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現在……」
喬念垂下了腦袋，身體不停地顫抖。
「現在，如果你不管我了，我真的會死的……」
「阮盈拿著我的卡，去借了很多的功勳貸，那個利息高達36%！」
「每一天醒來，我都會看到一大堆的催債，我真的要瘋了我！」
說著說著，她的情緒就失控了。
從她第一次發現阮盈借功勳貸那天開始，她就一直生活在被催債的恐懼之中，整個人渾渾噩噩，在戰場上更是屢戰屢敗。
幾乎每天下了戰場，身上都要掛彩。
起初她以為自己作為聯盟成員，看病治療不說是免費，也應該會有極大的折扣，可萬萬沒想到，她在這裡看個病，最多只能打95折，而且很多的特殊藥劑是不能打折的。
這樣一來，這短短的六天時間裡，只是欠醫院的功勳債，都已經高達上千萬。
而這一筆功勳債，只要不按時還清，每天都是利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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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喬念的水平，想要掙夠還清債務的功勳，那可能在這裡打工到死都做不到了。
到那個時候，會有專業的催債團隊上來找她的麻煩。
她身上能值點錢的東西，特別是她的SSS級異能，都會成為她抵債的一部分。
現在喬念可算是知道，當初童話對她說的那話，究竟何意味了。
「如果後面有人追殺你，你最好祈禱是喪屍在追你，而不是聯盟的人在追你。」童話說的，可是一點兒沒錯。
林清鳶聽著她的絮叨，只覺得好笑。
「喬念，你現在終於知道，你的無底線縱容，養出了一個怎麼樣的魔鬼嗎？」
喬念目光呆滯：「我……我沒有縱容她，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你當初在南城庇護所拋棄了她，是對不起她，所以無論如何你都要包容她，理解她，甚至默許她做一些傷你的事情，好讓你心裡的愧疚減輕一些，是嗎？」
聽到這些話，喬念瞳孔一顫。
她再一次低下頭去，肩膀輕顫，無聲地哭泣。
「我的確，的確是……對不起她。」
「很好。你也算是理解了我的感受，我倒覺得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算是一件好事了。」
林清鳶戲謔地語氣，聽得人很不舒服。
可現在，喬念並沒有覺得不舒服的底氣。
她寧可林清鳶多說點話損她，也不想林清鳶不搭理她，不管她的死活。
「我欠你，將近八千萬的功勳。」林清鳶終於繞回了正題：「說說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喬念痛苦地閉上眼睛，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現在我還差啟明星號的債務集團多少功勳！我只知道，利息一直都在漲，我……我……」
林清鳶深呼吸一口氣。
這也算是啟明星號裡面，不算秘密的秘密了。
啟明星號能夠達到如今這般繁華熱鬧，強大從容的程度，不可能不去剝削異能者。
嗯？為什麼它不剝削普通人？
普通人根本沒有機會進入這個狩獵場！
他們只有遠遠站在外面，看著這裡的繁華和安定，羨慕到流口水的份。
「那你既然不知道，就按我說的這樣做吧，把我欠你的這筆人情債拿來抵帳，直到抵債完成。」
喬念還是搖頭。
「喬念，這是你目前唯一的選擇。」
喬念雙手抱著腦袋，緩緩蹲下，還是沉默。
她的心裡，其實隱約察覺到，這筆債如果讓林清鳶來替她還完了，那麼，她和林清鳶之間的緣分，也就徹徹底底斷了。
林清鳶這樣說一不二的性格，是不會再給她任何糾纏的機會。
可是，也正是如同林清鳶說的這樣，這是她目前唯一的選擇。
她不依靠林清鳶，就得死無葬身之地。
左右權衡，反覆思量。
片刻之後，喬念緩緩開口，沙啞著嗓音，說道：「林清鳶，對不起。以前你照顧我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心情，我現在大概理解了……」
「真的很抱歉，我好像真的，傷害到你了。」
「對不起。」
林清鳶不想聽她無意義的、反反覆覆的道歉。
她冷著臉，往後退了幾步，繞開了喬念，繼續往前走。
喬念是擅長道歉的。
只可惜，遲來的道歉，不如不來。
……
仍然住在喬念的小套房裡的阮盈，正哼著小曲，美滋滋地換衣服。
其實她也不想花喬念的功勳的。
但是沒辦法，她自己掙不到，又薅不到別人的，只能依附喬念了。
不得不說，來到了啟明星號之後，阮盈的日子是過得肉眼可見的好起來了。
她吃得好，穿得也好，還能買點香水噴一噴。
那些在末世之前看都不敢看的奢侈品，現在她想要就買！
喬念是不會拒絕她的，只要自己賣一賣慘……
不知過了多久，小套房的門口傳來了些許響動聲。
阮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她穿著自己新買的連衣裙，踩著新買的高跟鞋，去給喬念開門。
門外的喬念，一臉的頹喪。
一看到阮盈又買了新衣服，喬念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暈厥過去。
「你！你怎麼又買衣服？你需要這麼多衣服嗎！這可是末世，阮盈！你怎麼能總是把功勳花到這些沒用的地方去？我們還怎麼生活，啊！」
她聲音一大，阮盈就垂著腦袋，可憐兮兮地哭訴：「我買衣服鞋子，都是只穿給你一個人看啊，女為悅己者容，我就想每天都漂漂亮亮地站在念念姐面前，我真的……錯了嗎？」
她有個本事很厲害，那就是，說哭就哭。
「我是不是不該活，念念姐？我要是死在南城庇護所就好了，這樣，你就不會再為我煩心了……」
喬念無力地扶著額頭，靠牆跌坐下來。
這些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是了，這些話，她在過去的時候，常常對林清鳶說。
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她來聽這些話了。
「好了，你別說傻話了，什麼死不死的！」喬念的語氣，還是緩和下來：「你沒錯，我沒說你錯了……」
「念念姐，你真好。」阮盈又立刻破涕為笑，過來親熱地摟著喬念的胳膊：「今晚，我給你做了冬瓜燉排骨，現在正好適合吃。」
喬念被她拖著去了狹小的客廳。
吃了飯之後，喬念依舊準時離開。
她還是不肯跟阮盈同住一個屋檐下。
面對這樣的喬念，阮盈內心的扭曲，便不可避免地又增長了幾分。
「你拋棄我，自己逃命去，我都已經不怪你了。可你為什麼，永遠不能多看我一眼，像對待林清鳶這樣對我呢？」
內心的扭曲，慢慢演變成為一種偏執的瘋狂。
阮盈用力地撕扯著排骨上的肉，用力地咀嚼，腦子裡，開始再度盤算起，如何借刀殺人，除掉林清鳶這塊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