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後,宿主即可恢復正常行動能力。
修復液,能讓他重新站起來的東西。
徐夏盯著那個商品圖標看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
十萬一滴。
他現在有多少正氣值?
零。
從零到十萬,看起來是一個不可能逾越的天塹。
但徐夏不在乎。
他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十萬?
他把修復液的畫面從腦海中關掉,轉而看向系統的等級面板。
0級,新手期,擁有能力,無。
距離解鎖下一個能力,還需要100點經驗值。
每天照鏡子可以獲得五點經驗,也就是說,最快二十天,他就能升到一級。
徐夏不知道一級會給他什麼能力,但他願意等。
二十天,不算長。
那三個人已經逍遙了這麼久,多等二十天又如何?
「系統,退出。」
他從系統空間退出來,洗手間的鏡子重新映出他那張冷峻的臉。
他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幾秒,伸手擦了擦鏡面上的水漬。
鏡中的他,眼神和剛才判若兩人。
剛才在護士面前,他是那個「平靜得讓人害怕的癱瘓病人」。
現在,鏡中的徐夏,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他把輪椅轉過來,推開洗手間的門,回到了病房裡。
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頭頂上。
徐夏把輪椅推到窗前,雙手搭在膝蓋上,看向遠方那座壓抑的城市。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三個人渣正在夜夜笙歌。
沒有人知道,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正在醞釀一場風暴。
徐夏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
不急。
等。
現在的他,手無縛雞之力,連站都站不起來。
就算能通過鏡面穿梭到那些人渣面前,又怎樣?
他是去送死,不是去報仇。
他要做的,是在等的同時,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吃系統給的經驗,攢系統需要的正氣值,等商城裡的好東西,等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
那天到來之前,他把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殺意。
全部壓在心底。
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爸媽,紫露。」
徐夏坐在窗前,沒有回頭,也沒有流淚。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驚擾了某個沉睡的靈魂。
「你們再等等。」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我很快就會來。」
「帶他們下去見你們。」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吹得樹枝亂顫。
一片枯葉從樹上飄落,在風中打著旋兒,最後落在窗台上,輕輕地,像一聲嘆息。
徐夏低頭看了一眼那片落葉。
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調轉輪椅,朝著病床邊走去。
明天,他還要照鏡子,還要攢經驗,還要等那個系統升級。
「噠噠噠!」
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清脆,急促,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銳利。
像一把刀子,劃開了病房門口凝滯的空氣。
徐夏沒有抬頭。
他已經聽出了這雙鞋的主人。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的女孩走了進來。
長髮披肩,五官精緻,皮膚白皙得像是從來沒被太陽曬過。
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病房,在徐夏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了。
李曉茹,父親生前好友李福生的女兒。
也是徐夏曾經的未婚妻。
「曾經的」三個字,是徐夏自己加的。
因為從家裡出事的那天起,這個女人的名字就從他的通訊錄里消失了。
不是他刪的,是她先拉黑了他。
電話打不通,微信發不出,簡訊石沉大海。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不光是她,她全家都「蒸發」了。
過去幾周,是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妹妹被殺,父母被撞,他自己一個人在法庭上跟那三頭豺狼搏鬥。
他沒有求過任何人幫忙,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那三個家族有多大的能量。
他不怪那些不敢幫忙的人。
但他無法原諒那些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不僅不幫忙,反而踩上一腳、落井下石的人。
而李曉茹一家,做得更絕。
他們不僅僅是「沒有幫忙」。
他們是直接切斷了所有聯繫,假裝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徐夏這個人。
就好像徐夏一家過去二十年對他們所有的幫助——借錢、托關係、在困難的時候拉他們一把。
都只是一場可以隨時醒來的夢。
父親,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那個「好兄弟」的真面目。
當初要不是你三番五次借錢給他們家,他們家早就破產了。
你把他當兄弟,他把你當什麼?
擋路的石頭。
現在石頭碎了,他連看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鞋。
「徐夏。」
李曉茹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排練過很多遍。
她站在那裡,沒有往前走一步,也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她的裙擺在空調的風裡輕輕晃動,整個人看起來乾淨、體面、冷淡。
「看樣子你沒什麼大事,那我就直說了。」
李曉茹皺了皺眉,她不喜歡他這種眼神。
以前他看自己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是溫柔的,是帶著笑的。
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像兩口枯井。
算了,不管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準備好的話一口氣倒了出來。
「我覺得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不是一路人了。所以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之前的訂婚也不算數。」
「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說完了,乾淨利落。
李曉茹暗暗給自己點了個贊。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態度,又沒有撕破臉皮。
她覺得自己處理得很有水平。
徐夏依然沒有表情,他將頭轉向窗外。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灰濛濛的樓房頂上,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車輛上。
好像李曉茹剛才說的那些話,只是一陣從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過去就吹過去了,不值得他費神去聽。
李曉茹等了兩秒,三秒,五秒。
沒有反應。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回事?這傢伙不應該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哭喊「不要離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