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所長站在車門外,臉上掛著笑,時不時地搓搓凍得通紅的雙手。
「林小姐,實不相瞞,我們這附近有一個喪屍巢穴,起初規模不算太大,但最近一直在往外擴張,每天都有新的喪屍被吸引過去。再這樣下去,我們這地方遲早要被包圍,我作為所長,愁得寢食難安啊。」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林清鳶的表情,然後才繼續說下去。
「我想要請您幫忙,徹底解決這個喪屍巢穴的禍害。」
「報酬方面,我們出五萬功勳,戰利品我們分文不取,全部歸您。」
「以後您進出我們的庇護所,完全免費,您和您的愛人所有吃喝都由我們承擔,不限次數!」
林清鳶靠在窗戶邊,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
她打量著顧所長的表情,像是在判斷,對方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巢穴裡面,具體是什麼情況?」林清鳶問道。
「高階喪屍肯定有一隻!」顧所長趕緊說道:「另外就有不少的中階喪屍,粗略估計數量在三十到五十隻。」
「低階喪屍的數量更多了,我們也沒辦法統計。」
「至於地形還有喪屍的具體分布,我們也只能給您一個大概的參考。」
林清鳶盯著她。
她的目光在顧慧慧臉上停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你們自己的人呢?都是什麼水平?」
「唉。」
顧所長垂下了腦袋,唉聲嘆氣:「我們這裡,最強的異能者,也只是B級。加上我,一共就五個異能者,其中三個還都是非戰鬥型的異能,實在派不上用場。」
「哦?」林清鳶忽然笑了:「以你們這樣拉胯的配置,居然能收容這麼多人,還挺過了不久之前的那場屍潮?」
聽到這話,顧所長臉色微變。
不過,她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從容的樣子:「您說笑了,我們哪裡能抵禦屍潮?在屍潮來臨之前,我們就把這裡的人員分散送走了,最近他們才陸續回來的。」
「是嗎?」
林清鳶冷哼了一聲。
「那我倒是有點好奇,你把他們都送去了哪裡?」
顧所長用力地攥了一下衣擺,眼底划過一抹陰狠的顏色。
沉默幾秒鐘之後,她才開口說道:「這一場屍潮來襲,我們這邊死了至少一半的人。為了保住現在的這些人,我們花費了不少的功勳,給那些大庇護所交保護費,還欠了巨額的功勳貸……」
「所以,我們這會兒過得捉襟見肘,每天都有人餓死,凍死。」
「我看著也心痛,但我沒有辦法。」
林清鳶看著她真情流露的模樣,皺著眉頭,不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你們的情況,我會去查驗。如果你沒有撒謊,那我可以幫你們這一次,也不用你們付出功勳。」
「好!好!我在這裡,先代替安寧庇護所的所有人,謝謝林小姐!」
「你可以走了。」
「那,今天的接風宴,您還是……」
「不用了,你走吧。」
顧所長千恩萬謝地走了。
林清鳶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隨手關上了車窗。
她坐到了白榆身邊。
白榆睡眼朦朧地看著她:「怎麼了?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林清鳶把顧所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問白榆是什麼看法。
白榆打了個哈欠:「我不懂這些打仗的事情……」
主要是這個安寧庇護所並未出現在原著劇情里,白榆也給不了什麼有效的參考建議。
如果林清鳶願意管這個閒事,那她就去管一管唄!
當然,要是林清鳶不想管,白榆也不會勸她去。
「白榆,你現在是越來越擅長明哲保身了。」林清鳶說道。
「我自己有多大力量,我知道。」白榆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我管不了的事情,就不管!」
「來的時候,你不是還很同情廠房裡那些人嗎?」
白榆:「同情是同情,但我救不了他們。」
「你能這樣想,我倒是放心了。」
林清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睡吧,白榆。」
白榆閉上眼睛,但這心裡,並不十分平靜。
她怎麼覺得,林清鳶是希望她來點聖母發言呢?
就像……
曾經的喬念那樣。
看到老弱病殘就要掉眼淚,見不得有人挨餓受凍,一次次眼巴巴地求林清鳶去幫他們,最好是帶著上車,一起趕路。
「我才不當這個聖母。」白榆在心裡暗戳戳地想:「喬念是女主,有光環傍身,再怎麼作死都沒事,我只是個炮灰喪屍,我能效仿她麼?」
「我連自己都保不住,哪能去保其他人了!」
林清鳶當然不知道白榆在想什麼。
但,巧的就是,這個時候,她和白榆一樣,都在回憶喬念這個人的所作所為。
在今天這種情況下,喬念肯定要長篇大論,來勸她做這個善人。
說不定,還會不經過她的允許,把車上的物資都送給外面那些人,然後再理直氣壯地要求她再去找一些新的物資回來。
白榆就不會這樣。
跟白榆在一起,她不用擔心物資突然消失,也不必背負道德枷鎖,更不會有人時不時跑來指責她冷漠無情。
其實,離開喬念之後……
敢那樣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對她的為人處世指指點點的,似乎都消失了。
每個人在她面前都得畢恭畢敬。
所以,以前的她,到底是怎麼了,才能容忍喬念和她車隊裡的那些人?
……
與此同時。
距離這裡大概二十公里的位置。
喬念的車,陷在了雪地里,徹底熄了火。
天寒地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她們的車窗玻璃都被冰雹砸碎了,冷風從四面八方灌入車裡,把喬念和阮盈都凍得瑟瑟發抖。
「你不是異能者嗎?」阮盈忍無可忍,大喊道:「你倒是開個盾啊!擋一擋風啊!你要我跟你一起死在這裡嗎?」
喬念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是她不想開異能防禦盾嗎?
這一路上,都在用她的異能開路,她的異能早就耗盡了!
至於屍核能源,她也不敢用,一旦用多了,她就要發瘋,就要失控!
現在她,真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了。
帶著阮盈這樣一個毫無用處的普通人,在如今的末世里求生,那簡直不是在求生,而是在求死!
「阮盈,你夠了。」喬念的怒氣和悔恨都攢到了一個極致:「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我今天挨餓受凍,都是因為誰啊!」
「不都是你這個賤人勾引我,破壞我和林清鳶的感情嗎?」
說到這裡,喬念忽然失心瘋一樣大笑起來。
「反正我是異能者,我凍一凍也沒什麼,頂多感冒流鼻涕。阮盈,你不是很能嗎?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挨凍多久不死吧!」
「等你一死,我就去找林清鳶,我給她當牛做馬,為奴為婢,我都不伺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