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一具完整度大約70%的古人類骨骼化石被挖出來。
他呈蜷縮姿態，缺了一隻腿，體長大約1.6米，脊椎骨缺少三分之二。
只能大致看出是個人形。
這已經很難得了。
如此完整的古人類化石，全世界都罕見。
林水北從頭掃到腳，再盯著頭骨，隨後看向大腿。
直立人大腿非常發達，善於奔跑狩獵，這一點是智人比不了的。
經過十幾分鐘的觀察，林水北百分之百的確定，這就是直立人，不是智人！
江鶴嗓子乾巴巴的：「這好像是直立人。」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
「可是那些打磨石器怎麼解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為什麼要解釋？」
林水北道：「我只負責發現，不負責解惑。」
雖然我也很好奇。
全國各地的考古學家，古人類研究學者，此刻看著這具完整的古人類化石，激動到口吐芬芳，不停問候草本植物。
「我們換個思路。」林水北繞過這具化石，來到為數不多的藏寶點旁，一邊挖一邊說道：「有沒有可能，智人和直立人和平相處過一段時間？」
「不可能！」
「先別急。」林水北道：「我只是提出一個可能性，做學術嘛，就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學術界不是就有人分析過，認為古人類之間有雜交的情況嗎？」
林水北道：「古人類在這方面和我們現代可不一樣，萬一人家那方面需求比較重，群體間女性較少，正好撞見一夥直立人，好傢夥，外形差不了多少，將就將就也不是不可以。」
「……」
江鶴無言以對，雖然很扯，但業內持有這種觀點的不在少數。
漂亮國甚至有專家比較了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和現代非洲人的基因組，結果就是，他們在遠古時期進行過雜交。
這個結果當時震驚不少人的下巴，可就如林水北所說，那個處處充斥著野蠻的時代，並非不可能。
現代還有三哥大戰蜥蜴，人家都是古人類，怎麼就不能相親相愛了？
合理，太踏馬合理了。
「這裡也有。」林水北又挖到了。
低頭一看，是一顆指甲大小的化石。
兩人蹲下來，燈光照去，江鶴拿起來：「牙齒化石。」
「你慢慢觀察，我繼續挖。」
林水北又沿著邊上繼續挖，很快有挖出了一個個指甲大小的化石，足有十多個。
全部都是牙齒化石。
林水北蹲下來，撿起來放在手心，江鶴忽然道：「握草，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給我看看。」江鶴沒解釋，腦袋伸過來，盯著他手裡的牙齒化石，隨後因為激動身體有些顫抖：「果然如此！」
神神叨叨的。
林水北再次仔細觀察，旋即面色一怔。
牙齒上有孔洞！
每一顆牙齒上都有。
看著林水北有些呆滯的表情，江鶴道：「你也知道了？」
「嗯。」林水北嘆為觀止的點了點頭，半天蹦出四個字：「祖宗牛逼！」
牙齒上的孔洞，讓兩人心中的疑惑，全部都得到了解釋。
「握草，急死我了！」
「說啊，祖宗哪裡牛逼了？」
「到底發現啥了？」
林水北道：「那些頭骨化石，的確是直立人的，打磨石器也是智人的，那些古生物也都是智人獵殺的。不，這一點暫時存疑。至於為什麼會有智人和直立人共存的痕跡，很簡單，直立人被智人被捕殺了。」
他抬起手，亮出掌心的牙齒：「這些牙齒，極大機率是智人的戰利品。」
直立人被智人捕殺了。
林水北的推測，或者說猜測，驚呆了不少人。
釐清兩者之間的關係後，林水北的猜測就顯得尤為大膽。
許多專家學者沒有立刻進行駁斥，而是盯著他手裡的牙齒。
可惜隔著螢幕，又是晚上，即使有燈光照著，這麼點大的牙齒化石，他們也很難看見上面的孔洞。
林水北又湊近了一些，說道：「每一顆牙齒化石上都有孔洞，曾經這些牙齒可能被串在了一起。」
「戰利品，水哥你真敢說。」
「這是猜測吧，你也沒有什麼有力的證據。」
「孔洞說不定是蛀牙呢。」
林水北道：「我不是瞎分析，也不是胡亂猜測。這種情況以前也有專家學者發現過。」
「琺國部分地區發現過穴居人顎骨，顎骨上有刀痕，同期也發現了石器時代人類宰殺鹿和其它動物的化石，那些化石上留有砍砸的痕跡，和顎骨上的痕跡相似。不僅如此，他們也在遺址中發現了用牙齒做成的項煉。」
「當時就有人推測，史前的古人類曾經互相將對方當成過獵物進行狩獵，互相蠶食。」
「當然，這些都是假設，但根據現有資訊，是可以推匯出這樣的結論。」
「而且我想不到還有什麼更好的解釋。」
他將牙齒化石一粒粒的放在泥土中道：「這裡有大量的打磨石器和打制石器，我猜測這裡曾經是智人的居所。他們狩獵古生物，狩獵直立人。」
「雖然身體素質與直立人有差距，但他們懂得用腦子。智人和其他古生物最大的區別就是會用腦子，具有想像力。智慧是智人與其他物種最大的分水嶺，也是智人即將成為地球霸主的最大底氣。」
「智慧讓他們發現了火，掌握了火，並從舊石器時代進入新石器時代。打磨石器更加鋒利，也更好使用，不論殺傷力還是便攜性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這些足以彌補
本就不大的身體素質的差距。」
「他們在這裡生活了數百上千上萬年，他們對石器的掌握已經接近新石器時代中期，野蠻的直立人對他們無法再造成傷害。」
「他們獵殺古生物，獵殺附近的直立人，他們開始有了領地意識，為了族群可以吃上飽飯，為了孩子可以安全長大，他們必須要殺死一切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敵人。」
「相比體型龐大的古菱齒象，擁有如匕首般鋒利牙齒的劍齒虎，直立人才是最大的敵人。」
「他們雖然懶惰，但腦容量一騎絕塵。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生活領域重疊了。」
「狩獵直立人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林水北站起來，望向那些古生物的方向：「他們殺死了數量極多的直立人，吃了他們的肉，割下他們的腦袋，把腦袋堆放在一起，這是智人對直立人展示力量的象徵。」
「他們把牙齒鑽孔，做成項煉，這代表著勝利，在那個處處充斥野蠻氣息的時代，智慧占據了高地，牙齒項煉是對他們智慧的認可。」
「剛剛被抓回來的幾個智人，他們蜷縮在地上，看著被殺死的古菱齒象和劍齒虎這些古生物的屍體堆放在地上，對於自己的命運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把握，他們恐懼。」
「但那一天，山洪爆發了，智人逃亡，什麼都顧不上的逃亡。」
「洪水席捲整座山嶺，淹沒他們的獵物和戰利品，變成了化石，十多萬年後，這些痕跡儲存了下來。」
這就是林水北的推測。
非常完整的一條時間線。
而這樣的事情，在那個時代，在地球上一切適合生存的地方，頻繁發生著。
但是被儲存下來的，或許只有那麼幾處。
「聽呆了。」
「我去，直立人這麼慘的嗎？」
「沒辦法，終究是靠腦子才能生存的時代。」
「別想了，咱們這種四體不勤的，去了連展現智慧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幹掉了。」
「難怪直立人化石儲存了下來，卻只見到智人的打制石器，感情是跑掉了。」
江鶴和林水北之前就疑惑，為什麼這些直立人不跑？
哦，原來早被殺死了，或是被打斷了手腳，跑不掉。
難怪這裡有大量的打磨石器和燧石，卻沒見到智人的化石。
都跑了。
林水北沿著牙齒向最後一處藏寶點挖去。
十分鐘後，又挖出了十幾顆牙齒化石。
這些牙齒當年用藤條或是什麼串了起來，洪水沒將其沖毀，卻腐爛在了時光里。
林水北轉身掃了一眼，只剩下零星幾個藏寶點了。
而這一片，已經被他們挖出了一個個坑洞，足有兩百多。
林水北走過去道：「林老師，休息吧，明天再挖。」
「好。」
林木德一行人扎帳篷，弄吃的。
吃飯時，林水北道：「這邊你們明天慢慢挖，我就先走了。考古工作完成後聯絡我，我讓人過來把東西帶走。」
林木德好奇道：「不等了？」
林水北疑惑：「等什麼？」
「買家啊。」
「不了。」林水北搖頭：「這些不賣。」
「不賣？為什麼？」
「我自己開了個私人博物館。」
跟著又補充道：「就在臨江。」
「挺好的。」
話音剛落，林水北手機響起。
看著李華凱的來電，林水北絲毫不意外。
「水哥，那具直立人的完整骨骼化石，已經有買家聯絡我了，價格絕對讓你大吃一驚！」
化石在收藏市場是一個非常小眾的類別。
大部分史前生物化石都在各大博物館，或是學術機構，流入市場的太少，非常稀缺。
市場少，也意味著價格高。
之前偶爾流入市場的多是一些古生物化石，類似這種古人類化石，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
林水北道：「不了，這些不賣，我留著自己收藏。」
李華凱有些意外，旋即道：「水哥，要不要先聽聽價格？」
「不了，幫我拒絕吧，另外你也不用過來，我明天就走了，這裡交給林老師他們挖掘考古。」
「行吧。」
李華凱遺憾，但仔細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