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木板?」
「墓室里舖地板,是有什麼講究吧?」
林水北道:「這是下葬時保護磚面鋪的木板。」
「不然你們以為墓室里這麼多陪葬品是怎麼運輸的?」
墓室內的陪葬品,一部分是從元載墓運下,一部分則是直接從墓道運來。
東西太多,且還有大件東西,靠人抬不現實,只能用木車。
眾人哦哦,學到了,又學到了。
林木德此刻走了過來:「小林,挖開了?」
「嗯,有墓碑。」
林水北指著面前墓碑,一共六尊。
墓碑上刻著名字,身份。
其中果然是有談瑾的名字。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一些較為驚人的發現。
陪葬的女人,身份皆不一般。
竟有當朝大臣之女,還有國外的女子。
「這死太監這麼吊嗎?」
「我特麼一個健全之人,不如一個太監!」
「他也就是太監,再有錢也沒用,享受不了真正的快樂。」
「我雖然不如他有錢,但我早已完成百人斬!」
林水北一點都不意外:「劉瑾權傾朝野的時候,弄死的大臣不少,被他丟進教坊司的大臣妻女也不少。而且他本身就做過教坊司大使,弄幾個女人出來輕而易舉。」
「明朝那會兒,各國上貢的除了珍禽異獸和珍品,也送女人。這兩個外域女子應該就是他專門挑下來留給自己的。」
不得不說,真特麼會玩。
可惜是個太監,想玩也玩不了,只能苦練手技和口技。然而再怎麼苦練,沒有命根子就是沒有命根子,無法體會到真正的生命大和諧。
「林老師!」
墓室里,有人大喊一聲,能聽出來,語氣里蘊含著激動。
林木德蹙眉,看著快步跑上來的年輕人,低喝道:「動作小點,別跑這麼快,我平時是怎麼和你們說的?」
未挖掘出來的古墓,動靜不能太大。
萬一有什麼懸掛的東西,比如頂部的夜明珠被震了下來,就是重大考古失誤。
「我,我太激動了。」年輕人也發現自己的動作太大,連忙道。
林木德道:「有什麼好激動的?」
該發現的都發現了,《永樂大典》都有上百箱。
這地方還能發現第二尊傳國玉璽不成?
林木德自認為,自己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沒有什麼可以讓自己亂了方寸。
年輕人道:「章華老師讓我過來喊你過去。」
「章華?」
他沒記錯的話,章華是古書法字畫類鑑定專家。
這是發現好東西了啊。
林木德嗯了一聲,看向林水北:「看樣子他們已經把字畫開啟了,小林,過去看看?」
兩人向著那間屋子走去,林木德道:「劉瑾這裡放了這麼多陪葬品,估計能發現不少名家作品。」
旋即問道:「章老師發現誰的作品了?」
年輕人道:「書法!像是,像是王羲之的真跡!」
「哦,書法啊,很常見……你說王羲之?」
林木德腳步驟然停下,卻見林水北從他身邊忽然加快了腳步。
林木德也顧不上震撼,追上林水北,儘量讓自己語氣淡定道:「書聖王羲之,沒想到劉瑾連這種寶貝也有,挺難得。」
內心則是:握草,王羲之的書法!
林水北道:「不一定是劉瑾收藏的,也可能是元載。」
「握草,握草,握草?」
「書聖真跡?」
「九千歲牛逼,給您磕一個!」
「磕個幾把,你知道是元載還是劉瑾收藏的?」
「應該是元載,明朝那會兒想要弄到這種書法很難吧?」
「你猜灣北故宮博物館裡的《快雪時晴帖》是哪裡來的?就是從嚴嵩家裡抄出來的。」
「嚴嵩這麼牛逼?」
「貪官都牛逼。」
這兩天雖然將整個墓室都轉了一遍,可許多東西並沒有徹底將其開啟。
比如字畫。
因為保護的關係,他沒能現場開啟。
上下兩座古墓,一座是唐朝宰相,一位是明朝九千歲。
這兩人雖然隔著幾百年,卻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貪!
【貪官】是打在他們腦門的烙印,標籤。
貪官最可惡,可同樣,好東西也不少。
這兩人前後都被抄家,抄出來的家產都不少。
可儘管如此,他們古墓中依舊有不少好東西。
僅憑史書記載,不過一串數字。
只有身處那個時代,才能真切實際體會到,他們權利有多大,財產有多恐怖。
他們來到存放字畫書法的房間,有些箱子已經被開啟。
「林老師,你來了。」
章華五十多歲,個頭不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戴茶色眼鏡,黑白參半的頭髮剃成利落寸發。
看著一點不像專家學者,不說話的時候林水北都以為他是兩廣地帶字頭大哥。
林木德嗯了一聲,掃過房間一眼。
已經保護起來的字畫不少,但他沒有通知自己。
此時卻來找自己,可見發現的字畫之珍貴。
林木德一眼看見他面前箱子上放著的一副字畫。
「真是王羲之的?」
「有他的名字,具體是不是,你得去請書法方面的大家來驗證,但就從文物角度鑑定,符合那個年代。」
這一支考古隊是臨時組成的,除了考古隊員,各方面專家雲集。
組織者是臨江政府領導,接到電話,這些專家二話沒說直接過來。
能參與這種級別文物保護工作,也別談什麼報酬不報酬,能來就很不錯。
多少人上趕著想來還來不了。
這不,連王羲之的真跡都見到了。雖然還不確定是否為書聖的真跡。但應該差不離。
「書法大家…」林木德道:「我回頭聯絡一下傅老師。」
這時,林水北道:「我來看看。」
他走上前,看著放在箱子上,已經進行過保護的字帖。
字帖進行過裝裱,但載文區域並不大,全篇僅有五行三十二字。
這是一片草書,一般人看不懂,也欣賞不來。
換做以前,林水北也欣賞不來,但不妨礙他能認得字。
而現在,他不僅可以認出上面寫的是什麼,還能以書法愛好者的角度欣賞出這篇字帖好在哪裡。
書法字畫技能,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好字,好字!」
林水北讚嘆不已。
章華好奇道:「小林你還懂這個?」
「略懂一二。」林水北微微一笑。
「他什麼都懂。」林木德一點不奇怪。
章華問:「是王羲之真跡嗎?我看下面有他的題跋。」
林水北搖頭:「不是。」
「不是?」
眾人都是一愣,章華道:「那王羲之的題跋……」
「題跋的確是王羲之的。」
「除了王羲之的題跋,上面還有很多印章,這在古代的書法字帖上很常見。」
「古代用印主要有兩種,一種是作者給自己的作品蓋章,這在宋以後成為文人書畫作品的重要組成部分。還有一種是鑑藏印,也就是別人的書畫作品流傳到我手上,我蓋個章作記號。序跋則是對書法作品的品評、鑑賞。」
蓋印特別是鑑藏印,講究很多,一般的原則是不能破壞書畫本身的美感。
這裡就得提到乾隆,乾隆賊踏馬喜歡亂蓋印。
很多好好的古代名家作品,他亂蓋一通。
一些本身價值極高的作品,被他一通蓋,價格反而降下去了。
典型沒文化還喜歡到處顯擺。
林水北道:「這是王羲之兒子,王獻之的作品,《中秋帖》。」
章華情緒又提起來了:「二王?」
「對。」
林水北點頭,拿起字帖,系統提示音響起。
【字帖】:屬性:東晉。價值:2億。
真跡!
林水北嘴角笑容都掀了起來。
章華道:「我沒記錯的話,王獻之的《中秋帖》在故宮博物院吧?」
林水北道:「那是宋米芾的臨摹本,不是真跡。」
《中秋帖》,《快雪時晴帖》與《伯遠帖》,都被乾隆收藏過。
但很不幸,他收藏的都不是真跡,這些字帖現在分別收藏在故宮博物院和灣北故宮博物館。
不過即使是臨摹本,也價值不菲。
「可惜了,還以為是書聖的真跡呢。」
「王獻之的也不差好麼,二王之一啊!」
「這一篇如果是真跡,那可真就了不得了。」
「臨摹本被乾隆糟蹋的一塌糊塗,還好真跡被陪葬了。」
林水北道:「這一篇應該是真跡。」
章華點了點頭,將這幅作品裝在淺淺的木盒中,以一層薄膜封裝。
「章老師,這邊有個大件兒。」屋子裡一個年輕人說道。
「大件兒?丹青嗎?」
章華走過去,便看見開啟的箱子裡,僅僅放著一件畫軸。
畫軸上下也就三十公分,但是極厚。連通包裹的皮質,厚度竟是能有半米。一卷字畫,如此之厚,這是什麼概念?
而且能單獨放在一個箱子裡,也能看出墓主對其之鄭重。
「這裡恐怕放不下。」
章華思忖片刻,說道:「都過來搭把手。」
他將字畫取出,很沉。
而後讓年輕人托著一端,將外層保護皮取下,將其徐徐展開。
每三十公分,就有一人手托。
因為要確定字畫沒有黏在一起,展開過程極其緩慢。
再加上字畫本身也大,展開的過程競是用了接近一個小時。
當整幅作品展開,屋內所有人都不免驚嘆。
這幅作品的長度,超過了八米紙!
材質為紙本,其上是翰墨,這是一副書法。
如此之大的書法,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林水北一直站在一旁,沒去打擾。
直到全部展開,才上前一觀。
只一眼,他雙眸便是一亮,章華見他反應,問道:「這是誰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