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昊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寫什麼。他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清瘦，三十來歲的模樣，眉眼間有一種常年沉思留下的淡淡紋路。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林虞兮，他放下筆，微微一笑。
「比我預計的早了三天。」他說，「看來你的靈力恢復得不錯。」
「比預計的早，是因為我加快了速度。」林虞兮在書桌對面站定，沒有坐，「血厲在找黑劍。他說要毀掉它。」
葉昊的笑容沒有變。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看著林虞兮。「血厲……血煞的師弟。金丹初期，修的是血煞功的變種，比血煞差一截，但比你現在強不少。」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林虞兮的手搭在劍柄上，「血煞來的時候，你派阿九來救我。但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你知道血煞要來，你知道我打不過他，你知道阿九能救我。你什麼都知道，但你什麼都不說。」
葉昊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手從抽屜里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那是一隻木盒，巴掌大小，盒面上刻著繁複的紋路。
「你想知道我在等什麼。」他說，「答案在這隻盒子裡。」
林虞兮沒有動。「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在等你自己來問。」葉昊說，「如果我在你出山之前就把一切告訴你，你不會信。你會覺得我在利用你，在操控你。你會帶著懷疑去做每一件事。那樣的話，你打不過血煞。」
「所以你讓我差點死掉，就為了讓我信你？」
「阿九是我派去的。」葉昊的聲音很平，「他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他在，你不會死。但我需要你親自面對血煞，親自用出破魔劍意。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明白那把劍意味著什麼。」
林虞兮的指尖在劍柄上輕輕敲了敲。「意味著什麼？」
葉昊把木盒推過來。「開啟看看。」
林虞兮猶豫了一下，伸手開啟木盒。盒子裡是一枚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有金色的紋路，和黑劍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她拿起來，靈力注入。玉簡亮了起來，一幅畫面在她腦海中展開。
那是一把劍。和黑劍一模一樣的劍。但畫面里的劍插在一座山峰頂上，周圍是翻滾的魔氣，黑壓壓的，像是要把天吞掉。一個人站在劍前，背對著她。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身形修長，長發散落。他伸手握住劍柄，魔氣瘋狂地湧入劍身，但劍上的暗金紋路亮了起來，把魔氣全部吞了進去。
然後那人轉過頭來。林虞兮看不清他的臉。畫面在這裡斷了。
她放下玉簡，深吸一口氣。「這是誰？」
「劍主。」葉昊說，「黑劍的第一任主人。千年前，魔修橫行，天下大亂。劍主用這把劍斬殺了七位魔道巨擘，把魔氣封印在劍里。後來他消失了，黑劍也不知所蹤。血煞的師門一直在找這把劍，因為他們想解開封印，把裡面的魔氣放出來。」
「血厲說要毀掉黑劍。」
「他撒謊。」葉昊的語氣很肯定，「血厲想做的事和血煞一樣，只是他更聰明，知道不能硬搶。所以他假裝要毀掉黑劍，讓你放鬆警惕。實際上，他在找解開封印的辦法。」
林虞兮把玉簡放回木盒。「封印怎麼解？」
「劍主的血。」葉昊說，「黑劍的封印是以劍主的精血為引。只有劍主後人的血，才能解開封印。血厲在找劍主後人。」
林虞兮愣了一下。「劍主有後人？」
葉昊看著她，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虞兮的瞳孔猛地收縮。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葉昊。「你是說……」
「你的母親姓什麼？」葉昊問。
林虞兮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從來沒有見過母親，只知道母親在她出生後不久就去世了。父親從不提母親的事，每次她問，父親就沉默。她只知道母親留下了一把劍。
黑色的劍。
「我母親……」她的聲音有些發澀，「是劍主的後人？」
「我查了十年。」葉昊說，「你的母親叫林清音，是劍主第七代孫。她嫁給你父親之後，隱居在山村，從不顯露修為。血煞的師門查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但他們查到了你。」
林虞兮的手指攥緊了劍柄。她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父親沉默的背影，母親留下的黑劍，她從小就能感知到的劍意，還有那天在山門外，血煞看到黑劍時那種貪婪的眼神。
「所以血煞來找我，不只是為了黑劍。」她說，「他還要我的血。」
「對。」葉昊點頭，「但他死了。現在血厲接替了他的任務。血厲比血煞狡猾，他不會正面和你打。他會設陷阱，會等你露出破綻。你需要做好準備。」
林虞兮沉默了一會兒。書房裡只有窗外梅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響。黑皇蹲在門口，尾巴卷在腳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葉昊。
「你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林虞兮終於開口。
葉昊站起來，走到窗邊。他背對著她，看著外面的梅樹。「天機閣不參與修士之間的爭鬥。但我個人……欠劍主一條命。千年前劍主封印魔氣，救了我師祖的命。我查這件事，是為了還債。」
「還債。」林虞兮重複了一遍。
「你不信？」葉昊轉過身，「你可以不信。但有一件事你必須信——血厲不會等你恢復。他已經在行動了。」
「他在哪？」
「三天前，他到了天機閣外圍。」葉昊的聲音很平靜，「他不敢進來，但他也沒走。他在等你出去。」
林虞兮走到窗邊，透過梅樹的枝葉看向遠處。白色的院牆外面，是連綿的山林。她看不到血厲，但她能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這裡。
「你想讓我在這裡恢復靈力？」她問。
「天機閣的靈氣比外面濃郁。」葉昊說，「在這裡打坐三天，抵得上外面半個月。而且，」他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放在桌上，「這是聚靈丹。天機閣的秘制丹藥，能幫你加快靈力恢復。一天一粒，三粒之後，你的靈力至少能恢復到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