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蛟王的話,將天星閣內所有的嘈雜、貪婪、質疑,盡數砸得粉碎,整個拍賣場,安靜的可怕。
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背景深淺,都感覺極致的荒謬與不可思議。
這片安靜,卻被三樓那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劃破。
「呵呵……青蛟王閣下,真會說笑。」
那聲音帶著一絲嘲弄,「荒古末期便已絕跡的祥瑞,你說它還活著?證據呢?
僅憑閣下一言,就要我等相信這顛覆古史的奇談?」
這番話,問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問。
是啊,證據!你空口白牙,說得天花亂墜,誰信?
「不錯!拿出證據來!」
「若無證據,便是妖言惑眾,意圖染指至寶!」
短暫的死寂過後,被壓抑的貪婪再次化作了更洶湧的聲浪。
他們寧願相信這是一個謊言,也不願接受一件近在眼前的逆天至寶,會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理由而失之交臂。
天妖王的包廂內,恐怖的妖氣再度開始翻湧,顯然已在暴怒的邊緣。
然而,青蛟王所在的包廂,依舊平靜如水。
那道沉渾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再度響起。
「證據?」
「也好。」
「便讓爾等……親眼見證一段活著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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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青蛟王所在的包廂外,那片虛空,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一圈圈漣漪無聲地蕩漾開來。
緊接著,一片朦朧的雲霧自漣漪中心瀰漫而出,迅速鋪展,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內,景象初時模糊,隨即飛速變得清晰,那是一片宛如仙境的世界。
天空是純淨的蔚藍色,漂浮著朵朵祥雲,地面上,鋪滿瞭望不到邊際的青翠草地,隔著光幕都感覺到濃郁的生命氣息。
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從草地間蜿蜒流過,溪邊,生長著一株株奇花異草,隨風搖曳,霞光流轉。
整個世界,寧靜、祥和、充滿了最原始的生命氣息。
僅僅是看著這片景象,拍賣場內許多修士便感覺很舒心。
「天吶……這是何處?世間竟有這等洞天福地!」
「那一株草……好像是傳說中的養魂仙芝!」
………
無數道貪婪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片光幕上。
就在此時,光幕的景象中,一頭小獸邁著輕快的步子,從一株流光溢彩的古樹後探出了腦袋。
它身形似鹿,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頭頂上,一對小巧玲瓏的鹿角,卻並非骨質,而是如同最純淨的水晶雕琢而成,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它的眼眸,大而明亮,充滿了天真與好奇。
最奇異的是它的皮毛,在光的映照下,竟折射出九種絢爛而柔和的色彩,神聖而高潔,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
它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溪邊的一朵奇花,然後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花瓣上的靈液露珠,似乎覺得味道不錯,開心地晃了晃腦袋。
可愛,純淨,祥和,仿佛世間一切的美好,都凝聚在了它的身上。
「九……九彩聖鹿!與古籍上的描述,一模一樣!」
「毛分九彩,角若水晶,眼如點漆……真的是九彩聖鹿!」
「活的……竟然真的是活的!」
先前那名帶頭質疑的蒼老聲音,此刻只剩下倒吸涼氣的顫音,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整個天星閣,再一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如果說青蛟王之前的話是一柄重錘,那麼眼前這幅活生生的畫面,就是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狠狠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震撼,顛覆,無法理解……
三零二號包廂內,李文杰張著嘴巴,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手中的摺扇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我去……」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真的還存在……」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同樣的盯著光幕中那頭無憂無慮的小獸。
高台上,天星閣閣主玉天景,此時也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片光幕,口中喃喃自語,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這是何處秘境……隔著無盡虛空投影……這位青蛟王……」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忌憚。
就在這滿場死寂,各懷心思的時刻。
光幕中,那頭正在溪邊嬉戲的九彩聖鹿,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它所有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那雙純淨的眼眸,緩緩抬起,穿透了光幕,穿透了虛空,仿佛精準地看到了拍賣場內這無數雙或貪婪、或震驚、或複雜的眼睛。
它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懵懂與不解。
像是在問:「你們……是誰?為什麼……在看著我?」
這一眼,讓所有與它對視的修士,心臟猛地一抽!
也就在此時,青蛟王那沉渾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
「諸位,看夠了麼?」話音未落,他手掌虛虛一揮。
那片懸於半空,映照著仙境神土的光幕,瞬間如泡影般破碎,化作點點光屑,消散於無形。
仙境消失了,傳說也消失了,但那頭活生生的九彩聖鹿,那最後充滿靈性與困惑的一眼,卻永遠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中。
天星閣內,此刻寂靜得可怕。
震撼、荒謬、顛覆……種種情緒交織,讓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修士,有些不知所措。
活著的傳說,皇者的後裔……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大了。
就在這寂靜之中,仍然是三樓那個之前帶頭質疑的包廂里,那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咳咳……想不到,我等竟有幸能見證活著的祥瑞,實乃三生有幸!」
那老者先是吹捧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熱切。
「敢問青蛟王閣下……那片仙境秘地,位於何方?
我等絕無他意,只是想……也想前去觀摩觀摩,瞻仰神獸風采,盡一份綿薄之力,共同守護瑞獸……」
是啊!在哪兒?然而,他們心中的妄念還未完全成型。
「放肆!」
一聲怒吼,不再沉渾平和,而是充滿了的無盡殺意,從青蛟王的包廂內轟然炸開!
轟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天星閣!
拍賣場內,無數修為稍弱的修士,在這股威壓下,神魂劇顫,臉色煞白,甚至有人直接口噴鮮血,癱倒在地。
「真當本王不知爾等心中齷齪!」
青蛟王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怒火。
「一群被貪婪蒙蔽了心智的蠢貨!」
那個提問的老者所在的包廂,在威壓的重點關照下,護體陣法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但青蛟王根本沒有理會他,他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今日,本王便將話放在這裡!」
「光幕中的幼獸,乃是荒古九源妖皇,遺留於世間的……唯一血脈!」
「它的存在,是整個天玄大陸的幸事,是那段光輝歷史最後的見證!理應由萬族共同庇護!」
青蛟王的聲音陡然拔高,殺意沸騰,震得整座白玉城上空的雲層都為之翻滾!
「誰敢打它的主意,便是與本王為敵!」
「與我妖族……為敵!」
「與天下所有還念及妖皇當年庇護之恩的生靈……為敵!」
這已經不是威脅,而是宣告!一條用整個妖族的榮耀與性命劃下的,絕對不容觸碰的紅線!
之前那些心生貪婪的修士,此刻只覺得渾身冰冷,那點剛剛燃起的妄念,被澆得一乾二淨。
「說得好!」就在此時,天妖王所在的包廂內,一聲霸道雄渾的讚嘆響起。
那股暴烈的妖氣衝天而起,卻不再是針對天星閣,而是與青蛟王的氣息遙相呼應,形成了一股更加恐怖的聯合威壓。
「青蛟兄此言,便是本王的意志!誰敢動皇者遺脈,我億萬妖眾,必將其挫骨揚灰,神魂永鎮妖獄,萬世不得超生!」
兩位妖王,一剛一柔,此刻卻展現出空前一致的強硬立場!
整個拍賣場,鴉雀無聲。
高台上,一直靜觀其變的玉天景,臉上的疑惑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鄭重。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對著青蛟王和天妖王所在的包廂方向,深深一揖。
「兩位妖王閣下,息怒。」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傳遍全場,竟有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
「玉某,受教了。」
玉天景直起身,環視全場,目光掃過一張張或驚恐,或複雜的臉,最終,他的目光落在那滴懸浮於空中的九彩精血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敬畏。
「念及九源妖皇庇護萬族之萬古功績,此等皇者遺脈,我等後世生靈,理應共同守護,絕不該以冰冷的源石來衡量其價值。」
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無比清晰,擲地有聲。
「那不僅是對皇者的不敬,更是對我等自身良知的踐踏!」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瞬間將天星閣從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立場,拔高到了一個維護道義,敬畏先賢的高度。
包廂內的林辰,看著高台上那位氣度不凡的閣主,心中暗自佩服。
李文杰也是一臉佩服:「高,實在是高!」
只聽玉天景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是最終的決定。
「故,本閣主在此宣布!」
「這滴成年九彩聖鹿的本命精血,將不再作為拍品!」
「天星閣,將此物無償贈予青蛟王閣下,以助那世間唯一的幼年祥瑞遺種……早日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