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坐在林清鳶的腿上,手指搭在膝蓋上。
說真的,她被林清鳶這個突然的問題給問懵了。
居然問她願不願意重新做人?
這不是廢話嗎!
她一直都想要做人啊!
從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她就開始想要做人。
她不想要喝血,不想白天昏睡,不想被太陽光灼傷,不想東躲西藏。
她做夢都想要重新做人,像人一樣活著。
可是,這些話,她不能說出來。
她幾乎都能猜到,林清鳶為什麼突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如今能夠讓她重新做人的,只有喬念的異能。
喬念是絕不可能無私奉獻,來幫助她這個情敵的。
所以,她一定是以此為條件,來跟林清鳶提了難辦的要求。
而目前的情況看來,她能對林清鳶提的要求,一定是……倆人複合!
這麼一頓分析下來,白榆突然就忐忑不安起來了。
林清鳶來問她這個問題,是想要得到什麼答案呢?
她的心裡,應該還給喬念留了一席之地的。
那麼,她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跟自己切割清楚,回到喬念身邊嗎?
「我,不知道。」白榆開口,說了難得的一句真心話:「我做喪屍太久了,我不知道自己還想不想做人了。」
林清鳶的手指在她頭髮上面停了一下。
「你不知道?」
「嗯。」
白榆垂著眼眸,儘量扮演無辜弱小的形象:「我沒本事,真讓我做人的話,我大概還做得不如喪屍。」
說著,她又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林清鳶一眼,又迅速低頭。
這謹小慎微的模樣,被她演得非常完美。
「現在這樣,我覺得也挺好的。」
「我不貪心的。」
「我只想要好好活著,能有個地方安穩地睡覺,有東西可以填飽肚子,就滿足了。」
看著她這個唯唯諾諾的樣子,林清鳶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白榆,真的這麼知足了嗎?
亦或者,如今的「林清鳶」對於白榆而言,是個陌生又可怕的人,所以她才不敢說出真心話?
「你真的不想做人了?」林清鳶收回了手,平靜地看著她:「現在可是有個機會,能讓你做人的。」
「如果你真的不要這個機會,那麼,錯過了,也就不會再有了。」
「你可能到死都是一隻人人唾棄的怪物。」
林清鳶說到這裡,停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白榆說這麼多。
她明明都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會為了白榆,把自己的人生賠掉。
可現在,她卻像是在認真勸說白榆,重新做人。
如果白榆真的被她勸動了,她又要怎麼去滿足白榆的願望?
事實上,現在的白榆也在暗暗犯嘀咕。
她搞不懂林清鳶想幹啥。
跟她說這些話,是真的想要讓她重新做人嗎?
還是說,僅僅是試探她的真心?
白榆感覺自己那不太聰明的大腦,已經快要超負荷運轉了,說不定下一秒就要頭冒白煙了。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
白榆艱難地開口,說道:「這樣的好機會,給我用的話,太浪費了。」
「你為什麼會覺得浪費?」
「我是一隻低階喪屍呀,而且我又不聰明,也沒有親朋好友了,沒有人等著我回家了。」白榆笑得有點勉強:「讓我這樣的怪物重新做人,沒有意義的呀。」
不得不說,她是真懂得怎麼給人心窩子插刀的。
林清鳶的表情立刻就臭了,她下意識地回懟道:「誰說沒有意義?誰說沒人等你回家?誰說你不聰明?」
「白榆,在你看來,你的處境就這麼差嗎!」
「我一個SSS級,帶著你東奔西走,躲躲藏藏,天天親自餵養你,還幫你洗漱,幫你換衣服……」
「對於你來說,這些都不值一提?」
她越說越大聲,說到最後,甚至有點抱怨的味道。
白榆縮了縮脖子,小聲地回了一句:「這些事情……我現在,不記得了。」
林清鳶沒說完的話,就因為這個「不記得」,又全部卡了回去。
她用力地掐了掐掌心,頹然地閉上眼睛。
「白榆,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你早就不是一隻沒價值的喪屍了。」她放緩了語調:「我不希望再聽到你說,什麼東西用在你身上是浪費的。」
「你值得這個世界上所有好東西。」
「只要你想要,只要我能給。」
「你都可以試著開口,向我索求。」
這些話,說得十分真切。
即便是心臟一直跳得半死不活的白榆,也因為突然聽到這樣直擊心靈的話語,心跳加速不少。
不過,白榆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林清鳶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豈不是意味著,她對自己的好感度,應該猛猛上升了嗎?
可為什麼,到了現在,好感度還是卡在10點?
就,一點兒不漲嗎?
就在白榆使勁地懷疑,系統是不是壞了的時候,那久違的好感度變動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林清鳶好感度變動:10→15。完成一次地獄級任務,獲得大轉盤抽獎機會X1。】
好傢夥,漲了五點!
相處了這麼久,每天親親抱抱舉高高,結果才漲了五點!
白榆咬牙切齒,內心裡瘋狂吐槽。
這個林清鳶,果然是沒有心的!
白榆甚至都要懷疑,喬念和她感情最好的時候,她對喬念的好感度,也不比這個高多少。
不過嘛,呵呵……
好感度低一點就低一點吧,誰知道這個性格扭曲的傢伙好感度刷高了會變成什麼模樣?
萬一給訓成病嬌了,自己這邊就得不償失了。
「白榆,你怎麼又不說話了?」林清鳶盯著她的表情變化,眉頭擰了擰:「是你恢復記憶了嗎?」
白榆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嘆了口氣。
「我只是在想,」白榆猶豫著,說道:「我在想,你對我這樣好了,為什麼,就是不肯和我成為真正的情侶?」
林清鳶愣了一下。
她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白榆仰著頭,看著她,又來了一句暴擊:「你剛剛才說的,我值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
「林清鳶,你……包括在這個之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