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解鎖第二分體，中州偶遇搖光聖子

  森羅界，藏身於荒古禁地邊緣一道極深的虛空褶皺之中，底蘊之深、傳承之詭，諸天萬界少有勢力願意主動招惹。

  萬絲天巢坐落於界心深處，這裡的一切與外界揣測的陰森巢穴截然不同——無數銀白色的蠶絲通道如血管般交錯伸展，散發溫潤如玉的柔光，將一座座腔室串聯成一片活著的宮殿。空氣里浮動著似有若無的幽香，像一根羽毛輕輕撓著鼻腔，讓人忍不住想深吸幾口。此刻，天巢最核心的化繭大殿內，十餘道形態各異的身影環列四周，氣息強橫，其中有幾道已臻准帝巔峰，正齊齊望向高台上那道端坐的身影。

  那身影斜倚在一尊由萬年神蠶絲與生命晶髓熔鑄的王座之上，正是森羅界兩尊主宰之一——萬絲蠶母。她生著一張艷絕人寰的面孔，膚白如凝脂，身披一襲銀底暗紋的絲袍，腰帶松松挽了個結，露出半截精緻的鎖骨。頭冠由九十九枚拇指大小的蠶繭寶石串聯而成，光華內斂，隨著她微微偏頭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輕響。但那股從她體內無聲滲透出來的氣息，卻讓人骨子裡發寒——像蜜糖包裹的刀刃，甜膩底下藏著致命的鋒利。

  「母皇，此事還需再斟酌。」一名身形高大、肩背覆著銀灰色甲殼的男性率先開口，他叫銀，是蠶母膝下最強的一脈嫡子，面容剛毅卻眉心緊鎖，「那株九妙神藥剛打死了寂滅天尊——寂滅是什麼人物？葬神淵的老牌至尊，神話時代存活至今的凶人。那藥一拳就把他轟成了渣。母皇，我們森羅界雖不弱於人，可也犯不著去碰這種硬釘子。」

  「銀哥哥說得對。」另一道聲音緊跟著響起，是站在銀側後方的蠶族公主，名喚素，面容與蠶母有三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婉。她羽衣輕盈，六對薄翼微微震顫，聲音帶著焦急：「母皇，您有沒有想過——那藥再虛弱，它背後還站著女帝呢。女帝十萬年前就能一指碎至尊兵器，前幾日更是一拳轟殺蒼冥。若是她出手，我們萬絲天巢拿什麼擋？」

  素的話引起在場眾多皇室成員的共鳴。諸天歷史上，趁強者虛弱時下手撈好處的案例並非沒有，偶爾也有得手的先例，但代價往往慘烈到讓人頭皮發麻。遠的不說，距今最近的荒古中期，曾有某界強者趁一位源界證道者晚年氣血衰敗之際出手偷襲，結果那位證道者燃燒殘存道果拼死反撲，拖著對方整片祖地同歸於盡，殺得屍橫遍野，帝血染紅了小半個宇宙。強如天界、妖界、龍界這等龐然大物，面對女帝所在的荒古禁地也要主動繞道而行。森羅界固然不弱，可想在女帝眼皮底下動她的盆栽——那不是膽量，是找死。

  「你們說的這些，本皇豈會不知？」

  萬絲蠶母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根絲線穿過每個人的耳膜，輕輕一拽。她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王座扶手，看向下方一張張憂心忡忡的臉，唇角勾了勾：「但你們只看到了風險，沒看到機會。那株藥打寂滅的時候，最後一拳是什麼狀態你們可還記得？渾身裂痕、九色神光忽明忽滅、新凝聚的人身幾近崩解。那種傷，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而本皇要的——」她頓了頓，指尖扣住扶手，發出一聲輕響，「只是一縷九源本源。一縷就夠了。」

  她微微前傾，眼底有一團火在燒：「進化到這一步，本皇卡了七萬年。七萬年！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每次感覺只差一線，一伸手卻還是空的。但九源歸一不一樣——那是九種本源熔於一爐的生命精華，諸天萬界獨此一株。得到它，本皇有七成把握衝破最後一層桎梏。一旦功成，到時候站在你們面前的，就是一尊真正不滅的森羅之主。到那時，女帝又如何？她再強，還能為了已經傷愈的本皇追到虛空褶皺里來？」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進化，是森羅一族的終極追求，而進化到不滅之境，更是每一代蠶母耗盡畢生心血的方向。萬絲蠶母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漣漪在每個人心頭層層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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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母皇……」銀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萬一失手呢？您有沒有想過退路？」

  「退路？」蠶母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若失手，還有什麼退路可言。不過——」她抬了抬手，阻止銀繼續說下去，「你們不必跟著。事成之後本皇會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若事有不諧，啟動萬絲歸墟大陣，封死天巢所有通道。等下一個紀元再開，森羅界照樣還在。」




  銀張了張嘴還想再說，素也往前邁了半步想拉住她——但蠶母已經站了起來。絲袍垂落如流水，她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銀白色的裂隙無聲裂開。她回頭看了一眼滿殿的子女，眼裡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卻什麼都沒再說。

  身影沒入裂隙，裂隙隨之合攏，像從未出現過。

  化繭大殿內，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銀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震得整個天巢都輕輕一顫。素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銀哥哥……母皇她，會回來的吧。」

  銀沒有說話。他望著蠶母消失的方向，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諸天萬界的歷史上，死在證道者手中的強者還少嗎？那些血淋淋的篇章，刻在每一個古老種族的族典最前面，翻開來每一頁都寫著四個字——不可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