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的確有東西,但是白紙一張。」
「水哥虧死了。」
林水北表情不變,兩指捏起這張宣紙,輕輕向上提。
宣紙提起,一篇書法,就此揭開,展現於世人眼中。
若是直接將書法放在絹布下,在特定的光線下,隔著絹布也是能隱約看見裡面的字跡。
隔一張白紙是必須的。
「握草,白紙下面還有!」
「是不是《蘭亭序》?」
「快拿出來看看啊!」
林水北左右看去:「林老師,章老師,喊點人過來,搭把手。」
一群人立刻圍上來,兩頭的人拿著畫軸,左邊幾人托住書法。
右邊一群人,則是看著林水北的動作,然後學他的動作。
左手托起被裁開的絹布上面,右手托住宣紙下面的真跡,一寸寸的將其從夾層中取出。
整個過程中,眾人動作略顯僵硬。
足用五分鐘,夾層中的紙本翰墨,才被完整的取出。
左邊一群人,將絹布放下。
林水北道:「來,慢慢放下。」
右邊一群人,這才將手中這幅墨寶,緩緩放在絹布上。
放平之後,房間裡響起一片吐氣聲,可見他們剛剛心理壓力有多大。
林水北將上面的一層宣紙緩慢揭開,一邊揭開一邊看。
如他所料,果然是《蘭亭序》!
「線條變化靈活,提按頓挫生動自然,整體布局疏密有致、天機錯落……」
「單是書法技藝,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至高境界!」
林水北看的兩眼放光,猶如獵人見到獵物一般。
此刻的他,以書法家的眼光欣賞,可以清楚感受到這篇《蘭亭序》的魅力。
「字句連貫,一氣呵成,通篇遒媚飄逸,字字精妙,點畫如舞蹈,瀟灑流麗!形意之滿,當得起天下第一行書之稱!」
「這才是真正的《蘭亭序》,這才是書聖當有的斐然文采!」
這一篇,不用鑑定,絕對是真跡!
林水北給出的評價極高,但這一篇,值得如此高評。
他在看,一群書法家也在看,看的如痴如醉,沉入其中。
直到畫面錯開,他們才幡然醒來。
「好字!」
「這一幅,絕對是真跡!」
「形意飽滿,相隔千年也能感受到那份才氣!」
「書聖真跡,名不虛傳!」
「我要去現場一觀!」
書法家們激動不已。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見到真跡出世,卻沒成想,今天見到了。
「這是真跡嗎?」
「雖然看不懂,但絕對是,我能感受到這些字的牛批之處!」
「說的對,我也能感覺到,雖然我這麼說是為了裝逼,但必須隨大流!」
「看水哥這評價就知道,肯定是真跡。」
「水哥評價有鳥用,他又不懂書法。」
「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從臨摹本里弄出來的,就這一手,身價不暴漲說的過去?」
林水北欣賞片刻,說道:「章老師,還得麻煩你,保護一下。」
章華點頭,問道:「是真跡嗎?」
「是。」林水北笑的合不攏嘴。
《蘭亭序》真跡,這是什麼概念?
龍國如果要給國寶文物列個名次,《蘭亭序》的真跡絕對能入前十之列!
若是林水北願意賣,成交價即使比不上傳國玉璽,也絕對是獨一檔的存在。
書法一途,書聖獨占鰲頭。
當然,他可不會賣。
他的博物館,現在文物緊缺。
尤其是這種能獨當一面的文物。
天下第一行書,流傳古今的《蘭亭序》之名,王羲之真跡。
如今,就在這裡。
《蘭亭序》真跡的出現,引起了極大的動靜。
林水北的電話再再再一次被打爆了,他一個沒接。
一群人,一直忙活到晚上八點鐘,才陸續上去。
第二天,秦西省政府大樓。
省一把手接待了一位客人,來自櫻花國的錢穀千美。
一把手胡書記聽著對面女人說話,一旁翻譯實時翻譯。
「胡書記,這幾把刀是我們櫻花國的文物,希望你可以和林先生說明,我們會以市場價購買。」
她的來意表達的非常明確,她要把那幾把刀帶回去。
林水北挖到兩座古墓的訊息他是知道的,只是具體情況不了解。
但錢穀千美能找到自己這邊來,已經很能說明一些東西。
如果正常交易可以購買,她已經買下了。
就是正常的渠道走不通,才找到自己。
胡書記有點頭疼,這不是一件容易解決的事情。
人家挖到的,就是人家的,一切手續合法合理。
就算你是當官的,也不能逼著人家出售。
普天之下沒有這種道理。
但錢穀千美是櫻花國人,總要顧著一點面子。
這件事情最令人頭疼的地方,還不是林水北賣不賣。
而是這幾把刀,屬於國家一級文物的範疇,不能流出國門。
沉吟片刻,胡書記道:「錢穀館長,你或許需要了解一下我們國家對於一級文物的政策規定。」
錢穀千美道:「我已經了解了,不准國外買賣。」
「我可以托人買下來,送給貴國博物館,再有貴國博物館無償贈送給我們。」
胡書記:「……」
錢穀千美道:「作為回報,我會挑選幾件貴國文物贈送給貴國。」
胡書記眼神一亮,但沒有表現出來:「這件事情我現在不能給你答覆。」
「我會在這座城市多待幾天,我等胡書記的答覆。」
錢穀千美離開後,胡書記撥通秦夫隱的電話。
作為古墓最多的省份,胡書記與博物館之間的聯絡要比任何一個城市的書記,都要勤快。
「秦館長……」
他將兩人的談話內容轉述秦夫隱,後者聽完後,說道:「我會和小林說,但不要報太大希望,他應該不會賣。」
「嗯,我知道。
這件事情在他們這個層面來看,當然是將刀直接賣出去比較合適。
再由博物館出面,與東京國立博物館互相贈予。
林水北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挖土。
「她是這麼說的?」
林水北笑了:「秦館長,你覺得這靠譜麼?」
秦夫隱道:「我就是遞個話。」
林水北道:「行,那你幫我也回個話,賣,可以。但東京國立博物館的文物,得我來挑。」
「要讓她們自己拿出來,我和你說,這事情別想。她能拿出什麼東西來?到時候隨便弄點東西糊弄。」
「所以必須得我指名道姓的挑選。」
秦夫隱道:「行,我和她說。」
林水北道:「就這兩天吧,你讓她直接過來,也別挑地方了,就來山里,我這邊挺忙的,走不開。過來談談,能行就行,不行就算。」
「好。」
秦夫隱挺意外,沒想到林水北這麼上心。
林水北可不是想變現,主要是錢穀千美提出來的條件,確實值得一談。
前提是,對方得拿出誠意來。
你不能隨便拿幾樣不值錢的文物過來換。
而且這事情林水北掌握主動權,拿什麼換,拿多少換,他說了才算。
「水哥,林老師喊你!」
一個年輕人探出腦袋,大聲喊道。林水北走過去道:「又發現什麼了?」
年輕人道:「龍袍!」
林水北哦了一聲:「白布下面那幾件?」
「對!」
「那我下去看看。」
「沃日,還真有龍袍。」
「一個大太監還想當皇帝,真荒誕。」
「不理解,這些皇帝怎麼想的,給太監這麼大的權利。」進入墓室,來到房間,其中兩件衣服外面的白布一件被拆開。
一件袞服,一件常服,顏色鮮艷,儲存完好。
另外幾件還在拆,但不拆也知道,那裡面也都是龍袍。
林水北看著正在進行保護的龍袍,驚嘆道:「這工藝真不錯。
林木德道:「明朝的龍袍,儲存的比你在山洞裡發現那一件還要好。」
「不能比,下葬的龍袍,儲存肯定好。」
「但要論價值,不如那一件。」
「這些加起來都比不上。」
雖然也是龍袍,但這是假的,私自做的。
山洞裡那一件,貨真價實,人家闖王從皇宮裡給直接拿出來的。
能一樣麼?
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明朝的。
「我先上去了。」
這些沒什麼看頭,他閾值這麼高,得《蘭亭序》這級別的才能讓他激動激動。
傍晚一群人湊著吃飯的時候,遠空傳來螺旋槳的聲音。
林水北抬頭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吃。
「這時候誰來?」
林木德心中有些疑惑,昨晚他們從墓里出來,電話都被打爆了。
找不到林水北,只能找他們。
臨江書法協會的傅會長說,要過來幫他們鑑定這些書畫的真假。
林木德當然開心了,本來就打算請他來的。
可跟著聽說,各地書法協會都想過來看看蘭亭序。
林木德連忙拒絕,告訴他們這地方還在考古,來了進不去。
最終林木德給了他們十個名額,怎麼分配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今天下午的時候,他接到電話,傅會長一行人已經快到地方,最遲明早就到。
這是提前到今晚過來了?
直升機落在了幾公里外。
吃過晚飯,林水北沒去休息,在外面坐了一會兒。
七點半,一行人過來了。
秦夫隱,錢穀千美,以及一些隨行的工作人員。
錢穀千美接到胡書記電話,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有談的機會就行。
這一次她做足了功課,把林水北之前幾次交易的影片看了個遍。
看完才明白自己那天有多愚蠢。
這不,剛見面,錢穀千美主動上前伸手示好,姿態方面也不敢再拿捏。
既不至於太卑微,也不會盛氣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