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北道:「章老師可聽說過,天下第一草書?」
「天下第一草書……」
章華眼神發亮:「《自敘帖》!」
「是。」
林水北點頭,表示肯定。
草書一般人看不懂,就是一些書法家也不一定能一眼就看懂。
但好的書法,在某些方面一定是共通的。
這篇《自敘帖》既然能被稱為天下第一行書,便足以看出。
全篇698字,篇幅之長,舉世罕見。
整篇書法更是長近八米。
章華驚訝之餘問道:「這是真跡?」
林水北手掌輕撫書法。
【書法】:屬性:唐朝。價值:8億。
林水北點頭:「真跡。」
章華道:「那灣北故宮博物館裡那副《敘事貼》呢?」
「手抄臨摹本。」林水北語氣肯定。
既然這幅是真跡,灣北的自然就是贗品。
「《自敘帖》在宋元流傳頗多,北宋至少五本,元代至少五六本。北宋那會兒上承唐風,盛行古法書複製術,後世流傳不少。」
章華點頭,總之這幅《自敘帖》初步鑑定,是真跡。
想要近一步鑑定,這裡不行。
看著如此之長的篇幅,章華道:「先捲起來吧。」
這麼長的篇幅,不適合這種方式保護。
回頭直接把箱子封存帶出去。
「竟然是天下第一草書!」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長篇幅的書法。」
「灣北那幅是假的?」
「不算假。」
「都不是真跡,還不算假?」
「的確不算假啊,《中秋帖》也不是真跡,世人皆知,但影響人家是一級文物嗎?」
「能臨摹的也不是一般人。」
「那可不,一般人臨摹的也到不了乾隆手裡收藏。」
臨摹本或者手抄本,縱然不是真跡,但的確有不小价值。
加上是古代臨摹,年份放在這裡,本身就屬文物範疇。
可臨摹終究是臨摹,沒有真跡,大家可以把它當真跡,但真要流入市場,賣不出真跡的價格。
可一旦真跡出現,臨摹本就非常尷尬。
《中秋帖》如此,《自敘帖》同樣如此。
……
蘇館長剛從博物館出來,準備參加一場飯局,忽然接到電話。
「《自敘帖》是假的?呵呵。」
蘇館長笑了。
關於《自敘帖》真假,一直都有爭論,不少地位極高的專家也曾說過他們博物館收藏的《自敘帖》不是真跡。
蘇館長才懶得去回應。真不真你說了可不算。
有本事你把真的拿出來啊!
拿不出來,這就是真的!
這話不能算錯,畢竟唐朝時期的字帖,你現在說是假的,還拿不出證據,這誰能接受?
「又是哪個書法家說的?」蘇館長坐進車裡,把手機揚聲器開啟放在一旁,啟動車輛。
電話里傳出聲音:「林水北說的。」
「林水北?挖寶的那個林水北?」
蘇館長蹙眉,我和他之間沒有矛盾吧?
他挖出來的寶貝,我也買了不少,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
「他好好說這個幹什麼?」
「因為…他把真跡挖出來了。」
「剎!」
剛起步的車輛,被蘇館長一腳剎死。
「你說什麼?《自敘帖》真跡?」
「嗯,就剛剛發現的。」
「他又挖到古墓了?」
「你不知道?」
「我…我最近沒關注。」
「你看看吧,他挖到的那幅恐怕真是真的,你想想怎麼辦吧。」
對方掛了電話,蘇館長心情有點亂。
你讓我一個女人能怎麼辦?
他開啟直播間,將前後看了一遍,更絕望了。
丹青也好,書法也好,想要確定是不是真跡,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看它是從哪裡來的。
字畫直接從古墓挖出來,上面有作者落款和印章,這不是真的,誰是真的?
「章老師,這邊有李白的真跡!」
「李白!哪兒呢?我看看。」
章華幾人立刻走過去。
好傢夥,李白的真跡都有!
這一屋子,全特麼寶貝啊。
林水北也好奇不已。
眾所周知,李白是詩仙,但他的墨寶傳世的幾乎沒有。
有人說他只會作詩,書法一般。
但從僅有的一副字帖來看,李白書法就算比不上二王,也絕對不能算差。
何況書法主要看的是意。
是書寫時的那份境地。
毛筆只是抒發內心情緒的載體,透過毛筆與墨汁將其書寫出來的字,所蘊含的那份「意」,才叫書法。
激動,開心,傷心,不同情緒下寫出來的字,是完全不同的。
就如顏真卿那篇最為著名的《祭侄帖》。
《祭侄帖》好看嗎?
單獨一個字拎出來,要筆鋒有筆鋒,要結構有結構。
可把所有字放在一起,第一眼看只有凌亂,甚至還有許多塗改。
可配合《祭侄帖》所寫的內容再看,便能感覺到顏真卿寫下這篇帖時內心之憤怒,之痛苦。
而李白這位詩仙,能做出一首首膾炙人口的詩,本身就是情緒極為飽滿之人。
若是靈光一閃,文章偶成,一氣呵成寫下來,那份文筆絕不會比任何一位書法大家差到哪裡。
幾人走了過來,低頭看去。
工作人員將一副字帖展開放在箱子上,字帖極大,上面是一首李白的詩。
還是極為有名的那一首——《將近酒》!
字跡狂放不羈,乃是一篇行草。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
「竟然是《將近酒》!」
「沃日,李白墨寶!」
「李白的真跡,這是世間唯一一幅吧?」
發現真跡的年輕人,激動的不行:「水哥,這是真的嗎?」
雖然很不想潑他冷水,但林水北還是搖頭:「不是。」
「不是?」
年輕人愣了,章華和林木德也愣了。
年輕人有些著急:「這,這不是真的?」
「不是。」
林水北搖頭,蹲下來輕輕撫摸著這首詩。
【古籍】:屬性:唐朝。價值:1億。
價值很高,但林水北絲毫不驚訝。
他指著落款道:「仔細看看落款和印章。」
年輕人看去,分辨了一會兒:「子美?」
他頓時蔫了,像是霜打的茄子。
林水北笑道:「李白真跡極少,即使放在他那個時代都沒有多少。傳世至今的,好像就一幅吧?也沒幾個字。」
「要說真跡肯定是有的,可能儲存下來的沒怎麼聽說過。」
「但雖不是李白真跡,這幅字的價值卻絲毫不差。」
「你或許沒聽過子美,但應該聽過杜甫吧?」
「杜甫?」
年輕人點頭:「聽過,他是子美親戚嗎?」
林水北道:「杜甫,字子美。」
「握草!」年輕人瞪大眼睛:「這是杜甫真跡?」
「對。」
「我焯!竟然是杜甫寫的!」
「不可能啊,《將近酒》不是李白的?」
「這……這特麼直接改變歷史?」
「我不信,除非你把杜甫挖出來。」
網友三觀都要塌了。
《將近酒》竟然是杜甫寫的,這特麼說出來誰信?
而且歷史上壓根也沒有這樣的傳言。
現場,一群人石化。
半晌,章華道:「小林,這……這不可能吧?」
林水北不解:「為什麼不可能?這不是明擺著麼?」
「可是,可是從來沒聽說過,《將近酒》是杜甫作的。」
「???」
林水北一頭問號。
再看其他人,再看彈幕。
日,你們真是企業級理解。
我什麼時候說過《將近酒》是杜甫作的了。
林水北無力輕嘆一聲:「我只是說,這詩是杜甫的真跡,沒說是他作的詩。」
林木德道:「不是他作的,他寫下來幹什麼?」
媽蛋,你這問題真是一發入魂,問的太有道理,邏輯閉環,我差點被你帶溝里。
林水北道:「杜甫是李白的小迷弟,還為李白寫過不少詩,寫一首他的詩不是很正常?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林木德老臉一紅,才反應過來剛剛是曲解了林水北的語境,一下子腦子沒轉過彎。
此時反應過來,不禁有些尷尬。
林水北道:「不錯了,杜甫傳世的書法一幅都沒有,這算是絕版了。」
「我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呢。」
年輕人又提起了幹勁。
然而找了半天,都沒能再找到。
林水北笑笑沒說話。
真以為這東西是大白菜。
哪怕是元載和劉瑾兩位大貪官聯手,也很難弄得到太多。
更不要說這還是陪葬用的。
他雖然沒上去開棺,但不用開都知道,元載墓肯定也是空的。
這兩人都沒能壽終正寢,墓室最多就是半成品。
要是正常下葬,墓室里的陪葬品還得更多。
杜甫真跡應該還有,但估計都被他們收藏在平日居住的府邸。
這裡只是極少一部分。
但同樣的,也因為這裡是墓室,藏著好東西的機率更大。
比如說那方假玉璽。
有些好東西可不能亂放,一旦被查出來就得掉腦袋。
還有什麼地方比墓室更安全?
同樣,一些真正的至寶,也得放在墓室,要不然容易遭賊惦記。
「章老師,這邊有石碑,您要不要來看看?」又有人喊道。
「碑刻?」林水北挺意外的,這東西都有。
幾人走過去,箱子很大,裡面躺著一塊石碑,正面朝上。
林水北一眼就相中了:「好傢夥,李白的真跡!」
「李白真跡?我瞧瞧。」
林木德連忙蹲下,碑刻上是一首詩。
黑碑白字,正是李白的《俠客行》。
年輕人有點懵逼:「這是真跡?這不是石碑嗎?」
林水北道:「是石碑,但也的確是真跡。」
章華點頭道:「是真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