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景此話一出,天妖王包廂內那股幾乎要撕裂虛空的恐怖妖氣,驟然暴漲!
「好!好一個天星閣!好一個玉天景!」
天妖王的怒吼聲中,殺意暴漲。
包廂內,古溟臉色煞白,急聲勸道:「父王息怒!此地畢竟是白玉城!」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三樓另一個方向,一間始終沉寂的天字號包廂中,響起一道平和的聲音。
「天妖兄,暫且息怒,讓吾與玉閣主說幾句。」
天妖王包廂內那幾乎要焚盡一切的妖氣,竟在這句話後,緩緩收斂了回去。
全場修士心中劇震,能一句話勸住天妖王的存在?
「是……青蛟王!北荒另一位妖王,青蛟王也來了!」
三零二號包廂內,李文杰看著林辰:「青蛟王也出面了……看來今日這拍賣會怕是不會輕易收場了。」
林辰沒有說話,目光依舊鎖定著高台,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這場戲,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此時,那道沉渾的聲音再度響起,穿透陣法,清晰地傳入玉天景耳中。
「玉閣主,本王有禮了。」
高台上,玉天景那張始終掛著溫和笑意的臉,終於變得鄭重。
他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深深一揖。
「原來是青蛟王當面。」
玉天景的聲音沉穩如初,「想不到兩位妖王同時駕臨我天星閣,蓬蓽生輝,實乃我玉天景的榮幸。」
「玉閣主客氣了。」青蛟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正事要緊。」
玉天景微微頷首,做了個請的手勢:「哦?不知青蛟王閣下,有何見教?玉某,洗耳恭聽。」
包廂內,青蛟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隨後,一個遙遠年代的問題,被他緩緩拋出。
「玉閣主,可知荒古年間,最後一位證道者?」
證道者!這三個字一出,在場所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腦海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古老而禁忌的尊稱。
帝!那是修行之路的終點,是萬道的盡頭,是真正俯瞰紀元更迭、執掌宇宙生滅的無上存在!
這個詞,距離當世的修士實在太過遙遠,遙遠到幾乎只存在於最古老的殘破典籍之中,甚至很多人都已遺忘了這個稱呼,只知道在某個遙遠的時代,曾有過逆天之人。
高台上,玉天景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敬畏。
「自然知曉。」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荒古紀元最後一位證道者,亦是妖族的無上榮耀,九源妖皇。」
「不錯。」
青蛟王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豪與蒼涼。
「那你可知,今日這滴九彩聖鹿的精血,出自於何等血脈?」
玉天景眉頭微皺,他身為天星閣閣主,知曉天下無數秘辛,但這滴精血的來歷以及更深層的源頭,卻是一片空白。
「玉某不知。」玉天景坦然道,「還請妖王閣下賜教。」
此話一出,不僅是玉天景,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天妖王的包廂,慕容公子的包廂,乃至林辰所在的包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那聲音的源頭。
他們都意識到,一個驚天的秘聞,即將被揭曉。
青蛟王的聲音,帶著一種宣告歷史般的肅穆,響徹整個天星閣。
「九彩聖鹿一族,便是九源妖皇的直系子嗣血脈之一!」
青蛟王此言一出,不亞於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一件關乎氣運的拍品,竟然還牽扯到了一位上古大帝?
青蛟王沒有理會滿場的譁然,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悲愴,像是在訴說一段被遺忘的史詩。
「九源妖皇證道後,他以無上偉力,鎮壓禁區動亂,平定異域禍源,庇護萬族生靈,長達萬年之久。」
「萬年歲月,妖皇的血脈後裔,九彩聖鹿一族,繼承了妖皇的氣運與祥和。
它們不善爭鬥,天性溫良,其血脈之力能淨化天地戾氣,是行走於世間的祥瑞。」
「然而,妖皇坐化之後,一切都變了。」
青蛟王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憤怒。
「因為不善戰鬥,因為它們的精血是大藥,能增壽元,能助破境,能洗滌道基……於是,它們成了最好的獵物。不僅人族修士獵殺它們,妖族同類也獵殺它們!」
「一個曾庇護萬族的至高血脈,到頭來,卻因自己的善良與奉獻,被萬族追殺至瀕臨滅絕!」
「玉閣主,諸位道友。」青蛟王的聲音掃過全場,「你們說,這是不是一種悲哀?」
整個天星閣,落針可聞。
之前那些狂熱的、貪婪的目光,此刻都變得複雜起來,有震驚,有同情,有羞愧。
青蛟王繼續說道:「本王知道,有人會想,妖族想要,直接拿源石拍下便是,何必在此道德綁架。
但本王覺得,將庇護萬族的皇者子嗣精血,放在這裡,用冰冷的源石來衡量它的價值……這是對九源妖皇最大的不敬!是對那段守護歷史的踐踏!」
「它,不該被拍賣。」青蛟王的話,擲地有聲。
他沒有像天妖王那般以勢壓人,卻用一段悲壯的過往,將天星閣,將所有覬覦這滴精血的人,都推到了一個無法迴避的道德審判台上。
包廂內,李文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想起了那些弱肉強食的法則。
青蛟王這番話,沒有半分虛假。
庇護了萬年的英雄後裔,最終卻被自己守護過的生靈獵殺殆盡,只為了一己私慾,這的確,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青蛟王一番話,字字泣血,聲聲悲愴,整個天星閣,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那段被掩埋在歲月塵埃里的悲壯過往,讓許多修士心中五味雜陳,英雄的後裔,不該是這個下場。
三零二號包廂內,李文杰嘆了口氣,喃喃道:「媽的,聽得還有點來氣……這幫傢伙,真不是東西。」
林辰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高台上的那滴九彩精血。
不知為何,青蛟王口中的那段歷史,讓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動。
然而,這種因悲壯歷史而帶來的沉寂,並未持續太久。
畢竟,在場的都是修士,同情心,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三樓,一間與天妖王相隔不遠的天字號包廂內,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氛圍。
「青蛟王閣下所言,確實令人扼腕。」
那聲音先是表示了認同,隨即話鋒一轉,變得銳利起來。
「但在下斗膽一問,既然九彩聖鹿一族早已銷聲匿跡,閣下又如何證明,今日所言句句屬實,而非為了奪寶而編造的動人故事?」
這一問,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蒼老的聲音沒有停下,繼續追問,字字誅心:「退一萬步講,即便此事為真。
這滴所謂的瑞獸精血,又該歸於何處?
難道要無償送予你青蛟王,由你妖族帶回北荒保管嗎?」
此言一出,大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故事說得再好聽,寶物才是真的!空口白牙就像拿走?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說到底,還不是想不花一分錢,就拿走這逆天改命的至寶!」
剛剛還心生同情的眾人,被這兩句話瞬間點燃了心中被壓抑的貪婪。
是啊,歷史是歷史,寶物是寶物!
天妖王所在的包廂內,那剛剛平息下去的恐怖妖氣,再次轟然暴漲!
「放肆!」一聲怒吼,震得整座天星閣嗡嗡作響。
「一群鼠目寸光的螻蟻!也敢質疑我妖族皇者的歷史!」
天妖王顯然被這群貪得無厭的人族修士徹底激怒,若非有天星閣的陣法與青蛟王在側,恐怕他已然出手血洗全場。
然而高台上,玉天景依舊面帶微笑,眼神卻愈發深邃,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表態,只是靜靜地看著,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青蛟王所在的包廂。
面對滿場的質疑與天妖王的暴怒,那道沉渾平和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
「呵呵。」
一聲輕笑,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笑聲里,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只有一種俯瞰眾生的平靜。
「誰告訴你……」
青蛟王頓了頓,那不疾不徐的語調,吊起了所有人的心。
「九彩聖鹿一族,已經滅絕了?」
轟!這句話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整個天星閣,喧鬧、質疑、貪婪……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什麼意思?九彩聖鹿一族……沒有滅絕?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更加山呼海嘯般的譁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史書記載,九彩聖鹿一族在荒古末期就已經徹底絕跡了!」
「是啊,最後一次有記載的現世,還是在萬年前的南嶺,怎麼可能還存在!」
無數道神識在空中瘋狂交織,傳遞著同一個信息:震撼與不信。
這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三零二號包廂內,李文杰也滿臉不可置信,他猛地扭頭看向林辰,結結巴巴地說道:「林……林兄,我沒聽錯吧?那玩意兒……還有?」
林辰沒有回答,他的心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死死盯著高台,一種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
高台上的的玉天景,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是滿臉疑惑。
顯然,這個消息,連他這位天星閣之主,都不知道!
ps:依舊6000,希望各位讀者大大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