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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為他不值

2026-09-30 21:26:00 作者: 錦年安月

  失憶……這種事,大部分村民都知道。

  但像傅沉這樣只記得十歲前、忘了十歲後的,絕大多數人聽都沒聽過。

  於是大家一起驚訝地吐槽,表示難以置信。

  宋眠眠知道會這樣,風輕雲淡地說,「這種情況確實挺少見。

  大家不知道,很正常。

  不過,像傅哲這種受過高等教育的……

  還有像村幹部這樣……見過大世面的,總不可能不知道吧?」

  她說完,用篤定地目光看了看傅哲,又挨個掃視村幹部們。

  有些村幹部,也不知道這些。

  但為了面子,不敢否認。

  幾個聽說過的,見這情況,打算硬著頭皮闡述一下。

  沒想到,傅哲搶先開口了。

  傅哲身體沒大事。

  但傷口處是真疼。

  這會兒說話,有點兒提不上勁。

  但為了保住他的面子,他只能微微起身,忍痛給大家講解——

  「宋大夫說得對……失憶分很多種。

  像三哥這樣只記得一部分,忘記另一部分的,叫……選擇性失憶,是有的。

  覺得可以了,傅哲咳嗽幾聲,再次躺平。

  宋眠眠不吝嗇地拍了兩下巴掌,笑著說,「傅哲確實有文化,說得特別對……

  雖然不全面,但大家也只需要知道這些。

  好了,我的意思是,傅沉不僅失憶,還已經過了十八歲。

  算是成年人,自己的事可以獨立做主。

  所以,他既然不想讓,我就尊重他的意見,把那支人參留給他。

  魏大娘,你還是趕緊去找百年人參吧!」

  魏福枝他們覺得自己好像又被雷劈了一遭。

  他們下意識想要向宋眠眠求情。

  但見她雙手抱胸,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立馬慫了。

  

  轉瞬,把目光投向了傅沉。

  他們聚在一起低聲商量了一會兒,

  魏福枝突然捶胸頓足,對著村民們大嚷。

  「各位鄉親們啊,你們幫我們勸勸小沉好不好啊?

  是!他十歲之前,是過得很苦。

  吃不飽,穿不暖,還經常遭受毒打。

  但這樣對他的不是我們,是他那個遭天譴的媽啊……

  不瞞你們說,我們都知道這事,也勸過他媽。

  可他媽有瘋病,我們勸不了啊……

  嗚嗚嗚……

  這件事上,我們確實對不起他。

  但不管咋樣,我家大海都生養了他一場……

  你們說,他不管有沒有失憶,都得聽我們的話?」

  魏福枝說得看似有理,一些村民連聲點頭。

  「確實是這樣,再說了,附近家裡打孩子的多了,傅沉再慘,也沒被打死不是嗎?」

  「就是,一米八幾的個頭呢,從小養到大,也是不容易呢……」

  「這次我站魏福枝,雖然她別的事不地道,但這話在理……」

  「……」

  大家以為,這會兒,傅沉只能妥協。

  誰知道,豆豆又叉著腰站出來大嚷。

  「我傅沉,這麼多年,老是被他們欺負。

  這一點,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為什麼要胡說?

  還有,因為他們逼著讓傅沉哥娶一個醜八怪……

  他已經跟他們斷親了。

  斷親之前,給了他們兩千塊錢,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

  大家,「……」

  村民們和魏福枝一家終於發現,豆豆對傅沉的維護,很不一般。

  絕非普通的打抱不平。

  他們不由起了好奇心。

  特別是魏福枝家的人。


  他們猜,傅沉應該是救過豆豆的命。

  要是這樣,那他們必須把這份恩情說開——傅沉對豆豆有恩,就相當於他們對豆豆有恩。

  魏福枝立刻皮笑肉不笑地問豆豆,「豆豆,傅沉是不是救過你的小命,所以你才這麼護著他?」

  豆豆想也不想就搖頭,脆生生地回答,「不是!我幫傅沉哥。

  是因為,我會的那些字,都是他教的。

  還有,傅沉哥哥給你們兩千塊錢的事,千真萬確,我可以對天發誓。」

  傅沉給兩千塊錢魏福枝他們這件事,確實是真的。

  但不是斷親,只是讓他們答應,從此不干涉他的婚事。

  只是教了幾個字的關係?

  那做不了啥文章。

  魏福枝嫌棄地撇撇嘴,做出和氣的樣子對傅沉說,「傅沉,斷親,是要寫斷親書的。

  而斷親書,私下寫,也不算數。

  必須讓村幹部和鄉親們做見證的。」

  魏福枝的話說完,他們一家,心裡滿是得意。

  因為,魏福枝說的是事實。

  他們確定,傅沉這下算是又被魏福枝狠狠拿捏,只能像從前一樣,乖乖受欺負了。

  村民們也都是這個想法,都為傅沉不值。

  但,魏福枝是傅沉的親奶奶,傅大海又一直對她唯命是從,且沒有分家……

  這說起來是家務事,他們以前不好插手,現在更是不好說什麼。

  只是,這些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傅沉,這會兒開口了。

  但說出來的話,出乎意外。

  此時,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靈動,不復之前的茫然。

  語氣不算特別急躁,但那股子憤怒,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我只是失憶了。

  不是傻了!

  關於十歲之前的事,我記得十分清楚。

  我媽,從來不管我的死活。

  但她是那個家裡,唯一沒打過我的人。

  其他人都打過我。

  而打我最狠的,是奶奶你……

  我記得七歲那年,有一次你用剪子戳穿了我一隻小臂……」

  傅沉說著,把他左邊胳膊的衣袖挽起來,把上面……雞蛋大,一個成年傷疤給大家看。

  傅沉挽起袖子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但目光卻銳利如刀。

  這道猙獰的傷疤,不僅刻在皮肉上,更刻在他每一個被侮辱和損害的童年記憶里。

  一些村民看清楚那道傷疤立刻小聲嘀咕。

  「他胳膊傷了這事我記得,魏福枝當年說是他自己摔傷的。

  我信以為真。

  不過,不管是怎麼弄傷的,有一點我記得很清楚,就是他們都不給他治。

  他那時候經常疼得縮成一團……」

  「是的,唉,我其實一直懷疑,傅沉不是他們親生的……」

  「傅沉是多好的一個娃啊……他們卻一直不喜歡他,我真的想不明白啊……」

  「……」

  傅沉沒有理睬大家的議論。

  繼續又說,「這些已經過去的事,其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從你們進來,沒有一個人問我傷得如何。

  對我,沒有半點關心。

  所以,我斷定,就算我們是親人,彼此之間,應該也沒有什麼感情。

  既然沒有感情,我為什麼要犧牲自己成全你們?

  所以,今天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那支百年人參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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