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確實曾經,無數次懷疑自己是撿來的。
除了宋眠眠提到的,魏福枝老是提傅哲腿彎那顆黑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還有很多他自己的發現——
魏福枝一家,這三年來,跟傅哲那鬼鬼祟祟的親近;
傅哲三年之前,對他們這些鄉巴佬親戚,是一視同仁的嫌棄。
但自從三年前冬天來這兒過了個年後,對除了他的魏福枝一家,突然就變得親昵起來;
對大伯爺一家,則還是一如既往的嫌棄。
還有他跟傅哲,雖然跟宋眠眠講的故事裡的真假少爺一樣,長得跟雙方父母都不太像。
但他的兩顆小虎牙,跟於虹穎一模一樣。
只是,他從小被欺負,除了在部隊,沒有大笑過。
傅家所有人,還都不知道這一點。
所以,傅沉現在不是質疑宋眠眠的話。
而是想問問宋眠眠,有什麼快速撥亂反正的辦法。
他其實自己已經想到了一個——
找個機會,把他那所謂的親爺爺、親爸爸、親哥哥灌暈,讓他們酒後吐真言。
但他腿還傷著,這事兒還辦不到。
宋眠眠這麼聰明,說不定有更好的主意。
他不太喜歡開口求人。
但,應該是債多不愁吧。
他現在在宋眠眠面前,已經完全放開了。
他立刻說道,「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但,想要拆穿這件事,應該很難吧?
我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在合適的時候,把他們中的幾個灌醉,讓他們酒後把這件事說出來。
但,這辦法目前不太好實施。
你……有沒有其他的好辦法?」
宋眠眠沒有賣關子,「我剛剛想到了三個。
第一個跟你的一樣。
第二個,是你們兩家人的血型,親人之間血型的問題,你應該清楚吧?」
傅沉連忙點頭,「我知道,我查過我跟他們的血型,沒有衝突。
而且特別巧,我也好,他們也好,都是B型血。
至於我……五叔一家和傅哲,我之前沒有懷疑他們。
沒有查過他們的,但我有次聽我……五嬸說,他們家也都是B型。」
傅沉不太敢提傅景淮和於虹穎。
如果他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那就是對他們的冒犯啊。
宋眠眠點點頭,「這樣的話,這個辦法就指望不上了。
嗯,還有一個就是,我前段時間在我們那的一個廢品收購站,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是關於袖珍錄音筆的一些筆記……」
於虹穎曾經告訴她,傅沉雖然一直被魏福枝一家欺負打壓。
但打小腦子聰明,還遺傳了傅景淮在科技上的天賦。
他只是偷偷自學,就在七四年夏天,研究出袖珍型錄音機的製作方法。
而前世,魏福枝他們之所以在一九七四年的冬天,對傅沉下手,是因為,傅哲在這一年九月,無意看到傅沉那些資料後,立刻據為己有。
後來擔心事情穿幫,就對傅沉殺人滅口。
於虹穎那時候還對宋眠眠說,如果,傅沉是個很普通的孩子,她的心疼、惋惜和愧疚,還能少一點。
但他是那麼優秀的一個孩子……
要是沒被掉包,一直養在他們身邊,像傅哲那樣,被他們從小培養,該會有多出色?
會給國家做出多大的貢獻啊?
就這麼被魏福枝他們的私心給毀了。
她怎麼不痛心。
她還說,她這些想法,也許有些功利,但卻是事實。
現在已經是七四年十一月。
傅哲早就拿走了傅沉那些資料。
傅哲從小就被傅景淮當接班人培養,大學生,已經進了部隊的研究所。
傅沉只讀了初中。
這份成果,只是打嘴上官司,他根本爭不過。
還不如,直接用更厲害的成果壓制。
宋眠眠知道傅沉這人,不會搶占別人的功勞,哪怕是無主之物也不行。
所以,她只給了他百分之九十的資料。
最後一步,她要留著他自己去攻克。
傅沉剛接過那些資料時,滿臉都是問號。
看了幾行後,眼睛一下瞪得老大,人也「蹭」地坐直了。
他使勁吞了一口唾沫,一目十行的將這些手抄在一個舊本子上的資料瀏覽到底。
然後,看著那些資料,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宋眠眠眼睛,鄭重地說,「宋……大夫,我覺得,你應該立刻把這份資料送去交給政府……
它對我們國家太重要了……」
宋眠眠知道他會這樣,早就想好怎麼應對了。
她使勁白了他一眼,不滿地說,「我當然知道它對國家重要啦。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它從廢品收購站扒拉回來?
但你覺得,我在知道它的重要性的前提下,為什麼直到今天還沒有獻上去?」
傅沉,「……」
他本來想說不知道,但覺得這樣很傻,索性不吭聲。
宋眠眠沒指望他回答,繼續說道,「因為,我想將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
不明白我的意思對嗎?
那你細細聽我說。
我呢,喜歡享受,花得錢。
所以也愛錢。
我想用這些資料,換多多的錢。
就這麼獻給國家的話,能領多少呢?
最多也就千兒八百塊。
對我來說,太少了。
所以,我想賣給一個有天賦的人……」
宋眠眠怕傅沉聽不明白她的意思,準備細細闡述一下。
傅沉忽然急切地打斷她的話,「你是因為聽說我特別會修收音機,覺得我有這方面的天賦,想把它賣給我……
讓我……做出袖珍收錄機的成品……
然後,拿它做敲門磚,進入國家研究所,從此有錢有地位……
再給你多多的錢?」
宋眠眠倏地笑了,「對!
就是這樣!
怎麼,你瞧不起這行為,不想接受?」
傅沉,「……」
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但他知道,他要是拒絕。
宋眠眠就會拿走這些資料,繼續尋找下一個能滿足她要求的人。
這樣的話,還不如他接受呢。
他一下子就沒有了主意。
這時,宋眠眠又說,「傅沉,你覺得,這樣做不像個君子,心裡頭特別牴觸?
但我要說,你這種想法,特別狹隘。
你想想,你要是拒絕了這個機會,你自己的天賦不就會繼續被埋沒……
這難道不是國家和人類的損失?
還有,你別忘了,我把這個給你,最主要的原因是幫你尋找身世真相。
我覺得,在找回你的身世之前,最好別讓其他人知道,這個世界上,有袖珍錄音機這種東西。
這樣,魏福枝他們才會在他們家裡肆無忌憚地說話……」
傅沉聽到這裡,瞳孔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