷佛舌尖還留著雞腿的香氣。聞言他愣了愣,仔細回想了片刻:「過了幾關……我沒數啊,打著打著就直接被傳送出來了。」

  「直接被傳送出來?」

  謝邂和古月同時反應過來,臉上都露出詫異之色。謝邂更是拔高了聲音:「等等,舞麟,你意思是你闖過終極關卡了?」

  唐舞麟傻乎乎地點了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對啊,這很難嗎?」

  謝邂見唐舞麟一臉坦然,半點不像說笑的模樣,臉上表情頓時有些扭曲。「你簡直是個怪物!那可是終極關卡啊!」他吸了口氣,壓不住心底的好奇,「對了,你終極關卡對上的對手是誰?」

  「曾經的史萊克七怪之一,萬年前的風雲人物——瀟瀟。」唐舞麟脫口而出。

  「真的假的?」謝邂眼睛一下瞪圓了。

  「謝邂、古月,說真的,我感覺這試煉資料絕對摻了水。」唐舞麟對著兩人吐槽道,「終極關卡的對手,魂環配置是兩黃一紫一黑。等她亮出九鳳來儀簫和三生鎮魂鼎,我就認出是誰了。但這明顯是暗改了強度啊,據我所知,在萬年前的那個時代,可是沒有辦法升靈的。」

  一旁的古月與謝邂都暗自點頭,認同這試煉的資料確實不對勁。倒不是接受不了落敗,只是對手的強度明顯不合常理。

  古月想到,具有本體武魂靈眸,又有冰碧帝皇蟹,那她對上的就是萬年前的那位氣運之子靈冰斗羅——霍雨浩,只不過,按她腦海中傳靈塔的知識所得,二環時期的霍雨浩本體武魂尚未完全開發,冰碧帝皇蠍武魂也沒能徹底掌控,真實實力本應只夠應對中低階魂師。可試煉中的對手像被疊了數層增益,各種能力輪番施展,強橫得完全不符合對應魂環等級的水準。

  謝邂想了想,隨即垮著臉搖了搖頭。就算對手暗中加強了,他也連第一關都沒能闖過去,說起來更挫敗。他不死心地湊到古月跟前:「古月,那你過了幾關?」

  「我?」古月指了指自己,目光真摯掃過一旁的唐舞麟,平靜答道,「過了兩關。終級關卡難度太高,沒能撐過去。」

  謝邂徹底沒了聲兒,也不再跟兩人搭話,默默蹲到角落裡,不知從哪兒折了根細枝,在地上一下一下畫著圈,整個人蔫頭耷腦的,活像頭頂正懸著片烏雲,電閃雷鳴地憋著雨。

  三人正各自出神,一道聲音忽然傳來:「過來。」

  白光倏然閃過,下一秒,三人已然出現在一間陳設簡潔的辦公室里。

  舞長空抬手指了指對面的一排沙發,淡聲道:「坐吧。」

  三人對視一眼,也不扭捏,依次落座。謝邂特意挑了個離唐舞麟、古月最遠的角落坐下,顯然還沒從實力差距的打擊里緩過勁來。古月卻微微挪了挪身子,緊挨著唐舞麟坐下,一縷淡淡的清香從她身上散開,絲絲縷縷縈繞在唐舞麟鼻尖,令唐舞麟心曠神怡。

  「我相信你們三人心中都存著疑惑。考核里遇到的對手,魂環階數看著和你們同級,真交起手來卻異常吃力。」舞長空坐在對面,語調平淡無波,「我可以告訴你們,英雄殿內的試煉對手,全都是歷史上闖出赫赫威名的魂師投影。受模擬資料所限,目前只發揮得出本體七成的實力。」

  他說出「七成實力」這話時神色如常,臉不紅心不跳,一副已經大幅放水的坦然模樣。

  對面沙發上的三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隨即齊刷刷看向舞長空。

  「舞老師,您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

  舞長空也知道這套說辭站不住腳,搖了搖頭鬆了口:「行了,也就稍微上調了那麼一點點強度。」

  「一點點?真的假的?」三人滿臉都是質疑。

  「真的,就億點點。」舞長空面不改色,說得無比坦然。

  唐舞麟心裡簡直無力吐槽。這叫哪門子的一點點?先不說兩黃一紫一黑的魂環配比有多反常,單是對方的速度,就直接在基礎上暴漲了三倍有餘;更不用說力量——他徹底激發金龍王血脈後,拳力沉猛如萬鈞,普通防禦系魂師挨上一拳都得直接倒飛,就算正面對上四環魂宗,也斷不至於被反震壓制。可方才那一拳轟在巨鼎上,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倒飛出去,那少女卻只退了三步便穩穩壓住了身形。明擺著對手全屬性都疊滿了增益,強度早就超出了合理範疇。


  其實舞長空心裡也遠沒有表面這般平靜。他方才盯著測試光屏看唐舞麟的對戰畫面時,心底同樣吃驚不小:第一場直接瞬秒通關,第二關也打得遊刃有餘,直到終極關卡才真正逼出了他的底牌。震驚過後,又泛起幾分由衷的欣慰——這畢竟是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學生。

  其實舞長空心裡葉門兒清,這算是唐門傳承已久的慣例——將歷史上聲名赫赫的前輩,以光影模擬的方式還原出他們少年時期的天資與戰力。可這模擬資料里的門道,卻不是旁人能輕易看透的。

  就好比靈冰斗羅霍雨浩,少年時先天魂力僅有一級,真正開始展露鋒芒,也是在覺醒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蠍之後,即便到了那時,也遠未達到投影出來水平的一半。若是讓如今的晚輩輕而易舉就戰勝了這些前輩的少年投影,傳出去反倒像是對先賢的變相不敬。這種事唐門自然不會容許發生,便在模擬引數上暗中做了調整,將投影的各項能力都往上提了一截。

  ……

  「你們覺得,以你們如今的實力,和這些模擬魂師相比如何?」

  舞長空平淡的聲音響起,三人腦海中都不由自主浮現出英雄殿裡激戰的畫面。

  唐舞麟神色十分淡然。在他看來,這試煉對手的強度也就堪堪而已,他尚且藏著第二武魂昊天錘沒有動用,真要亮出全部底牌,解決戰鬥只會更快。說到底,一力破萬法,純粹的力量壓制面前,再多精妙技巧都顯得乏力。

  古月則在心中暗自頷首。靈冰斗羅霍雨浩少年時期實力如何暫且不論,他成年後的強橫,她卻是親眼見證過的。

  萬年前星斗大森林縱天一戰,帝天身負重傷,足足休養了上千年才緩過氣來。彼時她甚至動過念頭,要親手將尚未完全成長的霍雨浩扼殺在萌芽之中。可這個念頭剛升起,她的生命本源便驟然生出強烈警覺,彷佛對霍雨浩出手,會招致無法估量的恐怖後果。

  她當時便心中一驚,後來才知曉,霍雨浩早已有了神祇傳承,手握神器,當年與帝天一戰,不過是他神考的最後一關。真要對他下手,其背後的神明必然會第一時間察覺。在那時的銀龍王眼中,神明之下,霍雨浩恐怕已是當世最頂尖的存在。

  謝邂倒沒想那麼多。他睜著圓亮的眼睛,一臉好奇地開口:「舞老師,您的意思是,這裡屬於某個神秘組織嗎?」那模樣像還沒經過社會毒打的大學生,眼底滿是純粹的探究。他心裡暗自琢磨,能用沉銀和深海藍晶打造出這樣的場地,背後的組織定然來頭不小。

  舞長空像是聽到了預期中的反應,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素的冷淡:「你們聽說過唐門嗎?」

  果然。唐舞麟心中瞭然,這是要招攬他們加入唐門了。加入倒也不是不行,但條件可得好好斟酌,他可不會像原著里那般傻白甜的答應。他心裡也忍不住嘀咕,按前世的記憶,唐門的風評其實算不上多好——世人多覺得暗器是旁門左道的手段,認為真正的魂師對決,就該光明正大地正面交鋒。

  其實唐舞麟倒不覺得暗器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前世有句話說得好,不管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這個道理放在魂師世界也同樣適用,真到了生死對決的關頭,誰還講究什么正統交鋒、有來有回?自然是怎麼能制敵、怎麼能保命就怎麼來。在他看來,唐門暗器頂多算一種特殊的戰鬥手段,真要說卑鄙,還遠遠談不上。

  反倒是史萊克學院,在他心裡的觀感更差一些。那句「不敢惹事的是庸才」居然能代代相傳,成了傳承至今的名言,唐舞麟至今都想不通,到底是缺了哪根弦才能說出這種話——這不擺明了慫恿學生主動招惹是非嗎?日後史萊克的行事風格,也處處印證了這份張揚驕縱。

  當然唐門也沒幹淨到哪兒去,暗地裡經營軍火之類的生意也不是沒有。不過說來說去,在唐舞麟眼裡也就是半斤八兩。當今魂師界的各大勢力,說到底大差不差,誰也別嫌誰不光彩。




  那可是傳承兩萬年的古老勢力,海神唐三的傳說至今在大陸上流傳不絕,一想到自己正身處唐門的地界,謝邂心中不由得肅然起敬。

  舞長空掃過神色平靜的唐舞麟與古月,再看看滿臉興奮的謝邂,微微搖了搖頭。

  謝邂忽然想起坊間的傳聞,轉頭問道:「可是老師,唐門這個宗門,不是早就已經在斗羅大陸上……」

  「已經消失了?」舞長空順勢接過了他的話頭。


  謝邂直愣愣地點了點頭。

  「並沒有。唐門傳承至今,從未真正斷絕。」舞長空語調平緩,「之所以時至今日仍少有人知曉,不過是避嫌罷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想必你們都懂。」

  他抬眼掃過三人,補充道:「你們方才試煉的英雄殿,就是唐門專門研製的歷練系統。你們交手的那些對手,想必你們也已經猜出來了——正是唐門歷史上,史萊克七怪的投影。」

  謝邂失聲驚呼:「那和我交手的,豈不是魔兔斗羅江楠楠前輩?」

  「沒錯。」舞長空點了點頭,心底卻有些納悶。謝邂激動得滿臉通紅,可唐舞麟與古月始終神色平淡,半點不見震撼。他輕咳一聲,順勢說道:「所以你們也不必氣餒,能擊敗你們的,都是曾經在大陸上叱吒風雲的傳奇人物。」

  話音剛落,唐舞麟便頓了頓,抬眼看向他,語氣誠懇:「老師,好像……是我擊敗了她吧?」

  原本正準備順勢宣講唐門底蘊的舞長空,話音猛地卡在了喉嚨里,神色僵了一瞬。

  對啊。

  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唐舞麟一路打到了終極關卡,更是直接通關。哪怕他暗中給投影疊了數層增益,也沒能攔住這個九歲的孩子。

  唐舞麟看著他臉上轉瞬即逝的精彩表情,沒忍住,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舞長空幾乎是立刻就板起了臉,冰寒的目光掃了過來。唐舞麟立馬收了笑意,腰背挺直,端端正正地坐著,一臉乖巧平靜,彷佛剛才插話的人不是他。

  一旁的古月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謝邂張了張嘴,看看面無表情的舞老師,再看看一本正經的唐舞麟,最終默默閉上了嘴——論敢拆舞老師的台,還得是他舞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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