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鵬手上手上沾過的人命不止一條，陰私事更數不過來。
但像余家那樣，一家四口被他徹底「清理」，還連累了另外兩個無辜家庭的事情，並不多。
他心裡一直惦念著這件事的後續，生怕事情敗露。
如今突然聽說「余長樂」這個名字，猛然警醒。
之前他以為余家已經全家死絕，就沒有再關注，並不知道余長樂下鄉的事。
當然，這也與余長樂在京市時一直故意掩飾行跡有關係。
杜海鵬只知道余家發生火災時，余長樂正好從外婆家回去家裡給大哥過生日……
火災發生後，余家死了四個人，性別年齡都對的上，後續他就沒再留心。
趙子霖也是如此，至今都沒把「余長樂」和余家人聯繫在一起。
雖然去年在研究基地，他經常見到余長樂，但他以前跟她不熟，沒見過面，就以為是同名同姓的另外一個人。
杜海鵬現在猛然聽到「余長樂」的名字，心裡駭然，但沒表現在臉上，也沒接這個話題。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知道杜清慧和柳靜瑜都不如他沉穩，知道後容易說漏嘴。
而且他認為，就算這個「余長樂」是余家的漏網之魚，也不會是故意來這裡找杜清慧報仇的——
她沒這個能力，應該是走投無路，迫不得已下鄉。
不過，如果這個「余長樂」真是余家人，那他肯定是要斬草除根的。
他決定，等他們一離開紅石村，就立刻打電話讓人去京市調查這個「余長樂」。
宋眠眠從多寶拿回去的錄音筆里聽到這段談話，見杜海鵬三人只是提了余長樂一嘴，以為他們還沒發現余長樂與余家的關係，就沒放在心上。
柳靜瑜白天在眾人面前與宋眠眠言語交鋒，自覺沒占到上風，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又吐不出，只覺得顏面受損。
她盤算著，白天人多眼雜，有些話不好說，有些姿態不好擺，等到了晚上，她單獨找上宋眠眠的門，到那時，沒有太多人圍觀，她可以隨便威脅敲打，把白天丟的場子找回來。
結果晚上七點多，她打著手電筒去宋眠眠家敲門，發現她家依然是鐵將軍把門。
這……
她以為宋眠眠晚上無論如何都會回家。
沒想到，宋眠眠為了躲她，居然晚上也住去醫務室不回來！
這真是太滑頭了！
柳靜瑜氣得胸口起伏，精心修飾的臉都有些扭曲。
她恨不得立刻衝去那間小小的醫務室去，揪著宋眠眠的頭髮好好修理一頓。
可殘存的理智拽住了她。
深更半夜，她跑老遠去跟宋眠眠吵架，村里那些婆娘媳婦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
這口氣，竟是硬生生憋在了柳靜瑜心裡，燒得她五臟六腑都難受，寢食難安。
好容易熬過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柳靜瑜起床後，急不可耐地將他扯到屋後僻靜處，壓著嗓子氣呼呼地說，「海鵬，那個宋眠眠，簡直讓人氣憤了！
我們一定要想法子，狠狠整治她一頓！
不然我這心裡這口氣下不去！」
杜海鵬不知道宋眠眠在杜清慧這邊放了好幾隻錄音筆。
他正思忖著余長樂的事，聞言微微蹙眉，隨後對柳靜瑜說，「您只管放心，我什麼時候真正讓我們家裡的人吃過虧？
您先安心陪清慧玩幾天，以後有他們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
柳靜瑜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她只是因為現在心裡不舒坦，迫切需要杜海鵬這麼保證，來平息心頭的怒火和挫敗感。
得了這句話，她雖然心裡還有點不好受，卻也勉強點了點頭，打算按原計劃，再陪杜清慧幾日，顯擺夠了自己帶來的好東西和城裡做派，就打道回府。
然而，事情到了下午就起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柳靜瑜跟杜海鵬還有杜清慧在村里閒逛，不經意聽到幾個蹲在牆根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嘀嘀咕咕閒聊，什麼「宋眠眠」、「她師父」、「神藥」、「救命」……
杜清慧聽了不以為意，但杜海鵬和柳靜瑜神色一凜，立刻支棱起耳朵聽，越聽越心驚。
那些村民說的居然是……宋眠眠有個了不得的師父，醫術通神，手裡有種能起死回生的救命神藥，當初村里誰誰誰差點沒了，就是靠這藥撿回一條命……
杜海鵬和柳靜瑜眼中精光齊齊一閃，立刻把杜清慧拉到一邊追問。
「清慧，宋眠眠有師父和救命神藥的事，你知道嗎？」
杜海鵬和柳靜瑜眼神熱烈……
讓杜清慧很是不好意思。
她知道，他們這是打起了宋眠眠救命藥的主意。
其實，她也打過這藥的主意，但後來覺得宋眠眠的所謂救命藥應該是誇大其詞，成功救回傅哲的腿，只是僥倖。
擔心杜海鵬和柳靜瑜怪她做事不知道輕重，她立馬把自己這套想法說了一遍。
最後還著重說道，「……當時那個傅哲並沒有生命危險，若非大雪封路，鎮上的醫生就可以救回他。
所以，我覺得，她的藥，應該不怎麼厲害。」
杜清慧這話，其實也有點道理。
而且，就算她沒理，杜海鵬和柳靜瑜也不會真的怪她。
於是杜海鵬和柳靜瑜對視一眼，杜海鵬溫和地說，「你說的有道理。
不過，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因為，要是真有這種藥，我們把它弄到手的話，不僅是我們自己的保障，我們還可以用她換錢換人脈！」
杜清慧也知道這一點，於是老老實實認錯，「大哥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那……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
杜海鵬笑著拍了拍杜清慧的肩膀，溫聲問，「你覺得，趙子霖知道她師父是誰嗎？」
杜清慧苦著臉搖頭，「應該不知道吧？
你也知道，趙子霖入伍之前，宋眠眠還小。
他入伍後，很少回家。
而我覺得宋眠眠拜師，應該是在他入伍後……」
杜海鵬若有所思地點頭，「你說得對！
嗯……你不是說趙子霖今天下午會回來嗎？
那等他回來，我再具體問問。
問不出來也沒關係，我們可以自己調查。
另外，我打算請黃小娥和傅鴻文幫忙，問宋眠眠訂做一顆藥試試，就當探路……你們覺得如何？」
杜清慧和柳靜瑜雖然都愛面子，但也都是那種可以為了利益不要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