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北微微蹙眉，又是小墓？
不應該啊，先秦的普通人，都用得上夯土了？
這麼奢侈的嗎？
該不會是哪個大人物的私生子吧？
他看了一眼分散開的其它金光，有些納悶，但手下沒停，快速將其挖了出來。
很快，一座四四方方，長約兩米的棺材板挖出。
他將棺材板掀開，裡面是個屈肢葬的骸骨，還有幾件陶器。
和他先前挖的七座古墓並無任何區別。
「說好的大墓呢水哥？」
「水哥也有失手的時候。」
「失手的時候可太多了。」
林水北不言語，他有些想不明白。
夯土是實打實存在的，可這墓也實打實的小。
他盯著這座墓穴看了一會兒，看著看著，他突然感覺有點不對。
可究竟哪裡不對，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來。
他就這麼盯著這具半掩埋的骸骨，沉思了片刻，忽然掄起鋤頭繼續挖。
不對不對，肯定是有哪裡不對。
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泥土很快被清除，別看他挖的大開大合，實際上力度和角度掌握的很精妙。
泥土挖盡，沒有碰到一丁點骸骨和陪葬的陶器。
「水哥咋了這是？」
「小小的平民墓，交給林老師他們就行了。」
「水哥不會崩潰了吧？預想的大墓，結果還是平民墓。」
待整具骸骨挖出來，林水北仔細掃了一眼，頓時明白問題在哪裡了。
這座墓主，是個女人！
半掩埋狀態下，他就感覺屍骨不對勁，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挖出來才恍然大悟，這具屍骨要更小！
「這是個女子。」林水北說了一句，一邊向著下一處走去，一邊思索。
女子墓，有夯土，陪葬品卻如此簡陋。
不應該啊。
還是缺了點什麼。
他來到下一處，一邊心裡不斷腦補，一邊快速挖掘。
他感覺自己今晚弄不明白，也睡不著了。
「女子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男女死了不都得埋起來？」
晚上八點，林水北又挖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挖出了一些夯土。
下方又是一座古墓。
這時林木德走了過來，見他還在挖：「小林，還不休息？」
「這裡挖完就睡。」
林水北和他閒聊道：「剛在旁邊挖了一個墓，是個女子。」
「女子？有什麼陪葬品嗎？」
「只有陶器。」林水北道：「但那座古墓有夯土。」
「有夯土？」
林木德有些意外，低聲自語：「夯土，女子墓，平民……」
念叨著，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顯然，遇見和林水北一樣的困境。
這幾樣資訊單獨拿出來沒問題，他們都能大致的推理出一些資訊。
可放在一起就變味了。
明明不應該出現在一起的東西，出現了。
想到後來，林木德道：「可能是先秦時期某個富人家小姐。」
林水北頭也不抬道：「陪葬品很簡陋。」
林木德又不說話了。
他只是儘量去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可似乎，找不到。
「鐺！」
「叮！恭喜你獲得【古墓】：屬性：先秦。價值：1000元。」
林水北都迷了。
過分了，越來越過分了。
一座先秦墓，哪怕是再普通的平凡人，也不可能就價值1000塊吧？
就特麼棺材板也不止這點錢啊！
這底下埋的什麼鬼東西，就1000塊？
等下。
好像不是棺材板。
從鋤頭反饋的手感來看，不是棺材板，更像是骨頭。
他表情愈發古怪，這墓主窮的連棺材都買不起了？
林木德聽見動靜，問道：「挖到了？」
「嗯，挖到了，像是……骨頭。」
「骨頭？嘶，這……你挖出來看看。」
幾分鐘後，一截長長的骨頭挖了出來。
林木德蹲下來，手電筒照在上面，看了一陣愣是沒看出這是哪一塊骨頭。
林水北表情更古怪了：「這好像不是人骨。」
奇哉怪也。
有夯土，系統也提示下面是古墓。
可卻不是人骨。
難不成是古人養的寵物？
「我再挖挖看。」
隨著他的不斷挖掘，這具古墓的規模也漸露雛形。
古墓接近四米長，兩米寬。
有了先前挖的那些古墓襯托，這座古墓可以說是相當的大。
而古墓中的完整屍骨的形狀，也挖了出來。
林水北停了下來，和林木德一左一右站著。
燈光照射下，從頭到腳緩緩掃過。
然後，兩人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久久不語。
這下面埋的的確不是人，而是，一匹馬！
先秦時期的馬……
這要是再往後推個幾十年上百年，他都懷疑這是項羽的烏騅馬。
突然，林水北腦海中靈光一閃，說道：「我知道了！」
女子墓，夯土，陪葬品卻如此簡單。
這顯然不合常理。
挖到這匹馬之前，林水北一頭霧水。
這些零散的資訊就像一顆顆珍珠，而這匹馬的出現，則是一條線，將這些珠子全部串聯了起來。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但也只是一個可能，不過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無限接近於真相。
林木德忙問：「什麼？」
林水北道：「這是殉葬墓！」
「殉葬墓？」
林木德輕咦一聲，沒有立刻回應。
林水北則是自顧自道：「如果是殉葬墓就能解釋，為什麼一個先秦時期的普通女子，會以夯土下葬。」
「林老師，目前考古發現的先秦時代的平民墓葬，有發現過夯土嗎？」
林木德搖頭：「沒有。」
「我記得秦公一號墓出現過大量的殉葬坑。」
「對！
這句話提醒了林木德，他眼神微亮：「秦公一號墓出土過大量殉葬坑，裡面就曾經發現過戰馬。」
他看著雜草叢生的附近，說道：「如果這真是殉葬墓，附近一定有大墓！史書記載：天子、諸侯殺殉，多者數百，少者數十；將軍、大夫殺殉，多者數十，少者數人。」
話趕話的說到這裡，林木德呼吸都有些急促：「這……這裡至少也是一座將軍墓！」
「握草？一匹馬能聯想到這麼多？」
「林老師腦補能力MAX啊！」
「國君是啥？秦國老大不是秦始皇嗎？」
「大哥，建議你惡補一下歷史。」
「感覺不大可能，一匹馬一個女人，和殉葬扯不上關係吧？」
林水北看見這些疑惑，說道：「人殉制度在春秋戰國到秦朝期間達到了頂峰，最開始殉葬的知道是什麼嗎？是將士！這一階段極其短暫，史書上也只有隻言片語的記載。」
「從那之後，將士被排除在外，畢竟那會兒戰亂，動不動打仗，把將士都拿去殉葬，誰來打仗？而且這種殉葬制度也會引發動亂。」
「之後殉葬的方式就變了，主要有這麼幾類。第一類是人俑，類似秦始皇陵發現的兵馬俑，以人俑代替將士。所以你們去看兵馬俑的面容，沒有一個重複的，因為這些兵馬俑都是根據真正計程車兵來雕刻的。」
「第二種是修建陵墓的工人，修建過程中死去的就地掩埋，修建完畢之後殺死直接殉葬，這麼做主要是為了防止陵墓地址泄露。」
「第三種是女人，皇后的妃子宮女。不過並不是所有的後宮妃子都會殉葬，懷孕的，生了孩子的不會用來殉葬。」
「第四種就是戰馬！以戰馬殉葬，死後依舊要為這些墓主效勞。」
「除了以上四種殉葬制度外，還有一種。」
林水北頓了頓，說道：「骨肉殉葬。」
「這種情況只在秦始皇陵有，其他秦朝古墓中目前沒有發現。因為秦始皇兒子很多，大部分都被秦二世殺了給秦始皇殉葬了，因為他要穩固皇位，害怕兄弟們奪取自己的位置，以絕後患。」
他看向林木德：「林老師，我說的沒錯吧？」
林木德點頭：「是這樣。」
「握草，聽麻了！」
「做皇帝的兒子這麼危險的嗎？」
「最是無情帝王家，你以為史書記載是逗你玩的？」
「做皇帝的兒子，做好了手握皇權，做不好就是人頭落地。」
「劃重點，記下來，以後穿越用得著的。」
林木德忽然問道：「小林，這裡風水很好嗎？」
林水北一愣，旋即點頭：「很好，封候拜將的格局。不過這是被其他古墓占據一部分之後的情況，我估計那些平民墓是後來葬在這裡的，沒有這些古墓，這地方就是正統的帝王風水。」
他知道林木德想問什麼，直接說道：「如果按照這種風水格局，我有七成的把握斷定，這裡有王宮貴胄的古墓。而這戰馬以及那女子的墓葬，我則是有九成九的把握斷言，這裡必定有大墓！先秦時期的大墓！」
林木德面色略有些泛紅，這是激動所致。
林水北道：「我四處看看，看能不能定一定主墓室的位置。林老師，要一起嗎？」
「嗯。」
「走。」
林水北拿起鐵鍬，也不管這馬屍，逕自向著古墓主體走去。
這一片金光的分散，原先還看不懂。
一通分析後，他大致能看明白底下是個什麼格局了。
中字形大墓，全長150米左右。
圍繞主墓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金光，大約有超過六十個。
這些，恐怕都是殉葬墓。
這種規模，至少也是諸侯級別的。
「林老師，你看。」
林水北突然停下，頭燈照在腳下，一個長著雜草不規則的洞口暴露了。
洞口只有拳頭大小，不仔細都看不見。
林木德心猛地一沉，蹲下觀察了片刻，說道：「是盜洞。」
林水北嗯了一聲。
這地方被盜墓賊光顧過。
從洞口尺寸來看，至少也是幾百年前的盜墓賊，無從追究。
有盜洞可不是好訊息，這意味著古墓陪葬品很可能所剩無幾。
走出不到十米，林水北又一次停下，頭燈照下，林木德立刻看去。
又一個盜洞。
這占地兩三千平的古墓，他們走了快兩個小時。
每走一段距離，就要停下觀察。
盜洞，盜洞，盜洞……
一路走下來，光是盜洞，他們發現超過150個！
這是一個駭人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