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一聽就知道,來人是村里出了名的難纏婆娘李翠紅,心裡咯噔一下。
但想起宋眠眠古靈精怪的性子,忽然充滿期待。
他相信,宋眠眠一定有辦法讓李翠紅吃癟。
豆豆也聽出李翠紅的聲音,嚇得小臉煞白。
趕忙對傅沉說,「傅沉哥哥,外面這個人特別難纏,我得出去攔著宋姐姐,不能讓她開門。」
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宋眠眠沒打算不開門。
不過i,她打算先讓對方著急一會兒。
豆豆來到廚房,見她不緊不慢地處理食材,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
然後,小心翼翼地提醒,「宋姐姐,外面這個人叫李翠紅。
她心腸可黑了,嘴巴也壞,手腳還不乾淨……
她男人也不是好東西。
她有兩個兒子,現在都跟她分家了。
她現在跟她的……丈夫單獨住著。
她家的房子確實有點破,但我覺得,這種情況,她應該去找她兒子……」
宋眠眠,「……」
她對大部分村民,都沒有印象。
這個李翠紅,從前是聞所未聞。
剛才聽了李翠紅的話,她還以為,對方要麼是個孤寡。
或者,即使有兒女,也不在村上。
沒想到是這麼回事。
那真是太無恥了。
不是嗎?
連豆豆都知道,李翠紅該去她兩個兒子家,她卻偏偏來這裡欺負人。
宋眠眠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謝謝你豆豆,謝謝你提醒我。
嗯,為了獎勵你,你晚上跟我們一起吃飯啊!」
宋眠眠說著,「砰砰砰……」地剁雞。
豆豆被這突然的驚喜震住,下意識想要推辭,卻被宋眠眠快如閃電、舞出殘影的刀工給吸引住了。
媽呀,宋姐姐真的好厲害啊,難怪她那天背簍里有那麼多獵物。
外面一開始,只有李翠紅一個人在嚷嚷。
隨著時間過去,慢慢來了很多看熱鬧的村民。
每當有一個村民在外面大聲喧譁,不管是幫李翠紅的人,還是呵斥她的人,豆豆都會小聲向宋眠眠介紹一下那個人的基本情況。
還時而講一些李翠紅兩口子的混帳事。
宋眠眠有條不紊地把兩隻野雞炒好,裝在一隻土砂鍋里,放在煤球爐子上燉著。
然後,本來準備再做點別的,豆豆突然說,「這是村長和婦女主任的聲音……」
宋眠眠雖然和傅鴻文、婦女主任都打過交道。
記憶力也不錯。
但也暫時聽不出兩人的聲音。
她點點頭,示意豆豆暫時不出聲,然後輕手輕腳往門口走。
她想近距離聽聽,這些村幹部到底是什麼態度。
倘若,他們直接把李翠紅攆走了,那她就出去好好道謝。
可要是他們只會和稀泥,過來純粹是看熱鬧,那她就不客氣了。
豆豆聽到外面傅鴻文和婦女主任都在呵斥李翠紅。
以為危機已經解除,沒有阻攔宋眠眠,跟著她一起往外走。
他們剛走到門邊,就聽到傅鴻文壓低聲音對李翠紅說,「只要你們有本事讓宋眠眠答應,我沒意見!」
叫王秀麗的婦女主任也笑嘻嘻地小聲說,「對!不過,我們幹部到時候會裝裝樣子,批評你們兩句,你們不用當真!」
村幹部們在豆豆眼中還是有點形象的。
現在聽到傅鴻文和王秀麗這麼說,驚訝得眼睛溜圓。
回過神,擔心宋眠眠吃虧,他立馬攔在她前面,拼命對她擺手、搖頭,各種欲言又止。
宋眠眠笑著對他搖搖頭,拿出前天村幹部寫給她的合約書遞給豆豆看。
豆豆不僅識字,還不少。
他認真看過上面的字,頓時明白了宋眠眠意思,猶豫了一下,閃到一邊。
宋眠眠不緊不慢打開門,就看見一個看著六十多歲,個子瘦長,臉龐黑瘦,三角眼精光閃閃的老婦,抵著她家的台階站著,與邊上二十多人低聲說話。
瞭然,這就是李翠紅。
而李翠紅穿得,跟這裡的其他村民沒有不同。
看著並不特別寒酸。
看來,她不算特別窮。
不遠處一個眼神陰狠的老頭,身邊擱著好幾個大包袱。
不用說,這應該是李翠紅的男人張老實。
他們連東西都收拾好,顯然是只等著入住呢。
李翠紅聽到開門的聲音,精神一震,立刻轉過頭,對著宋眠眠一陣哭喊,「宋知青,你咋這個時候才來開門啊?
害得我跟我家老頭子都快凍死了。
嗯,剛才你莫不是在屋子裡睡著了?
如果是這樣,那我不怪你……
哎呀……這些先別說了,先讓我們進去。
快來,老頭子,你趕緊把東西拎進來。」
外面的溫度比宋眠眠想像的還低,一開門,她就感到自己被冷風全方位裹挾了。
她自己身上好幾個地方貼著暖寶寶,倒是不怕冷,但她怕豆豆受不了。
決定速戰速決。
她沒有阻攔李翠紅。
還拽住了試圖攔人的豆豆。
她拎著豆豆幾步走到傅鴻文面前,大聲說道,「村長,你們承諾過我,不許任何村民對我強買強賣。
否則,我立刻就前天的柴禾失竊事件,報警。
現在,您要麼把他們給領走。
要麼,他們隨意,我現在就去鎮上派出所。
亦或者,您把我買房子的四百塊還給我。
這屋子隨您安排,我自己立刻搬去知青點住……」
傅鴻文看了一眼地上被村民踩出來的黑泥道。
明白,宋眠眠這個時候不僅可以去派出所,還可以騎自行車去。
頓時急了。
他連忙示意王秀蘭和村里幾個村婦,「快!王秀麗,你趕緊找幾個人一起攔住李翠紅!
不然宋知青真去報警,那就麻煩了大!」
傅鴻文要是只呵斥李翠紅,大家不會當真。
但他這會兒,是吩咐王秀麗。
王秀麗也知道,宋眠眠報警的後果。
趕緊喊了幾個給力的壯年婦人,疾步進屋把李翠紅扯了回來。
李翠紅剛才也聽到了傅鴻文的話。
她知道,傅鴻文是真的阻止她。
她也知道,宋眠眠報警的後果,但她還是不死心。
她抵不過王秀麗和那幾個婦人,只能任她們把她扯出去。
不過,出去後,她沒有乖乖離開,而是一屁股坐在門口的雪地上,捶胸頓足地大哭賣慘。
「哎呀!
宋知青你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們屋子被雪壓塌了,無處可去……
很可能凍死。
你卻寧願空著你的大屋子都不救我們的命……
小小年紀,心這麼硬,你就不怕招報應嗎?」
她喊完,眼睛一閉,直接裝暈過去。
而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張老實,忽然發了瘋似的朝這邊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