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認識啊?"李中問。
石威言簡單解釋:"我和溫同學是一個高中的。"
"巧了,我和楊昆也是高中同桌。"李中嘿嘿笑著,"我們都是南城本地人,你們呢?聽口音不像這邊的。"
"嗯,京市的。"
"咱們四個就是前後桌了,以後多多指教。"李中抱了抱拳,"等正式開學了,南城好玩兒的地方我帶你們去。"
楊昆跟著猛點頭。李中已經利落地拉了一個四人小群,群名就叫"求真四人行"——由此,這個小小的同盟就算成立了。
十五分鐘休息時間一過,夏老師重新站上講台,PPT上彈出一道函數題,看著非常基礎。
"這道題,不需要草稿,憑直覺告訴我答案。"
溫軟掃了一眼題目,幾乎是在PPT切換完成的同一秒,筆尖已經落在草稿紙上寫下了答案。旁邊的石威言側頭看了她一眼,也跟著落筆。
"10。"前排有同學已經報出了答案。
夏老師笑了笑,快速切到下一題。
這次溫軟和石威言幾乎是同時落筆,筆尖還沒抬起來,已經有同學喊道:"4。"
到了第三題,難度明顯上了一個台階——函數單調性求參,要求實數a的取值範圍。教室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溫軟看著題目,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不到一分鐘,她在草稿紙上寫出了答案。旁邊的石威言比她慢了兩秒。
"第三題不用草稿紙演算?這也太抽象了。"李中低聲吐槽,"我得老老實實打草稿。"
"很多人已經在用草稿紙了。"楊昆抬頭環顧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前面兩個人。溫軟和石威言都停了筆,姿態鬆弛。楊昆忍不住湊過去輕聲問:"大神,你寫完了?"
溫軟轉頭看他,微微點頭。
"不是吧。"李中一臉震驚,"我還在第二步!"
"好了,第三題時間到。"夏老師笑著打斷,"第四題,現在開始。這道題可以使用草稿紙演算。"
第四題依舊是函數,包含兩個問:一是求實數a的取值範圍,二是證明一個方程式。在座的能考上南大,總成績都不低,但數學是不是強項就不好說了。夏老師的視角里,已經有同學開始抓耳撓腮、習慣性咬指甲,表情一言難盡。
李中在原來的高中也算數學尖子,但放在這群高考遴選出來的佼佼者中間,還真沒什麼把握。他湊向楊昆:"你讀懂題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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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楊昆老實搖頭。
"你沒讀懂題,在草稿紙上寫什麼?"
"那不是營造一種氛圍麼?"楊昆努努嘴,"我也是學霸好不好。你看看,真正奮筆疾書的有幾個?"
李中貓著腰環顧了一圈。正如楊昆所說——很多人確實在演算,但愁眉苦臉;有的已經放棄了,盯著草稿紙發呆;更有甚者,乾脆把筆一放,一臉"隨緣吧"的表情。
"要是按這個難度,第一輪考核咱倆絕對淘汰。"李中哭喪著臉,"我還跟家裡誇了海口說肯定能進'求真班',第一天就啪啪打臉。"
他倆還在感慨,溫軟已經停了筆。
她扭頭看了看後排的李中和楊昆,把自己那張草稿紙遞了過去:"要看麼?"
"看!看!必須看!"李中如獲至寶地接過來,一臉興奮。
不到一分鐘,他笑得比哭還難看:"大神……看不懂啊。"
楊昆皺著眉湊過來,小聲說:"大神,你這步驟是不是太簡潔了?"
"是麼?"溫軟眨了眨眼,"我覺得我寫得挺清楚的。"
李中和楊昆面面相覷。溫軟寫的幾乎是"框架版"——證明細節直接跳過,運算步驟一筆帶過。按他們習慣的做題方式,每一步都得寫得明明白白、規規矩矩,才能踏實。溫軟這張紙上的內容,對他們來說跟天書差不多。
"你們看我的吧。"石威言把自己的草稿紙遞了過去,"溫同學習慣寫框架,細節都在腦子裡。你們看我的,不懂的可以問。"
兩人簡直感激涕零,就差當場跪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牆上的時針很快指向十二,夏老師抬頭看了看掛鍾:「時間到了,我們先來對一下答案。」
屏幕切換,四道題的答案一一呈現,李中和楊昆低頭對比著手裡的兩張草稿紙——溫軟和石威言的答案與正確答案一字不差,李中默默吞了一口口水,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世界上,天才是真的存在的。
階梯教室里,同學們的表情各不相同,夏老師只是淺淺笑著,目光從台下掃過:「最後一道題相對比較難,雖然是高中函數內容,但對高一到高三整個函數體系的把握要求很高。高中數學函數板塊但凡有一點不紮實,第二個小問應該做不出來。」
話音剛落,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忽然提高了聲調:「不知道狀元做出來了嗎?既然是高考狀元,這道題應該做出來了吧。」
李中太陽穴一抖,顫巍巍地看了一眼溫軟。
「 他是不是腦子有病!」楊昆低聲罵了一句。
教室里頓時炸開了鍋——「高考狀元也在咱們班?」
「誰啊?」
「我不知道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一石激起千層浪。
夏老師也來了興趣,目光在教室里搜尋了一圈:「不知道今年的高考狀元在哪裡?」
李中和楊昆死死盯著前排的溫軟,溫軟倒是很從容,站起來,語氣平緩:「老師,我做出來了。」
夏老師滿眼笑意:「那同學上黑板給大家演示一下第四題第二個問的求證過程?」
溫軟沒有拒絕,起身走向講台,拿起粉筆。她沒有直接寫第二問,而是先把第一問——實數a的取值範圍——簡單列了出來,然後才轉入第二問的完整證明。
不到十分鐘,階梯教室上下左右四塊黑板被寫得滿滿當當,每一步推導都清晰工整,連函數圖像都畫得一絲不苟,下面的同學紛紛舉起手機拍照,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發到了朋友圈。
溫軟放下粉筆,轉身面對台下:「老師,我寫完了。」
簡單的五個字,台下安靜了一瞬。
夏老師再次認真看了看滿滿當當的黑板,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很完美。可以作為答題範例——即便是高考壓軸題,這個解法也能拿滿分。」
階梯教室里再次譁然。
溫軟很有禮貌地走下講台,回到座位,那個率先發難的眼鏡男生沒有再說一個字。
本以為上午的課就此結束,有的同學已經開始收拾個人物品,教室門口卻走進一個人——梁老師端著那隻搪瓷茶杯,不緊不慢地上了講台,「咚」的一聲擱下,教室內瞬間安靜。
「通知一件事:本周五上午進行第一次考核。請各位同學準時參加,若有想要中途退出的同學,可以私下與我聯繫。」
「這周就第一輪?」李中不可置信,「這才四天就開始淘汰人了?難道我要一輪遊了?」
「節奏也太快了吧。」楊昆也是一臉錯愕,「我說下午沒課怎麼安排——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們。」
「我還約了同學下午打遊戲來著。」李中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
溫軟把帆布包挎上肩膀,四天,確實快,但她沒有太多情緒——來就是衝著求真班來的,早考晚考都是考。
四人一起從教室走到校門口,李中和楊昆是本地人,出了校門就能坐公交回家,石威言卻並不急著走,在路邊站定看向溫軟:「溫同學,你現在去哪兒?我提前來南大,家裡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要不一起吃個午飯?」
溫軟正準備婉拒,手機還沒掏出來,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喇叭響。
她抬頭,瞧著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對面,駕駛座的門推開,一個挺拔的身影從車內出來,穿著隨意,戴著鴨舌帽,很自然喊了一聲「溫軟。」
是,齊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