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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白日做夢

2026-10-16 09:12:22 作者: 余越越

  蘇婉儀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詢問隨後進來之人,「藥在哪?」

  「屋子裡。」

  蘇婉儀抬步上了台階,推門進屋。

  屋中陳設十分簡單,一張床,一套桌椅,以及靠牆的一面藥櫃,以及窗戶前,一張書案。

  蘇婉儀目不斜視,落在藥柜上,眉心蹙著。

  每一個暗格上都標明了藥物的名稱,分門別類,一目了然,但麻煩的是,她並不懂醫理。

  她便退後了一步,等著梁承言上前。

  「左邊靠窗的書案上,有一沓宣紙,第十頁,記載了止血,幫助傷口快速癒合的方子。」

  蘇婉儀聞言,目光鎖定了書案,抬步走過去。

  與其同時,書案上方的一幅畫,吸引了她的目光,上面是一個女子,看眉眼,似乎是梁夫人,只是卻又有哪裡不同,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是她,可又不是,就像是一個與她長相一致,性格卻南轅北轍的雙胎姐妹。

  女子坐在池塘邊,肚子微微隆起,她手撫在肚子上,笑容溫婉恬靜,在她身側,還坐著一個小男孩,眉清目秀,隱隱能辨別出其五官,應是梁承言。

  執筆之人畫技極好,不止人,就連光束都惟妙惟肖,那光就落在女子身上,宛若鍍了一層光輝。

  「她是誰?」蘇婉儀脫口而出。

  問完之後,又擰緊了眉,似是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可笑,兀自走向了書案,去翻梁承言口中的那沓宣紙。

  宣紙很厚,字跡乾淨娟秀,十分漂亮。

  梁承言突然開口,「你見過梁夫人的字嗎?」

  蘇婉儀動作一頓,「見過。」

  「當初在蘇家,她曾親筆與我簽下斷親書。」

  這次,她沒有否認,卻比否認更讓梁承言心痛。

  正如祖母所言,她身上發生了太多太多他們不知曉的事,所以他們理應先去了解,而非壓迫她接受。

  梁家,竟與她簽過斷親書。

  梁承言沒有說,他並不知曉類似的話,而是詢問,「你手中的藥方,是幼年時,我親眼看著母親寫下的,你仔細看看,同那人的字跡,可相似?」

  

  蘇婉儀聞言眉頭一皺,低頭看手中藥方。

  良久,她問,「所以呢,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莫不是想說,梁夫人是人冒充的,她不是真的梁夫人?」

  梁承言不假思索的點頭,「是。」

  蘇婉儀面上露出譏誚。

  「此話聽起來天方夜譚,很多人都不信,」梁承言道,「可我幼時,便信了。」

  他站在屋中環顧,「我是她一手養大的,怎會不清楚自己的母親是什麼樣子呢。」

  「瘋子。」蘇婉儀抽出第十頁,走向了藥櫃,按照上面的方子抓藥。

  梁承言注視著她的背影,口上不停,也不管蘇婉儀有沒有再聽。

  他說了很多很多,他幼時的事情,梁夫人對他有多麼溫柔,多麼疼寵…

  說她是一位多麼稱職的母親。

  蘇婉儀動作戛然而止,冷著眸回頭看他,「梁國公是在和本妃炫耀什麼嗎?」

  梁承言微搖了搖頭,凝視著她,「後來意外發生,她在寺廟產子抱回了梁雅,先前的她,便不存在了。」

  蘇婉儀蹙眉,「不存在了,是什麼意思?」

  梁承言再次搖頭,似乎難以解釋,「我也並不清楚。」

  「婉儀,從你存在的那刻起,原本的她也愛著,期待著你的。」

  從知曉肚子裡是女兒開始,她便開始收集小女孩的衣裙首飾,各類稀奇古怪的木偶,一切粉粉嫩嫩的東西。

  堆了滿滿兩大箱。

  她說女兒家不比男子,要養的嬌貴一些,才不容易被騙。

  「你還在她腹中時,她便已經期盼你長大成人,可以陪她一起逛衣服首飾鋪子,穿相同顏色的衣裙…」

  她的期盼有很多,多到他都記不太清楚,只隱隱約約記得,太醫說是個姑娘時,她開心的笑了很久,合不攏嘴。

  蘇婉儀看著他,「你或許應該尋太醫看看,是不是失心瘋了。」


  言罷,她包好了草藥,就打算離開。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嫻妃,她之前與母親十分交好,你可以問她,我所言真假。」

  梁承言抬眸看著蘇婉儀背影,「她給你取的還有別的名字,都收在她提前給你準備好的箱子裡,就在新建的樓閣中。」

  「我沒興趣知曉,更沒興趣聽你在這胡說八道。」言罷,蘇婉儀果斷抬步離開。

  期盼??

  怎麼可能呢。

  她的冷漠無情歷歷在目,她怎麼可能相信梁承言寥寥幾句的片面之詞!

  她也早就已經不奢求梁家什麼了。

  這個地方,她也不想再來!

  ……

  蘇婉儀拿著藥,去了梁承言所說的涼亭,只是此時,涼亭中不止蕭沉縉,還有旁的人。

  蘇婉儀所處的位置剛巧能聽見看見,又不會被發覺。

  她站在那,靜靜看著。

  涼亭中,王知語裊裊婷婷的福身行禮,「臣女得知王爺傷勢,憂心不已,這是臣女買來的療傷藥,據說生肌效果巨佳,希望可以幫到王爺。」

  蕭沉縉垂眸,目光落在王知語手中的小瓷瓶上。

  王知語忐忑的咬著唇,往前遞了遞,而下一瞬,男子骨節分明的手伸出,接了過來。

  王知語鬆了口氣…面帶歡喜。

  另一邊,蘇婉儀看著,抓著帕子的手微緊,梁承言站在她身後,也將涼亭中一幕收入了眼底。

  「王家門生遍布朝堂,娶她,對皇子而言,如虎添翼。」

  「他不會。」蘇婉儀脫口而出,斬釘截鐵。

  「為何?」梁承言皺眉,「你當真覺得,兒女私情,在皇家人眼中,會重於前程與江山社稷?」

  「我不覺得。」蘇婉儀轉眸看向梁承言,目光清澈,「我從不覺得,兒女私情能重過江山皇位。」

  「只是我與他早有約定,會彼此信任,上一次,已經因為我的緣故,令他犯險險些丟命,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

  就算是他要毀諾,她也要聽他親口說!!

  既是做了決定,那便一定要取個結果的,不論好壞她都能接受,「我這輩子,總是要為自己爭取一次的。」

  盡力之後,聽天由命,再無不甘。

  「我知是以身赴險,異想天開,或不自量力,但梁國公也大可不必一次次來提醒。」

  「我很清醒。」

  說這話時,她目光牢牢鎖著涼亭中的兩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梁承言低聲道。

  只是此時蘇婉儀的心神顯然不在這,比起他什麼意思,她更在意別的。

  梁承言順著她目光也看向了涼亭。

  涼亭中,男子靠在輪與中,拇指與食指捏著小瓷瓶來回的把玩轉著圈,面色淡淡,「生肌膏?」

  王知語連連點頭,「大夫說了,藥效極好。」

  「醫術如此了得?那要不王姑娘回頭問問那大夫,看有沒有能生腦子的東西,給你一家老小都配一些呢?」

  王知語笑容一滯,「王爺這是…什麼…什麼意思?」

  蕭沉縉指尖鬆開,藥膏落在了地上,瓷瓶碎裂開。

  王知語面色一白。

  「王爺不是…不是已經應允了和臣女的婚事嗎?」

  蕭沉縉冷扯了扯唇,「大白天會周公,他告訴你的?」

  這句話王知語聽懂了,是說她白日做夢。

  她嘴哆嗦著,良久沒有吐出一個字。

  知曉縉王殿下言語刻薄,卻不曾想,竟刻薄至此。

  「你不曾答應,那…那外面都說…」

  「說什麼……」他語氣一冰,嚇得王知語的話都卡在了嗓子裡。

  「前幾日御書房裡,王大人還口若懸河,恨不能置本王於死地,今日卻又想要和本王翁婿相稱,怎麼?本王看起來是很好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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