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哧~」
一塊骨頭化石印入眼中。
他沿著骨骼延伸方向開挖，最終挖出一具殘缺的骨骼化石。
骨骼只剩下尾部和一條腿，無法判斷是什麼古生物。
像那頭大熊貓般完整的骨骼是非常難得和少見的，能發現一具已經極為幸運。
十二點時，林水北已經挖出幾十個化石。
除了大熊貓外，都沒有再挖到較為完整的化石。
但它發現的這處古生物，尤其是有古人類存在的痕跡，在學術界引發了不小的動靜。
林木德忍著沒打電話，他在等林水北通知。
林水北正挖的上頭，已經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主要這地方不是古墓，雖然也屬於考古的範疇，但基本上沒有挖掘的難度。
且埋的不深，他估計加個班，挖到晚上差不多就能全部挖出來了。
此時，中科院也接到了電話。
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江博士，接到電話後很感興趣，此刻也在看直播。
看見如此完整的大熊貓骨骼，兩眼的光隔著眼鏡都能看見。
「這是巴氏熊貓，各項特徵都吻合，錯不了！」
「這位林先生真專業。」
江博士抓起電話打給秦夫隱：「秦館長，有這位林先生的電話嗎？」
「你要過去？」
「對，我要去現場看看，他發現了巴氏熊貓和打制石器，我認為那裡可能有直立人生存過的痕跡。」
「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吧。」
秦夫隱撥通林水北的電話。
林水北正在將新挖到的化石邊上的泥土創開，單手拿出手機：「喂，秦館長。」
「小林，中科院的江博士想去你那看看，他就是研究古生物的，挺專業的，或許能幫你。」
「行，沒問題。
掛了電話，林水北想了一下，撥通林木德的電話：「林老師，古生物化石你們要考古嗎？」
「要的要的！」
「那你們過來吧，對了，中科院有個姓江的博士也過來。」
「江鶴？」
「不知道，忘記問名字了。」
「應該是他了。」林木德道：「他去也好，這方面他更專業，我們幫著打打下手。」
能讓林木德說出打下手的話，這位江博士恐怕不是一般的專業。
掛了電話，林水北繼續挖。
又是一塊打制石器。
這一挖就挖到了傍晚，期間又挖到了幾件打制石器，有砍砸器、刮削器和石球。
加工方法都是簡單的錘擊法，石片沒有經過第二步加工直接使用，相當典型的舊石器標誌。
基本可以確定，這地方就是曾經古人類生存的居所。
林水北就坐在地上，看著還剩下的近百處金光，慢悠悠的吃著東西。
「轟轟轟~」
螺旋槳的聲音響起。
林水北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機艙口的林木德。
飛機懸停，林木德順著繩索下來的動作相當熟練。
趙高墓的考古告一段落，這幾天林木德都在秦靈公墓那邊進行考古工作。
原本是打算早點過來的，得知江鶴也來，他就等到現在。
飛機上依次下來24個人。
除了一個戴眼鏡，大約30歲左右，胖胖的男人外，其他人都是林木德考古隊的。
最近其他城市的考古隊都想轉臨江了，跟著林木德，天天都有考古的機會。
不是國君墓，就是帝王墓，現在還有古人類的遺蹟。
他們還都是第一批前來考古的。
這待遇好的沒話說。
「小林。」
林木德走過來，笑著介紹道：「這位是中科院的江鶴江博士。」
「江博士你好。」
林水北有些驚訝他的年輕。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學霸。
古人類研究所，一看就是專精於此。
只是研究方向太小眾，而且可供研究的標本不多。
江鶴和他握了握手，旋即掃了一眼黃昏下已經被挖掘出來的一百多個化石坑：「林先生，我可以看看嗎？」
「隨意。」
林水北道：「我正好也要繼續挖，你們慢慢看。」
林木德道：「小林，要我幫忙嗎？」
林水北道：「人都來了，直接挖吧。沿著已經挖掘出來的化石挖就行，這裡應該還有不少化石。」
「好。」
林木德招呼著人員開始挖掘工作。
林水北也繼續開挖。
江鶴來到巴氏熊貓化石旁，先拍照留存，再仔細觀察。
有考古隊的幫忙，挖掘的工作進行的更快。
「吭哧~」
林水北看見土層旁有骨頭，將這一層挖開，他發現底下的骨骼化石相當的大。
他沿著這根化石一路下挖，越挖越是心驚。
江鶴此時來到這邊，想看看林水北的進展，剛好看見這根化石。
好大！
他默不作聲，站在一旁只看不打擾。
半個小時後，林水北已經挖出兩米多長，也得虧土層不深，要不然得挖好幾個小時。
「象牙！」林水北語氣肯定道。
江鶴點頭：「嗯，是象牙，好像還有。」
「我繼續挖。」
這個化石具有非常直觀的生物形象，如此巨大且彎曲，一頭尖，圓潤且越發粗壯。
這是很標誌性的象牙。
「我去，這一根象牙有兩米了吧？」
「好大，是猛獁象嗎？」
「猛獁象是不是比這個還大？」
「那就是沒成年的猛獁象。」
隨著林水北的不斷挖掘，這化石其它部位也逐漸顯露。
晚上接近八點，整個化石被挖出。
化石總體長接近六米，橫躺著，高度大約在兩米八。
即使只剩下一具骨骼，也能透過龐大的身形，以及那兩根完整且巨大的象牙判斷出，這是一頭大象！
只是象牙，就有2.5米長。
這頭大象的身體大小，和現代的大象非常接近。
江鶴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加速跳動，激動，太激動了。
這是何等之完整的一具古生物骨骼！
如此完整，舉世罕見！
林水北道：「應該是古菱齒象。」
「是，應該是了！」江鶴點頭贊同：「這個大小，又有舊石器的打制石器，還有巴氏熊貓，只有古菱齒象比較符合。」
「江博士你慢慢看，我繼續挖。」
他走到不遠處開挖。
半個小時後。
「吭哧~」
當看見一頭尖銳的化石，林水北心臟一突。
我去，又是古菱齒象？
這些都是古人類獵殺的？
能獵殺一頭已經極為令人驚嘆，若是兩頭，簡直不敢想像。
挖著挖著，他發現自己想多了。
這的確是牙齒化石，但不是象牙。
當然，也不算小。
牙齒形如匕首，長約12公分，雖然還沒挖完，但從牙齒和破裂不全的頭骨林水北已經判斷出，這是一頭劍齒虎！
一頭活躍在中更新世的劍齒虎。
這具劍齒虎化石儲存也相當完整，他最後一點骨骼挖出來，扭頭道：「江博士，過來看看。」
「來了。」
江鶴心裡一喜，肯定又發現什麼好東西了。
走過來看見又是一具近乎完整的骨骼化石，江鶴激動的快有昏厥了。
「劍齒虎化石！」
「嗯。」林水北道：「肩高大約在1.1米，體長三米，應該是短劍劍齒虎。」
「我去，大名鼎鼎的劍齒虎！」
「感謝水哥，讓我免費看到了劍齒虎的化石。」
「這是恐龍同時代的動物吧？」
「再挖挖看，說不定附近還有恐龍化石！」
林水北道：「這兩者不是一個時代的，恐龍沒滅絕的時候還沒有劍齒虎。劍齒虎放那會兒也得滅絕。」
「劍齒虎生存了差不多1300多萬年，一直到1.1萬年才滅絕。」
「古人類和劍齒虎共存了150多萬年，這傢伙也是當時古人類最大的威脅之一，古人類和劍齒虎相互獵殺。」
「獵殺劍齒虎，媽耶，想想就好興奮！」
「古人類牛批，不愧是我祖宗！」
「非洲現在還有部落獵殺獅子呢。」
這時，林木德他們那邊也發現不少化石。
有單獨的骨頭，有打制石器。
其中一個年輕人挖到了一具完整的古生物化石。
林水北和江鶴走過去，挖到的年輕人興奮的滿臉通紅。
江鶴觀察了一會兒，說道：「應該是葛氏斑鹿，中更新世晚期的生物。」
林水北拄著鋤頭略作思索，說道：「時間範圍可以近一步縮減，大約15萬年前。從化石分部以及完整度來看，這一片地方的生物包括那些石器，我認為都是同一時期的。」
他踩了踩腳下泥土：「這裡以前很可能爆發過洪水，之後淪為涇渭流域的河道，後來河道乾涸，化作地表。」
「這裡有古菱齒象、短劍劍齒虎，還有葛氏斑鹿和其它一些生物。而且有幾具完整的化石，說明這裡的古人類已經充分掌握了狩獵技巧。基於這些，我傾向於認為，這裡生活的古人類並非是直立人，而是早期智人。」
江鶴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直立人腦容量不如智人，且根據目前考古資訊顯示，直立人非常懶，不思進取，不懂得去進步，較為安於現狀，俗稱躺平。
在那樣的史前時代，安於現狀就意味著生死只在一線間，意味著滅絕是早晚的事情。
而這裡除了散落的骨骼化石外，還有幾具完整的生物化石。
這麼多的獵物，林水北很難相信這是直立人狩獵的，更像是智人才能幹出來的事情。
「再挖挖看，既然有這麼多古生物化石和打制石器，應該也會有一些古人類的骨骼化石留下。」
林水北走過去繼續挖。
江鶴雖然不想潑冷水，但還是道：「不要報太大希望，我估計這裡不太可能會有古人類的化石，能有一些打制石器留下已經很難得。」
就在不遠處挖掘的年輕人好奇道：「為什麼？」
林水北道：「江博士的意思是，化石的形成非常難，天時地利缺一不可。」
「如果你發現了一塊化石，那麼意味著當年這裡遭受自然災害死亡的生物可能超過成千上萬隻，甚至數萬數十萬也有可能。但這麼多的生物死亡，也不過留下了幾塊化石。」
「化石的形成不僅需要條件，更需要大量的基數。基數越大，生成化石的可能性就越大。」
「這裡除了打制石器，發現最多的就是古生物骨骼化石，所以我們才會猜測，這些古生物是古人類狩獵得來的。因為它們已經死了，即使遭遇災害也跑不了。但古人類是活的，遇見災難，它們會跑。」
年輕人恍然，明白兩人的意思了。
所以這裡想要出土古人類化石，江鶴不抱希望。
林水北也不抱希望，但總得挖出來看看。
「吭哧~」
林水北低頭，頭燈照下去，一塊與現代人類極為相似的頭骨印入眼中。
「江博士。」
「嗯？」江鶴低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頭骨！」
林水北沿著邊上刨開泥土，不刨不要緊，這一刨，就是林水北眼皮子都在狂跳。
他看見了什麼！
又是一塊頭骨！
他繼續扒拉了一下，第三塊，第四塊……
這一片，都是古人類的頭骨！
數量之多，讓林水北很江鶴有些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