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放棄，是戰略轉移。不是認輸，是換一條路走。
「把所有力量集中起來，全力追查其他線索。」
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唇上的口紅已經被她咬掉了一塊，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唇色。
「也許這次的事情，跟徐家慘案沒有關係。也許就是我一開始想多了。也許……」
她深吸一口氣。
「就是有人知道徐章家裡有一百萬現金，起了歹心。入室搶劫，殺人滅口。」
「跟徐夏，沒有關係。」
她說「沒有關係」這四個字的時候，語速比前面快了一些。
快得不自然，快得像在說服自己。
鄧飛和楊路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同時閃過一絲釋然。
他們也覺得隊長一開始的方向錯了。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那個連自己上廁所都要靠雙手的癱瘓。
怎麼可能在五分鐘之內跨越二十公里的距離殺死兩個人？
怎麼可能用一把水果刀洞穿一個成年男人？
「是，隊長！」
兩人同時立正，腳跟併攏，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更響，因為這一次，他們不用再糾結要不要去盯一個「不可能」的嫌疑人了。
孟清歡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
……
徐夏回到家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沒有開燈。
客廳的窗簾拉著，屋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牆角那台老冰箱的壓縮機在嗡嗡地響著。
每隔幾分鐘就「咔嚓」一聲啟動，像一個老人在咳嗽。
徐夏坐在輪椅上，沒有動。
他在聽。
聽門外的動靜。
聽走廊里的腳步聲。聽樓上鄰居家電視機的聲響。
自從體質增強之後，自己的聽力變得非常厲害。
他現在能確定，沒有人跟蹤他。
「系統，進入。」
下一秒，徐夏已經置身於那片他越來越熟悉的虛空之中。
無數面鏡子懸浮在他的周圍。
有的遠得像天邊的星星，只有指甲蓋大小，閃著微弱的銀光。
有的近在咫尺，像一扇扇打開的門，門裡映著不同的世界。
徐夏坐在虛空中央，輪椅穩穩地懸浮在無形的平台上。
面前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面板。
【正氣值：5000。】
這一次的獎勵，比自己預想當中，稍微少點。
「系統。」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沒有回聲。
因為虛空太大，大到聲音發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每次懲罰罪惡之後，正氣值的獎勵是否固定？」
他需要一個答案。
如果每一次都是五千，那他就要重新規劃自己的復仇路線。
如果不是固定的，那他就要想辦法——把這五千變成一萬，一萬變成兩萬。
【回宿主。正氣值獎勵非固定。獎勵數額與以下因素相關。】
【一、邪惡分子的罪惡程度。】
【二、邪惡分子的數量】
【三、邪惡分子死前的精神狀態。】
【四、其他因素……】
「死前精神狀態？」
他把這五個字放在舌尖上碾了一下，像是在品嘗它的味道。
「什麼意思？」
【邪惡分子死前所處的精神狀態，如極度悲傷、極度恐懼、極度痛苦、極度絕望等。精神狀態越強烈，獎勵數額越高。】
徐夏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種——獵人看到了獵物的腳印時，嘴角自然形成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他聲音里的東西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風。
你看不見它，但它會鑽進你的骨頭縫裡，在裡面結冰。
「極度恐懼。極度痛苦。極度絕望。」
他把這三個詞一個一個地念出來，像在念一份菜譜，像在列一張購物清單。
其他的他不敢說，但讓一個人臨死之前處於極度的恐懼——這件事，他能做到。
至少一百種方式。至少一千種折磨。
每一個被他盯上的人，都會在死之前，先在地獄裡走一遭。
【系統為防止宿主在懲罰罪惡的過程中迷失本心，特設以下限制：宿主不得對邪惡分子進行持續性、非必要的肉體折磨。超出懲罰範疇的虐殺行為，將觸發系統強制休眠。具體界限，請宿主在實踐中自行把握。】
就在這個時候，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聽了系統的話，徐夏微微皺眉，看來有一定限制。
不過好在的是，自行把握！
自行把握。
系統不會替他劃線，因為善惡之間的那條線本來就是模糊的。
太遠了，懲罰不夠，正氣值不夠。
太近了，觸發休眠，連繫統都用不了。
他要自己找到那個度，那個既能讓壞人付出代價、又不讓自己越過底線的度。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四個字刻進了腦子裡。
然後，他打開了系統商城。
光幕上的商品列表像瀑布一樣往下滾動，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標從他眼前掠過。
【惡魔詛咒：在心中詛咒目標，目標將在指定時間內付出相應代價。所需正氣值：200000。】
二十萬。
太貴了，他現在連個零頭都湊不夠。
徐夏的目光越過那個令人咋舌的數字，繼續往下掃。
他掃過了那些動輒幾萬、十幾萬的商品。
那些東西他現在買不起，甚至連看都不該多看，看多了會分心。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眼饞那些遙不可及的好東西，是把眼前的事做好，把錢花在刀刃上。
他翻了好幾頁，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精製飛刀（十把）：系統特製，刀身不反光，刀刃永不捲刃。所需正氣值：500。】
五百正氣值，十把飛刀。
平均一把五十，比外面超市買的水果刀貴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徐夏毫不猶豫地點了購買。
在外面買刀，太危險了。
每一張支付記錄都能查到，每一個監控都可能拍到他推著輪椅出現在五金店門口的畫面。
巡查司的人不是吃乾飯的，那個叫孟清歡的女人更不是。
她今天之所以放他走，不是因為她相信他是無辜的，是因為她找不到證據。
他不能在證據上給她機會。
【精製飛刀（十把）已存入系統倉庫。】
光幕上跳出這行字的時候，徐夏的餘光掃到了另一件商品。
【格鬥技能（初級）：基礎格鬥技巧，包含拳、腿、肘、膝的基本發力方式和防禦技巧。所需正氣值：1000。】
徐夏幾乎沒有猶豫。
一千正氣值，換一個能讓他正面碾壓任何對手的技能。
值。
太值了。他的體質已經被系統強化過了，力量、速度、反應都比普通人強出一大截。
但那只是身體素質——他有力氣，但他不知道怎麼把力氣變成傷害。他有速度，但他不知道怎麼把速度變成殺招。
他缺的是技巧。
而現在，技巧就在他面前。一千正氣值。
「購買。」
他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穩得像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