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眠以為,張老實的目標是自己,已經準備好,一腳把他踹飛。
沒想到,他的目標是傅鴻文。
他「撲通」一聲跪在傅鴻文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村長啊,翠紅被宋知青給氣暈了!
你趕緊吩咐宋知青,讓翠紅進她屋子緩緩吧?」
宋眠眠,「……」
她怎麼忘了,豆豆剛才說過,李翠紅兩口子,最擅長的,就是裝暈訛人。
而且,李翠紅是真狠。
有一次,為了裝暈到底,別人把大糞潑她臉上,她也沒動彈。
李翠紅要是進了宋眠眠的屋子,想要趕出去可就難了。
但這種情況,村幹部肯定會偏幫李翠紅……
宋眠眠這次,吃虧吃定了。
豆豆覺得,無路可走,一時急哭了。
傅沉在屋子裡也急得不行。
想出去,卻擔心,自己出去,事情更糟。
左思右想,打算從後面轉出去看看時,宋眠眠忽然語氣輕鬆地大聲說,「何韻姐,蕭隊長,
你們一定已經用過我的凍瘡膏了吧?
你們覺得,它效果怎麼樣啊?」
傅沉聽出她語氣中的胸有成竹,決定再觀望一下再說。
何韻和蕭衛華,還有其他一些知青,是剛剛趕過來,看能不能幫助宋眠眠的。
他們本來很著急,見宋眠眠沒事人一樣,放下心來。
然後一起激動地闡述他們對凍瘡膏的感受。
「你那凍瘡膏真是太好用了,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
「就是,我只抹了兩次,就完全不癢了……」
「我那些爛掉的地方已經神奇地結疤了!」
「宋眠眠,等天氣好了,你能不能想辦法多弄一點啊?
我想寄一點回去給我爸媽用,還有,我的腳也凍開了……」
「……」
之前就在這裡的人們,「……」
他們見宋眠眠和知青們居然不顧李翠紅的死活,風輕雲淡地討論凍瘡膏,全都目瞪口呆。
不過,包括村幹部在內,巴不得事情鬧大一點,比如李翠紅……就這麼死了,所以都沒有急著開口。
只有張老實氣得幾乎炸掉。
他恨不得對宋眠眠破口大罵。
卻也知道,這個時候只能裝老實。
他裝出一副委屈到抑鬱的樣子,難以置信地問宋眠眠,「宋知青……我家老婆子,都快死了……
你不當一回事?
偏要去說那些不相干……
你的心可真黑……」
宋眠眠沒有立刻分辯,倒是何韻、蕭衛華等知青,大聲幫她說理。
「李翠紅屋子塌了,該找的人是她兒子,她來這裡分明就是耍無賴!」
「就是!就算找不著她兒子,也該找村幹部,找宋眠眠擺明就沒道理……」
「暈倒了就趕緊送醫院啊,杵在這裡幹啥?莫不是裝暈?」
「……」
宋眠眠本不著急說話,但見張老實居然開始胡言亂語地罵何韻幾個,連忙拿起一個木棍,對著張老實的方向,「砰砰」敲了兩下。
等大家都安靜下了,她立刻大聲說道,「我剛才提凍瘡膏,是因為,那凍瘡膏是我做的。
不僅如此,我昨天發現家裡有做凍瘡膏的藥材,就連夜又做了兩大罐……」
她說到這裡,沖何韻他們俏皮地笑笑,「等一下,我就把它拿給你們。」
見她又只顧著說凍瘡膏,甚至還做起了生意,張老實和裝暈的李翠紅氣得心火直冒。
李翠紅不敢動彈,只能悄悄掐了張老實一把,示意他去抗議。
但張老實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宋眠眠就又敲了兩下棍子,繼續大聲說,「我想說的是,我不僅懂醫,而且醫術很好。
所以我知道,李翠紅是在裝暈。
大家要是不信,可以仔細看看,她的眼皮是不是一直在跳……
嘴巴咬得也不緊。
臉色也紅暈?
你們再想想,是不是,除了中暑引起的昏迷,一般情況,暈倒的人,臉色都是蒼白如紙?」
現在是下午三點多。
白天,加上雪色,李翠紅仰面朝天的臉,一直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大家的視線之下。
大家聞言看向李翠紅。
發現她不僅臉色紅潤,眼皮在不停抖動……
好笑的是……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巴。
這……
大家還有什麼不明白?
大多數人「撲哧」一聲,笑個不停。
但有幾人,立刻氣鼓鼓地衝過去,薅起李翠紅,就是一頓踹打。
嘴裡也是罵罵咧咧。
「該死的李翠紅,感情你那次是裝暈訛我家的錢……
你真是壞透了!
不行!你得把我那兩塊錢,連本帶利還回來!」
「媽的,去年那次我其實懷疑過你裝暈,但硬是最後被你糊弄過去。
不行,你不僅要把我那一塊五還給我,還得還我一隻老母雞……」
「……」
這些都是曾經被李翠紅裝暈敲過竹槓的人。
這些人其實已經記不起當時的具體情況,但都不願意放過這個懲治李翠紅的好機會。
這些人說著說著,就讓村幹部給他們做主。
李翠紅依然在裝暈。
她的意思,只要她堅持到底,最後勝利的必然是她。
但這種情況,村幹部怎麼可能再偏幫她?
而且,村幹部也都被宋眠眠的凍瘡膏給吸引了。
他們不約而同一起對著李翠紅和張老實厲喝。
「李翠紅,張老實,不要再鬧了,不然我們把你送去派出所,告你個敲詐勒索。」
「李翠紅!別裝了,不然把你趕出咱們村!」
「……」
李翠紅還想堅持。
傅鴻文又加上一句,「你剛才那種情況,是真暈還是假暈,警察一聽便知。
李翠紅,我喊三聲,你再不走,我這就派人押你去派出所!」
傅鴻文也是心狠手辣的主。
李翠紅和張老實不敢得罪他,撿起行李,撒丫子溜了。
這時,宋眠眠已經回屋拿了一罐頭瓶凍瘡膏遞給何韻,對她說,「這次的凍瘡膏用的材料比較貴,所以價錢要高一點,得兩個雞蛋一小勺。
這瓶,你幫我拿去換給知青們。」
知青們,「……」
他們以為,真的會是血貴血貴,沒想到竟然便宜成這樣。
這麼好的東西,這哪裡算貴哦。
他們連忙說不貴,謝謝宋眠眠對大家的幫助,然後一起笑眯眯地走了。
他們有的人決定,趁這會兒還能去鎮上,趕緊給家裡長輩寄一點凍瘡膏過去。
知青們走後,傅鴻文和其他村幹部、村民一起樂呵呵地向宋眠眠圍過來。
宋眠眠以為,他們只是想買她的凍瘡膏。
沒想到,最先開口的傅鴻文,居然想要……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