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王爺近幾日需得安心靜養,情緒波動不適宜太大,否則怕是會加重病情。」
「……」
蘇婉儀看了眼管家,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書信。
????
她的信,會讓他情緒波動大,加重病情??
她默了幾息,說,「這只是普通書信,上面沒有沾染令人亢奮的藥物。」
管家面色尷尬,「老奴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是…王妃您信中的內容,可能您覺得沒什麼,但王爺他…他容易激動。」
心神蕩漾!!
管家低著頭,揣著手,神情極不自然。
蘇婉儀這回聽懂了,面色先是尷尬,旋即微青,最後沉默,快速的浮上了一抹紅。
所以,他再次昏迷,是因為那夜太…激動的緣故??
他們…沒做出格的事。
可如今旁人信不信不說,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怎麼清白了。
好半晌,她才輕咳了一聲說,「放心吧…信沒什麼問題。」
若是那幾個字都能讓某人激動,那便不是她和信有問題,而是他有問題。
聞言,管家這才放心的接過了書信離開,
紅衣在一旁天真的問,「王妃,王爺為什麼激動啊?」
蘇婉儀臉頰一紅,嗔了紅衣一眼,「因為他有毛病!!」
……
縉王府中,蕭沉縉靠在軟枕上,整個人都帶著一場大病之後的虛脫,右手邊的小案上仍舊被公文堆的滿滿當當。
可此時他手裡拿著的,是一封書信。
他捏著那信,翻來覆去,又翻來覆去,看了良久,確認上面沒什麼暗文,才抬眸,目光瞥向了顧公公,青楓。
「這是她寫的?就只有這個?」
顧公公,青楓對視了一眼,齊齊點了點頭,「回主子,王妃確實只送來了這個。」
蕭沉縉默了默,目光又落回了紙上,偌大的白紙,上面就寫了兩個字……「安否」
仿若那晚二人的旖旎,互訴情意都是他夢一場…
她來這封信,只是為了問問她的合作夥伴死了沒有?
莫不是他昏迷這幾日,她又後悔了?
否則情深意濃的夫妻,夫君都快死了,妻子怎能如此冷冰冰?
蕭沉縉拿起信封往倒了倒…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最終道,「冷情狠心的女人!」
顧公公,「……」
兩個屬下未言,卻是長長鬆了口氣。
青楓,「王爺,王妃也都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太醫說了,你如今的身體情況,不適宜太過激動,否則……」
在蕭沉縉的壓迫盯視下,青楓縮了縮脖子,沒敢繼續說下去。
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從太醫口中聽到了同樣的說辭,以及他突然昏倒的原因。
一生要強的他愣了好一會兒,臉上便開始火辣辣的燒了起來,
難為情與羞澀,第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臉上,他若是個暴君,怕已經將知情者都殺了個乾淨了。
但那些情緒很快過去,他又覺得空前的愉悅,只要稍稍回憶起那晚,便覺身心舒暢至極。
而太醫們也都被下了封口令,誰都不敢胡言亂語。
「所以,此事,你們告訴她了?」
這話問的陰沉至極,仿佛只要幾人說是,就會立即被拉出去砍頭。
二人一時誰都沒有開口,蕭沉縉再次陰沉沉的「嗯」了一聲。
顧公公目光看向了青楓,青楓一臉莫名,「你看我做什麼,這幾日我一直守在屋子裡,可是連院子都沒出。」
顧公公,「人雖沒出,但你告訴了管家,管家將信帶來,定然會轉告王妃知曉。」
「???」
青楓一臉震驚,「不是你讓我去說的嗎?」
「我只說讓你說該說的,可別讓你說別的,王爺只是暫時受了傷,體魄龍飛虎猛的很,若讓王妃誤會了,可如何是好?」
青楓,「……」
不就是說王爺不能激動嗎?這還分能說與不能說???
他瞪著眼看著顧公公。
這老東西,下面沒了,倒是全長心眼和腦子裡,盡坑害他。
蕭沉縉陰陰的看著青楓。
只是抱著親了親就直接昏厥了過去,婉儀知曉了會怎麼想?會不會以為他身子落下了什麼後遺症?覺得他無用,日後跟著他都要守活寡?
如此就昏厥,那日後更親密的事、洞房花燭呢?
她會不會以為,他以後都會成為一個動不動就昏倒的病秧子,連行房的能力都……
越想,他眸光越沉,恨不能掐死青楓。
婉儀突然就對他如此冷淡了,定是他們因為胡言亂語。
青楓被盯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腳步下意識後退,低著頭想藏在顧公公身後。
顧公公,「就說不能說,不能說,你偏要說,惹主子不高興。」
「……」青楓狠狠瞪了顧公公一眼。
正此時,傳來了敲門聲,青楓如釋重負,趕緊去將門打開。
一著黑衣,蒙著面的男子進了屋子,跪在了榻前,「主子,這是截獲的書信。」
顧公公立即上前接過,呈遞給了床上的人,蕭沉縉打開,一目十行看完,眸光變得陰冷,唇角輕勾了勾,
「皇后可真是會自掘墳墓!!」
跪著的人道,「皇后與其母家,怕是早就暗中有來往,屬下順藤摸瓜才知,皇后收買了其母家當地的官員,聽命於她的父兄,且她的父兄也在暗中拉攏朝臣官員。」
「應是在等待時機回京。」
蕭沉縉扔了書信在書案上,「愚不可及,她當真以為,趙家會扶持她的兒子?也不想想,當初趙家是因何離得京!!」
從龍之功,皇后母家,趙家早些年便 已經在滔天的權勢中迷了眼,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
居功自傲,囂張跋扈,暗中買賣官員,違法亂紀之事數不勝數。
皇帝念及功勞,才網開一面,否則便該斬殺九族才是。
皇后若是聰明些,便不該與其再有任何來往。
「老東西知道嗎?」
黑衣人駕輕就熟,「皇上是否知曉,尚且不知,不過昨夜裡皇上去了皇后宮裡,據說是最後不歡而散,至於都說了什麼,屬下不得而知。」
蕭沉縉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應了一聲,「繼續盯著,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黑衣人應聲後,就退了出去。
顧公公蹙著眉,「皇后想讓趙家復起,扶持鈺王?」
「可怎麼可能,趙家若是復起,鈺王絕不是趙家的對手,最後多半是要皇權旁落,江山易主也並非沒有可能。」
按理來說,皇后並不愚笨,如此淺顯的道理怎都看不明白。
蕭沉縉冷冷一笑,「再怎麼精明,終究難脫意氣感情用事。」
有些女人總會覺得,自己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被寵愛之至,也兀自充當著救世主的角色,並以此為傲。
殊不知,她只是登天梯,是棋子,在家族榮耀面前,她輕如螻蟻!!
黑衣人退了下去,顧公公又問,「派去查梁家失蹤姑娘的人回來了,主子可要現在見?」
聞言,蕭沉縉眉宇間籠上了一層暖色,緩緩搖了搖頭,「不必了,已經不需要了。」
他重新靠回了軟枕上,詢問,「這兩日,梁國公府可有什麼動靜?」
青楓,「梁世子襲爵了,喜宴就定在明日,梁家已經往各處下發了請帖。」
蕭沉縉目光眯了眯,微點了點頭。
……
夜深人靜,蘇婉儀好不容易有了睡意,風卻突然刮開了窗欞,灌進了屋子,帶來了絲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