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宅。
老管家不舍溫軟住校，大早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收拾了許多吃的，讓司機開車一起送到學校。
蘇卿看著小山高的零食，忍不住笑：「她是去讀書的，又不遠。想吃什麼直接就回來了。」
蘇老爺子也點頭：「前後也就十幾公里。」
「可是軟軟小姐那么小一個，就要自己照顧自己，要是食堂飯菜不合適，跟同學相處不和諧怎麼辦？要不帶點禮物，是不是好一點？」管家說著就開始集思廣益，轉頭問有些發愣的溫軟，「一個宿舍住幾個人？」
看著管家像小蜜蜂一樣前後打轉，眾人都勸了好一會兒，溫軟才算脫身，拖著行李奔赴實際意義上的大學生活。
八點整，院門外「黑色暴徒」已經抵達。溫軟提著行李箱出來，身後跟著蘇卿和蘇老爺子。溫旭立刻迎上去，熱情地與蘇老爺子打招呼寒暄了幾句，又轉向蘇卿：「伯母，我送軟軟去學校。順道。」
「你這侄兒人倒不錯。」蘇老爺子很滿意。蘇卿也點了點頭，只是覺得這個溫旭是不是熱情過了頭。
往車門走的時候，溫旭低聲對溫軟說：「齊少也在車上。」
溫軟一愣。
果然，齊聿川坐在后座。隔著車窗玻璃，他的目光像早有準備似的，順勢就落到了她身上。
去往南大的路上正值早高峰。「黑色暴徒」的咆哮跟著大喘氣一樣——巨浪引擎剛炸開，又因為堵車恢復平靜。引得旁邊車道的司機憋著笑往這邊看。溫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齊少，早知道開您的車了。南城的早高峰也太堵了。」
「所以你每天都搭地鐵。」齊聿川側頭看了溫軟一眼。
溫軟看著外面看不到盡頭的尾燈，轉頭對齊聿川說：「嗯，南城的早高峰其實不亞於京市。」
「軟軟，住校挺好的。你們學校帥哥多，別光顧著看書，有空去運動場看看——很多甜蜜愛情不都是從校園開始的嗎？我覺得——」
「溫旭。」齊聿川打斷了他。後視鏡里，他抬眸掃了一眼駕駛座，嗓音溫涼，「好好開車。」
溫旭只覺得背後一涼。直到抵達南大，都沒敢再開口。
行政辦公樓。齊聿川帶著溫軟、溫旭直達校長辦公層。
前一天還在外地出差的人，此刻正坐在辦公室里，看到他們進來，校長滿面笑容：「齊少。」又看見跟在後面的溫軟，「溫同學也在啊。」
齊聿川眼神示意溫軟，溫軟上前，不卑不亢地開口：「校長，今天來是想諮詢一個問題。學校所有考試，如果學生對成績存疑，是否有權查卷？」
「當然，這是你們的權利。」校長和藹地說。
「是所有考試都可以查卷嗎？」
「只要是由南大組織的考試，都可以安排。」
「那今年學校是否有新規定，不能查閱試卷？」
「沒有。」校長回答得很肯定，「溫同學是遇到了什麼不合規的情況？」
溫軟點頭：「這次考核，我和我同學想查閱卷面分值，教務以『新規定』為由拒絕了。」
校長的笑容沒繃住。他抬頭看了齊聿川一眼——齊聿川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溫軟身上，沒有出聲。
溫旭接話：「校長剛才說學生有權查分，現在教務部門又拒絕，中間是不是有什麼上傳下達沒到位？」
「我們很想和南大開展深度合作，建立更高規格的實驗室；半導體和晶片研發也需要更多專業人才，南大培養的這麼多優秀學生，是我們第一個想要合作的高等院校，校長，別讓我們失望。」
不出十分鐘，教務的老師把這次考核的試卷袋抱了上來，一併帶來的還有近期查閱試卷的簽字表。
溫軟的目光在簽字表上停了一瞬——上面赫然寫著：梁僑生。
他已經查過卷了。
溫軟沒有多問，低頭翻閱試卷袋。第一張就是自己的，98分。
齊聿川伸手把她的試卷抽了出來，放在自己手邊，低頭看著。
溫軟繼續往後翻。第二沓試卷翻到中間時，她看到了楊昆的名字：90分。
「校長，我同學考了90分。但他收到的郵件是淘汰。」
溫軟說完，齊聿川和溫旭同時看向校長。校長的表情僵了一瞬，乾咳一聲：「……應該是弄錯了。」
「弄錯一個可能是失誤。」溫軟把三份本該晉級卻被淘汰的試卷依次鋪在桌面上，「那三個呢？」
她抬眼看著校長，語氣冷了幾分：「南大，也不過如此。」
校長臉上掛不住了，轉頭對送卷上來的教務人員呵斥道：「怎麼回事？你們教務怎麼做事的？這種低級錯誤也犯？！」
「我……」那教務人員也是一臉懵，他只是個辦事的，根本不懂裡面的門道，只能低頭挨訓，「我們立刻整改。」
校長很快調整好情緒，轉向溫軟擠出一個笑：「溫同學，這是學校的失誤。我保證，這件事會給你和另外三位同學一個合理的交代。」
「既然校長這麼說了。」齊聿川起身，看向溫旭，「溫旭，帶溫軟去上課。我和校長還有事要談。」
溫旭點頭，帶著溫軟往門口走。溫軟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轉身對校長說：「梁僑生老師是個好老師。取消他的研究生導師資格，是學校的損失。」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齊聿川沒有坐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校長身上。校長被他看得有些侷促，好半天才聽見齊聿川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大學作為世家站隊的場所，門閥權貴手握學術高地——校長，你這個位置，怕是坐得太久了。」
校長的脊背有些發涼：「齊少，我一定整改。」
「邱院士知道這件事了？」
「昨晚知道的，梁僑生寫了檢舉信，發到了他郵箱。」
「邱院士怎麼說？」
「他目前在美洲參加學術論壇和世界巡講，近期會回國，親自處理求真班的事。」
齊聿川聽完，緩步走到門口，他做事向來鮮少用齊家身份去施壓，但此刻他站定，目光倨傲，側頭留下一句，「我選擇南大，南大不要讓我失望。」
話落，他折返到桌前，把溫軟那張98分的試卷單獨拿了起來，夾在指間，「溫軟的試卷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