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蘇清寒驟然出聲打斷，眉峰緊蹙，「龍？什麼龍？」
林辰見她一臉錯愕，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道：「之前弟子本在泉中下潛，看見兩道隱隱金光，以為是什麼寶貝，就想探個究竟。
誰知道泉底越往下越開闊，跟片地下海似的。
循著那點暗金光暈湊過去一看，好傢夥，哪是什麼寶貝，那分明是兩隻暗金色的龍瞳！
但不知那龍是死是活，沒有什麼動靜，隨後我就跑了。」
他說著還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差點把弟子魂都嚇飛，轉身就往回跑。
沒游多遠，就看見一道身影往下沉，瞪眼一瞧才發現是師尊您……」
「原來這世界上真有龍。」
他末了還小聲嘀咕了一句，眼底還留著幾分後怕。
那龍首帶來的壓迫感太過強橫，光是遠遠瞥一眼，都讓他氣血翻湧。
蘇清寒看著他的神情，不像是在說謊。
可寒月泉底藏著一條龍？她在峰上百年，從未聽過半點傳聞。
她暗自沉吟，等身子好些，定要去請教師尊老人家，順便將林辰體內的特殊血脈一事一併問了，看看那位老人家有何見解。
「還有，你這修為怎麼回事？」
她雖身體虛弱，靈力滯澀，卻也能清晰察覺到林辰周身的氣血磅礴得驚人，氣息比幾日前渾厚了不止一籌，分明是修為又漲了。
林辰摸了摸後腦勺，一臉茫然：「這個弟子也不清楚。
那日在泉底被兩股氣壓得難受，忽然感覺體內像有什麼東西破開了，等反應過來，修為就成這樣了。」
蘇清寒微微頷首，心裡更篤定了他血脈不凡的猜測。
「對了，師尊您不是應該在岸上嗎？
怎麼也下到泉里去了，還昏迷著沉下來？」林辰眨了眨眼，好奇地問。
「還不是因為你。」
蘇清寒眉峰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指責，「當時泉底忽然湧出一股陌生氣息，裹著極陰極寒二氣，直接隔絕了我的神識。
我探不到你動靜，才下去查看。」
林辰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想來是自己體內那股神秘力量覺醒時，攪亂了泉底氣息，才斷了蘇清寒的神識。
她是以為自己遇險，才貿然下潛的。
「原來是師尊擔心弟子……弟子莽撞，連累師尊了。」
他摸了摸鼻子，難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蘇清寒沒接這話，又蹙眉道：「還有，我在泉底時寒毒復發，靈力徹底紊亂，之後便昏厥過去。
可現在醒來，體內翻湧的兩股寒氣竟又消失了……」
她低聲自語，指尖搭在腕脈上，只覺經脈雖虛，卻乾淨通透，連半點寒毒餘韻都沒剩下。
話音落下，她猛地抬眼看向林辰。
腦海里瞬間閃過客棧那晚的情形，也是寒毒爆發，也是渾身冰寒，醒來後寒毒便莫名消解。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蘇清寒白皙的臉頰驟然泛起一層薄紅，連耳尖都染了粉。
她看著林辰，嘴唇微動：「你……」
「弟子給師尊熬了薑湯！我這就去拿！」
林辰見她神色不對，哪敢等她把話說完，撂下一句話轉身就溜。
寢殿內只剩蘇清寒一人。
她僵坐在床榻上，胸口微微起伏，腦子裡亂成一團。
果然……又是這小子。
百年清譽，連著栽在同一個人手裡兩次。
她別過臉，望向窗外的冰棱，耳根的熱度卻遲遲散不去。
殿外，林辰貼著牆根長長鬆了口氣。
「原來是為了救我才下去的……」
他撓了撓頭，嘀咕道，「那這次也算我救她一回，扯平了。」
說著又偷偷往殿門方向瞟了一眼，確認沒被追出來，才放下心，慢悠悠往灶房的方向走。
片刻之後，林辰端著熬好的薑湯往回走，指尖觸到溫熱的陶碗，忽然腳步一頓。
他伸手在儲物袋裡摸了摸，掏出個皺巴巴的小紙包。
正是當初在青雲宗山門前龐濤塞給他的那兩粒十全大補丸。
「那胖子說這玩意兒補得很，加進去應該沒問題吧。」
他拆開紙包，兩粒灰撲撲的藥丸躺在掌心，湊過去聞了聞，沒什麼怪味，反倒帶著點淡淡的藥香。
想著蘇清寒是為了救自己才弄成這副模樣，林辰也不心疼，抬手就把兩粒藥丸丟進了薑湯里，看著它們慢慢化開融進湯里。
「害，小爺自己都捨不得吃。能收我當弟子，你可真是有福了。」
他小聲嘀咕著，端著碗往寢殿走。
推開門進去，蘇清寒正側坐在床沿，望著窗外的冰棱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林辰站在原地頓了兩秒，感覺氣氛有點微妙，還是輕咳一聲開口：「師尊，喝點薑湯去去寒氣。」
蘇清寒聞聲回過頭，臉頰上的紅暈還沒徹底褪去，眼神裡帶著幾分未散的紛亂。
聽見這話，她耳根又微不可察地熱了熱。
林辰走上前，把陶碗遞過去。
蘇清寒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是一頓。
她飛快收回手，垂著眼低聲道：「今日之事，不要說出去。」
林辰自然懂她指的是什麼，連忙點頭：「弟子明白。
回來的時候繞了後山的路，沒撞見師姐們，她們應該都在修煉，沒人看見。」
「還有，寒月泉底有龍的事，也不許對外吐露半個字。」
蘇清寒又補了一句，神色鄭重了幾分。
「放心吧師尊，我嘴嚴得很。」林辰拍了拍胸脯保證。
蘇清寒沒再多說，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將薑湯喝了下去。
溫熱的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淡淡的姜辣與苦味，暖意緩緩漫開，連經脈里的滯澀都似是輕了幾分。
蘇清寒一口氣喝完，正抬手把碗遞向林辰。
體內突然竄起一股燥熱，氣血翻湧著直衝頭頂。
她手腕一軟，陶碗哐當砸在地上，碎瓷濺了一地。
林辰在不遠處收拾東西，聽見動靜轉頭，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腦子有些發懵。
他快步走上前，疑惑道：
「師尊，你這是怎麼了？」
蘇清寒此刻滿頭大汗，滿臉潮紅，胸口上下起伏得厲害，渾身燥熱難當，喘著嬌氣。
林辰站在床邊，有些手足無措。
「林……辰，你……給我…喝的什麼……」蘇清寒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林辰一臉無辜：「就是普通靈姜熬的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