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力氣挺大的,幾下就把白榆拽了下來,推倒在地上。
她憤怒地說道:「這就是一隻害人的喪屍!林清鳶,你別忘了,我們的父母,我們的親朋好友,都是怎麼死的!喪屍都該死,所有的喪屍,都該死!」
林清鳶沉下了臉。
她也不說話,只是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盯著喬念,直到喬念自己感到不安,沉默地低下頭去。
林清鳶俯下身,再次把白榆撈起來。
這一次,她不再扛人了,而是換成了更穩妥的公主抱。
被抱在她懷裡的白榆,縮成小小一團。
看起來相當可愛,也足夠可憐。
白榆那一頭銀色長髮已經亂糟糟的了,有些地方甚至還打了結,一看就知道她是真的瘋了,才會如此不注意形象。
至於她那張小臉,更是花得像個小野貓,嘴角還留著血跡,也不知道是昨天咬林清鳶留下的,還是她咬到了她自己留下的。
還有她這衣服……
衣服又是破破爛爛的了。
絲襪也只剩下一隻了。
真是糟糕透了。
林清鳶昨天沒有細看白榆的慘狀,今天詳細地看了一遍之後,心裡更難受了。
都是她的疏忽,導致白榆變成了這個樣子。
而這個時候的白榆,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林清鳶對你產生了些許的愧疚,任務完成進度達到10%,請保持。】
【當前偽裝很完美,被識破概率僅有3%,請保持。】
白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也不枉她把自己搞得這樣亂七八糟的了!
果然是成功騙住了林清鳶啊。
然而,白榆這一秒鐘的得意忘形,很快就遭到了報應。
她專注於看系統面板,忘了注意喬念。
喬念看到了她嘴角微微上揚的樣子!
這一瞬間,喬念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好像看到了什麼大恐怖的東西。
她立刻指著白榆,尖叫起來:「林清鳶,你不要被她騙了,她在笑,她還在笑!她根本沒有喪失理智,她還有思維,她是……她是故意的,她是裝的!」
林清鳶惱怒道:「你給我閉嘴!」
她簡直是受夠了喬念的一驚一乍。
如果是以前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喬念的聲音,可現在,她只覺得對方聒噪。
也許是真的不愛了吧。
真的不愛了,才會覺得對方什麼都是錯的,哪怕呼吸都是錯的!
「林清鳶,你這一次,一定要信我。」喬念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她是裝的,她是一隻歹毒的喪屍,她比你我見過的所有喪屍都恐怖!」
說著,她還舉起了手,做出了一個發誓的動作。
「如果我撒謊,就讓我不得好死!」
沒想到,林清鳶聽了這樣的誓言,不僅沒有立刻信了她的話,反而冷笑了一聲:「喬念,這樣的誓言,你發的還少嗎?」
「在阮盈的事情上面,你哪一次不是這樣說的?」
「結果是如何呢?」
「可見,你的發誓,就跟吃飯喝水一樣隨便,也跟多吃一頓飯,多喝一碗水的效果一樣,不值一提。」
一聽到阮盈的名字,喬念就炸毛了。
這一路上,她都承擔著對阮盈見死不救的愧疚和悔恨,現在林清鳶偏偏還要再提,這簡直是在她的雷區蹦躂。
「林清鳶,你才要閉嘴!你給我閉嘴!我命令你閉嘴!」
「阮盈怎麼你了,你非要這樣恨她?」
「她現在很可能已經死了啊,你還要去嫉恨一個死人嗎!」
林清鳶往後退了一步,道:「喬念,夠了,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些過去的是非對錯,也請你不要再管我和白榆的事情。」
「白榆是因為我,才變成現在這樣。」
「即便她真的很壞,也只由我來承擔她的壞,不會波及到你,你大可以放心!」
撂下這話,林清鳶便邁開大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喬念站在原地,冷風颳著她單薄的衣衫,仿佛一下子就刮進了她的心裡。
她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已經變成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林清鳶,你這個混蛋!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喬念連哭都沒有聲音了。
她忽然想起了,當初林清鳶質問她和阮盈究竟是什麼關係的時候,她看到的林清鳶的模樣。
林清鳶是不會哭的,可她的眼睛裡,盛滿了空洞無助的悲傷。
也許,此刻的自己,正如當初的林清鳶吧?不被理解,不被安慰,被拋棄,被傷透了心……
她,喬念,真的做錯了嗎?
……
被林清鳶抱在懷中的白榆,其實有點想回頭,看看喬念。
喬念落到今天這一步,也是她咎由自取。
她可能真的沒想過要跟阮盈在一起,但她做的事情,已經讓林清鳶對她死心了。
不過,今天的喬念,還真沒說謊。
自己的確是沒繃住,笑了一下。
還被喬念逮了個正著。
喬念被罵這一頓,的確冤枉了。
「唉,就算我對不起她吧。」白榆內心碎碎念:「罪過罪過,善哉善哉。」
林清鳶會無條件信了她,也是讓她很意外的。
這種不分是非對錯的信任感,讓白榆的心裡,泛起了微妙的漣漪。
誰不喜歡被人這樣寵著呢?
哪怕是白榆,也不例外啊。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裝十五天的喪失理智,白榆就不敢笑了。
萬一再露出馬腳,被林清鳶逮個正著,那自己不死也得殘廢了。
「呼,我要繃住,我是天下最能繃之人,我不能死在這裡!」白榆咬了咬牙,又從喉嚨里咕嚕了幾聲,展示自己的兇惡。
林清鳶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白榆的腦袋。
「乖一點,一會兒讓你吃飽。別擔心,我不會丟下你的,你是我的小喪屍,你要陪我走到……世界末日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