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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塔帖做秤,餵它假帳!

2026-10-15 17:08:20 作者: 溫九

  走貨暗路那捲冊子被陳瞎子挑出來,往燈下最亮處一擺,沒吭聲。

  韓魁臉上的笑僵在半空。

  「爺……抄本省的污了原檔……」

  「補抄的冊子嘛,算抄帳,不算交檔。」陸沉頭都沒抬,筆尖一勾,「抄帳費怎麼算,規矩里寫著呢,主打一個誰也別想白嫖。」

  005把鐵鉤橫上檯面,鉤尖朝里。

  韓魁額角見汗,手背青筋繃緊,彎腰從綁腿夾層抽出一卷真檔,雙手推過台面,卷口還落著私押。

  交出這卷,等於把二十年前的老底全押進斷龍溝。

  「溝里三千枯骨的牌剛立上,韓某……不敢再欠一筆了。」他認帳認的乾脆。

  陸沉驗卷收檔,順手把假卷攏進冊子落筆。

  「假捲入冊,韓魁,欠抄帳費一注,利隨本清。」

  韓魁嘴角直抽,肉疼的緊,沒敢還嘴,這帳房吃人不吐骨頭,進溝頭一夜就給他記了一筆。

  舊檔攤開,韓魁指著圖交代底細,塔本部九座燈台環著總帳房,生人靠近十丈名光就報警,官面明路三道卡,帖、印、人,一道道過,糊弄不過去。

  「帖上稱出的斤兩,塔里入檔的。」韓魁壓低聲音,「斤兩輕的是客,重的是患。」

  他指甲點在圖上一道黑線,「只有當年分燈樓孝敬塔的走貨暗路,無燈無卡,水路直通塔地界,銀從礦溝下船,暗河走底,出來就是塔的地界。」

  陳瞎子壓著嗓子問:「爺,二十年了,這條暗路塔還認不認?」

  韓魁咬死一句:「當年銀走暗路,沒被盤過一次。」

  路先攥進手裡。

  陳瞎子轉手驗那封燙金帖,火漆刀挑到一半,手停了。

  封芯不是空芯,裡頭裹著一縷冷白色名光,細的只剩一線,不屬於黑水城燈網任何一盞。

  005報了倆字:「塔的。」

  守燈首座湊近看完,聲音發飄:「塔拿請柬當秤……稱爺的斤兩。」

  滿屋燈火都靜了,帖送進溝那夜起,赴帳的人就被記了帳。

  鎮獄燈釘被陸沉從案上拈起來試光。

  

  釘尖湊近,名光亮一分,退開,暗一分,再湊近,又亮。

  秤認釘,也認人。

  塔想稱他的斤兩,行,秤掛進溝,斤兩就輪到爺來寫。

  005驗出更狠的一層:「帖在帳台上放了一夜,名光按著時辰跳,溝里動靜越大它跳的越歡,五更開箱那陣,它跳的最急。」

  「它記行程的,走哪條路,幾時動身,帶幾個人,塔全看的見。」

  陳瞎子咽了口唾沫:「爺,這秤……在溝里掛了一夜了。」

  陸沉擱了筆,「備官面行程,車三輛,隨行八人,明日辰時走官道,驛路馬匹乾糧連夜訂好。」

  話音落,帖芯名光一跳一跳亮起來,光尖倒向驛路方向。

  陸沉當著帖面,把這話原樣又說了一遍,名光又亮一層,亮的扎眼,主打一個預製行程,送上門給它記。

  陳瞎子先回過味來~爺在餵帳。

  陸沉連改兩個說法驗秤的成色:「帶老鬼同行。」

  名光大亮。

  「改了,只帶陳瞎子。」

  名光又記一筆,跳了兩跳穩住。

  005盯著那縷光:「記了,全記。」

  守燈首座湊到陳瞎子耳邊氣聲:「連改口都記……」

  「記性好的很。」陳瞎子咂舌,「塔本部花錢養的耳目,進溝頭一夜就地轉編,改記爺的帳,拿塔的秤稱塔的貨,主打一個賽博對帳,這波血賺不賠。」

  真行程一個字沒說出口,只拿眼神過話,明修驛路,暗度暗河。

  後半夜,陸沉把老鬼叫到帳台前,立守溝鐵規兩條。

  「一,冊子可以燒,人不能折,塔來人逼帳冊,先燒冊保人。」

  「二,帳台若失守,先護人,不許拿命換帳。」

  老鬼按著刀,白髮在燈下壓著霜色,沉默半晌只問一句:「冊子燒了,帳呢?」

  陸沉把血名冊貼身收好,燙金帖壓在冊面上,隔著衣襟按了按。

  「帳……在我懷裡。」

  老鬼不再問,抱拳應規,帳外三千塊新牌在夜色里排成線,牌角墨跡未乾。

  壟邊風過,淨月花晃了一下。

  四更天,陸沉、005、陳瞎子扮作收帳商隊,蓑衣,貨擔,兩口釘了銅角的帳箱,箱底壓著半箱月華晶。

  三人一筏,兩箱貨底,帶資進組。

  廢棄礦道一路向下,潮氣撲面,水聲越來越大,暗河邊泊著一條舊木筏,水口兩壁鑿著舊年的系纜樁,樁上麻繩爛成了黑絮。

  水道接的,正是舊檔里那條二十年走貨暗路。

  竹路。

  竹篙一點,筏離岸。

  離溝那一瞬,花壟的淨月花無風自動,白了一片。

  斷龍山方向悶響一聲,不從天上來,從山肚子裡滾出來,滿溝火把齊齊晃了一下。

  沒人說話,撐筏的手穩穩的。

  筏行出百丈,005低聲報:「帖芯名光,還死死的記著驛路的假行程。」

  塔的秤,稱了個空。

  暗河水聲蓋過人聲,黑水城的燈山退成遠處一線。

  陳瞎子搓著手低聲問:「爺,塔里要對總帳,真問起行程呢?」

  陸沉按著胸口那兩層紙,血名冊壓著燙金帖,望著水口外黑沉沉的天。

  「問帳,就給帳,挑乾淨的,給夠了。」

  筏過水口,身後再無火把。

  只有帖芯那縷名光安安靜靜,替塔記著一條永遠不會有人走到的官道。

  「燈,竹路上不該有燈~」

  先開口的是005。

  陳瞎子撐篙的手一頓,前方窄灘兩壁夾水,一條無幡平頭船橫在灘口,船頭一盞無名燈,水流再急那燈焰也筆直的立著。

  「燈芯,是金的~」

  005又補了一句。

  「來接咱們的~」

  陸沉接過半尺竹篙,筏速沒減下來。

  「接?離塔地界還有三十里水路,接的也太勤了點吧~」

  陳瞎子後脖頸沁出汗,心裡發毛。

  來接的不是客,是卡。

  沒人再說話,三隻手各自搭上鉤、鞭、帳箱,陸沉懷裡的血名冊壓著燙金帖,兩層紙死死貼著心口。

  兩船並幫到一處。

  灰袍接帳使立在船頭,袍角是乾的沒沾一點水汽,身後六個空人持槳分立,頸後各有一線淡金燈紋,眼窩裡全是眼白。

  「斷龍溝帳房,一路辛苦,總帳房差我接應,照塔的規矩,遠客的帳冊、總帳帖,先入接帳使的手,入塔再點交~」

  接帳使拱著手,話是背熟的。

  客氣話說的十足,可惜字縫裡沒半點熱氣。

  「塔的規矩大~」

  陸沉拱手還禮先遞了軟話,腳下鞋尖不動聲色,把帳箱往自己這邊勾近半寸。

  「帳不離帳房,帖不離懷,入了塔一樣點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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