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漢朝的東西。」林水北道:「東漢時期出土過一件相同的文物,看來又是曹老闆盜來的。」
考古人員在東漢一座古墓中出土過一件差不多的文物,剛出土時引發不小的動靜。
因為這件文物,和遊標卡尺簡直神似。
這也是許多人說王莽是穿越者的原因之一。
但其實它就是一件用來計量刻度的工具,只是用現在的眼光看,顯得很超前。
他繼續行走,停在了一堆箱子前。
開箱,裡面放著一堆竹簡。
他取出一個,小心展開,空白一片。
他以為是年代太久遠,導致文字消失。
仔細看了許久,的確是空白,就沒有文字留印的痕跡。
又拿起幾個,同樣是空白一片。
接著開啟第二個箱子,這裡竟放著一卷捲紙張。
紙張粗糙,土黃色,裂開了許多,已經不完整。
但依舊能一眼看出,這就是紙!
三國時期紙張與竹簡併用,但依然是以竹簡為主。
考古至今,幾乎沒有出土過三國以及三國之前的紙質文物。
一來當時的造紙術還沒有大範圍普及開,其次造紙術還沒有徹底改良,造出來的紙張過於粗糙。
而且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沒想到曹老闆竟然陪葬了整整一箱的紙。
他大致掃一眼,立刻將箱子封上。
紙張和青銅器可不一樣,這東西太容易氧化。
「剛剛那個是紙嗎?」
「三國時期的紙,難得一見。」
「紙上怎麼一個字都沒有?」
林水北說道:「曹老闆也是個雅人,他一大愛好就是寫詩。這一片陪葬品,應該是文房四寶。」
以空白竹簡與空白紙張陪葬,這還用猜麼?
顯然意見是死後用的。
他又開啟另外幾個箱子,還是竹簡和紙張。
竹簡有五箱,紙張也有五箱。
據說曹操有三大愛好,人妻,美酒,以及寫詩。
耳室的殉葬坑都是女人,另外幾個耳室他沒去看,但估計也差不多。
再加上史書記載,人妻曹是跑不掉的了。
這些紙張與竹簡也能說明,他的確也有這方面的雅興。
而且曹操留下來的詩詞也不少,都很經典,文采方面也的確不輸。
「啪。」
掀開箱子,一個個細長精緻的木盒,整齊排放在箱子裡。
能用木盒單獨放,不是一般的東西。
雖然沒開啟,但林水北已經猜到這裡面可能是什麼了。
文房四寶,紙有了,筆還沒呢。
他拿起盒子開啟,一把尺許長的刀盛在其中。
「書刀!」
林水北舔了舔嘴唇,如他所料,真是筆!
書刀,在竹簡刻字用的工具。
這把書刀,也是隕鐵所制,這麼多年也就是黯淡些,卻沒有任何鏽跡。
書刀尾端是圓環形制,刀刃很窄,刀尖鋒利。
刀身左側一面以嵌錯黃金的技法,刻出一匹賓士駿馬。
刀身右側一面則同樣以嵌錯黃金技法刻下一行字——建安十年,廣漢郡工官卅涑書刀工胡武。
「嘖嘖嘖,真是鬼神一般的工藝。」
這種嵌錯黃金的技法,即使放到現在也不過時。
如此精緻的駿馬圖案,以黃金刻印在如此之小的一面刀身上,放在當時那個時期,難以想像。
「這刀好漂亮!」
「水哥,抽獎吧,我看上這把刀了!」
「這就是書刀麼?」
「麻痺,一想到古人用刀寫的字比我用筆寫的字還漂亮就難受。」
「這一把,至少兩百塊吧?」
「少了,至少三百。」
這是錢的事兒麼?
這玩意兒拿錢也買不到。
曹操御用書刀,他曾經親手握著刻字的書刀!
有了他,你就是新一代人妻曹!
將書刀放下,再拿起一個木盒。
這裡面同樣是書刀。
箱子裡,書刀十多把,每一把上的圖案都不同,形制則是差不多。
「奇怪,怎麼全是書刀?筆呢?你特麼紙都準備了,不準備筆?」
「咔噠。」
開啟最後一個木盒,一根顏色暗紅的圓柱形物體擺放其中。
林水北拿起來,沉甸甸的很有質感。
「這書刀有點吊啊,竟然還有帽子。」
而且材質也不同其它書刀的隕鐵,這是銅的,還是紅銅。
他捏著一頭,輕輕一拽,非常輕微的「咔噠」聲中,帽子摘開。
當看見帽子下面的一簇白灰色軟毛時,不禁愣住。
不是書刀,是毛筆!
再細看,紅銅打造的筆桿明晃晃亮晶晶,軟毛因為年代原因已經乾裂,看不出飽滿狀態,但整支毛筆的檔次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毛筆怎麼這麼眼熟?」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這毛筆,我有一根同款的。」
「汝陽劉筆坊的毛筆,我也有一根。」
林水北動作小心的把筆帽合上,見一群人說自己有同款,有些詫異。
【汝陽劉筆坊】:這應該是我們筆坊當年研製出來的新筆種,第一支送給了曹操。這件事情史書有記載,應該就是林先生手裡的這一支。
「握草,還有這麼一回事?」
「汝陽劉筆坊三國時期就有了?」
「汝陽劉啊,大名鼎鼎!北有汝陽劉、南有湖筆。」
「靠,我用的竟然是曹老闆同款!」
林水北也是一愣,這還真觸及到他的盲區了。
但看這麼多人都說有同款,應該是假不了。
【汝陽劉筆坊】:林先生,這支毛筆,可否割愛?
林水北微笑:「抱歉,不行。」
這麼多書刀,毛筆卻只有一支,你讓我怎麼割愛?
林水北不去再看,迅速開啟後面的箱子。
這裡面也是一個個木頭盒子。
隨手開啟一個,一方硯台。
就是這形制,太簡陋。
與後世硯台沒得比,也不好比。
三國時期竹簡為主,硯台還沒發展起來。
這一箱子十多個硯台,以銅製為主,造型雖然一般,但文物價值卻極高。
林水北站起身,向著前方繼續走去。
走出十多米,停了下來。
面前的文物,讓他有些吃驚。
酒罈!
密密麻麻,恐怕能有上百壇。
壇口封泥,壇身泥塑。
面前的遣冊上,只有兩個字——杜康。
「握草,杜康酒!」
「曹操:杜康打錢!」
「這些都是杜康酒?」
「曹老闆還是個酒鬼。」
「杜康這一波躺贏啊!」
「這不給曹老闆磕一個說的過去?」
曹操那一首《短歌行》,一句「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不說家喻戶曉,但也傳播極廣。
曹操墓出土這麼多酒,而且還明晃晃的寫著「杜康」。
這種免費的宣傳,杜康恐怕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感慨片刻,林水北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
沒走幾步,林水北便是停下來了。
手電筒照出的方向,一片龐然大物躍然眼前。
林水北瞳孔微縮:「九錫!」
面前這一片,占地極大,物件極多。
從左到右,占據近二十米範圍。
當頭的是八匹銅製黑馬,分左右各四匹,與真馬一比一比例。
站在一旁,十分震撼。
左邊四匹銅馬後面是一架金車大輅,兩個巨大銅質車輪,格外顯眼。
右邊四匹銅馬後面則是兵車戎輅,同樣巨大的銅質車輪。
雖是陪葬品,也能感受到其豪華程度。
馬車往前,一張楠木架子,架子上懸著已經腐爛的衣物,一旁還有木櫃,柜上是一雙腐爛乾癟的鞋。
再往前,一張張楠木桌上,放著一件件樂器。
古琴,古瑟,箜篌,五弦琵琶,笳,銅鼓,鑼,一套完整的編鐘……
林水北看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目前挖到的樂器,也僅有編鐘而已。
而這裡卻有十多件樂器,每一件都儲存的極為完好。
按捺下心頭激動,沒有去動樂器,他繼續向前走。
樂器之前是一張半米高條石,條石上放著五級木質台階。
再前方依舊是一張張條石,上面放著戟、鎩等數件兵器。
向前走,一張條石上單獨放著一張弓,與一根箭矢。
弓身通體鮮艷紅色,並未上弦,箭矢則是漆黑,靜靜放在一旁。
弓箭往前,條石上是一柄斧鉞。
斧柄精鋼鑄造,上有雲紋,斧刃半圓且鋒利。
中間鏤空雕刻一條龍形。
而在斧鉞之後,一張方桌,桌上是一隻寬肚玉瓶。
一路走來,網友們看的目彩連連,十分過癮。
不論是那兩架銅馬車,還是那些樂器,都非常少見。
「這些兵器怎麼不和前面的放在一起?」
「水哥把玉瓶開啟,看看裡面是什麼。」
「那把斧頭真吊,上面竟然還有龍,帥的一批,看的我都想被它砍一刀。」
林水北道:「這是九錫。」
「九錫是啥?」
「加九錫的九錫?」
「嘶~我去,好像真的是九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