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第四天的中午,一架直升機飛了過來。
一個頭髮花白,至少六十歲的老人,在一個年輕人陪伴下抵達了這裡。
武警攔住,老人撥通一個電話,過了一會兒進來了。
年輕人走上去,詢問道:「你好,請問林水北先生在嗎?」
考古人員指著青銅鼎上的桁架掛著的繩索:「水哥在裡面呢。」
年輕人道了一聲謝謝,轉身走到老人身邊:「呂董,林先生在裡面清理青銅鼎。」
呂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就在一旁等著。
楊老師這邊看見了,爬上梯子,對著青銅鼎道:「小林,有個大爺找你。」
大爺?
能讓你叫大爺的,那得多大?
林水北爬了出來,一眼看見呂董,可以肯定,自己不認識。
他從桁架上下來,摘了繩索走過來:「大爺你找我?」
老人遞出一張名片,林水北低頭一看,握草,來頭這麼大的嗎!
紅河菸草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
這特麼,大佬啊!
菸草公司那是什麼體量?
占據了龍國總體納稅比例6%的存在!
當然,這是所有菸草公司納稅。
但就算只是一家,也很吊了,畢竟是菸草,大頭啊!
老人微笑道:「林先生,這尊九州鼎的……」
沒等他說完,林水北連忙搖頭:「呂董,這個不賣,真的不賣。」
不能等他說完,這個念頭就不能有。
別管來的是誰,多有錢,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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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他心裡很疑惑,你一個菸草公司的,買九州鼎幹什麼?
八竿子打不著的啊。
呂董失笑一聲:「不是買九州鼎,是買九州鼎的版權。」
「版權?」
「對,照片放在煙盒上。」
林水北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他聽說過,利群就買了《富春山居圖》的版權,據說那個煙賣的賊貴。
「小林,快來。」
青銅鼎另一邊,老陳大聲喊著。
林水北道:「老爺子,你找個地方坐會兒,版權的事情咱們等會兒有時間再聊,我這邊有點忙。」
「沒事,你忙你的。」
呂董微笑著說一句,找了個視角好的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水北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老陳退的遠遠的,指著面前的青銅鼎:「金文,上面有金文!」
青銅鼎外面清理的差不多的時候,林水北就開始清理裡面。
只是匆匆一瞥,並未詳細觀察。
此刻聽他這麼一說,仔細去看,青銅鼎上有著極其豐富的圖案,以及一個個文字。
金文,又叫鐘鼎文。
因為夏商周把銅稱為金,所以刻在青銅器上的文字又叫金文。
目前發的最早的金文都是商周時期,二里頭遺址發現的則是刻在陶器上的刻紋,那被視作龍國歷史最早的文字。
但這並不是就說,夏朝沒有文字。
文字是不斷演變而成的,最早的可能只是符紋,慢慢的透過符文變化為文字。
商朝的文字不可能一蹴而就直接出現,在商朝之前,必然是有相關的文字基礎。
這尊青銅鼎上如同符號一般的金文,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巨大的青銅鼎,繪滿山川河流,以及一些獸紋。
除此之外,就是那一個個分部均勻的符文。
這些符文對老陳等人來說,很難認,比甲骨文還要難認,但有共同之處。
林水北則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楊老師問:「小林,這上面是什麼意思?」
林水北指著左邊的符文道:「我成為了部落的首領,我帶領部落的男人們打敗了他們,他們又來了。我決定把他們徹底的趕走,在我們趕過去的時候,那裡的天神發怒了,他們居住的地方裂開了,他們被大地吞噬,我帶領部落,贏下了他們,統一了天下。」
接著看向另外一處:「我的父親治理水患,數年無功而死。皋陶向舜舉薦我,舜對我說,若能治理水患,賜官。治水途徑塗山,女嬌向我示愛,我們成婚了,我的孩子,啟。」
「歲七,合十二州為九州。歲八,通九州。歲十一,我以神針定河,通九川。洪水退去,我命令伯益發放稻種,教導百姓在低洼處種植。歲十三,我平定水患,安定天下,舜賜我玄圭,封我夏伯。」
「舜邀我與諸侯共議,我以九州、禹貢、五服獻與舜。」
「舜退,商均不賢,我成為了首領。」
「夏!」
看完這一面的金文,林水北有些恍惚。
上面的字紋並不多,很多都只能表達出一個大概的意思,剩下的只能靠林水北自己去補充。
由此可見當時的文字的確很少,並且很難詞達其意。
但林水北還是看明白了。
而且,林水北還在這些金文上,發現了一個差點漏掉的重要細節。
神針定河!
傳說中的定海神針,這玩意兒,竟然也是真的存在!
楊老師與眾人尚且沉浸在林水北的翻譯中時,一名考古人員突然在鼎內激動大喊:「水哥,鼎內有文字!」
眾人驟然驚醒,林水北爬上梯子問道:「什麼文字?」
「不知道,看著像甲骨文。」
林水北也顧不上去看青銅鼎其它位置的金文,綁上繩索,跳了下去,看著男人剛剛清理出來的鼎壁,一個個清晰的文字,呈現其上。
金文!
而且是商朝的金文!
他瞳孔微微一縮,喃喃道:「怎麼會是商朝的金文?這明明是夏朝的青銅鼎…」
話音未落,瞳孔猛地一凝,落在那幾個字上,念了出來:「餘一人不敬鬼神,不拜天地,銘其功烈,以示子孫!」
「餘一人…這是,帝辛?」
餘一人,在商代專指商王自己,和後世的「孤」「寡人」「朕」的意思差不多。
翻譯過來就是,我這一生,不敬鬼神,不拜天地,是非功過留待後人書。
這是……帝辛留的字?
的確是金文,而且是商朝的金文。
不同時期的金文,有相當大的區別。
夏朝的金文,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個鬼畫符。
商代則是金文甲骨文共用,金文是鄭重場合使用的正體字,甲骨文是在頻繁的占卜活動中使用的比較簡便的俗體字。
不論是字型結構,還是破譯方面,都比甲骨文更好,也更容易。
鼎的由來,眾說紛紜。
有說鼎最初的作用就是鍋,且那時候有吃人的記錄,如此之大的鍋,是為了方便將人丟進去。
而在鑄鼎的時候,也考慮到了祭祀,用來供奉鬼神,也相當的方便。
在鼎上刻字,這個傳統就更早了。
一般也是有兩種說法,一種是說,由本人命令刻字,留下自己的資訊。
另一種說法則是,後人為表先人之功,稱先祖之美,特地刻下的。
林水北比較相信後者,比如說外面那些刻紋。
那是大禹自己刻下的?
林水北覺得他的後人刻下的機率比較大。
與外面刻紋不同,裡面的這些金文,明顯就是商朝時期刻下的。
字與字之間的區別太大了。
雖然只有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但基本可以鎖定,就是帝辛。
縱觀整個商朝,不敬鬼神,不拜天地的,除了帝辛還有誰?
雖然他也拜,但他骨子裡對鬼神之敬淡薄,甚至可以說沒有這個觀念。
無非是受制於自身君主的身份,不得已祭祀。
要不然也不會被周武王姜子牙等人斥責他不敬鬼神。
「繼續清理。」
林水北拿著刷子和鑷子,也開始清理。
鼎太大了,也不知道究竟刻了多少金文。
但再多林水北也不嫌多,這些金文,是瞭解龍國歷史上唯——個政教合一的國家的途徑。
楊老師等人見他遲遲不說出來,問道:「小林,裡面咋樣了?」
「裡面有文字,商朝的金文,從文字上看,像帝辛留下的,我正在清理。你們先看外面的,等我把裡面的清理出來,拍照給你們。」
林水北的聲音在鼎內嗡嗡的想著。
「商朝的文字?」
「看來當時在鼎上留銘的情況的確常見。」
就是不知道,上面刻的是什麼,他們有些意動。
壓下心頭的悸動,將這一面青銅鼎上的金文拍照記錄下來,接著繞到青銅鼎的另一側,這一看,不免有些詫異。
「這不是夏朝的刻紋吧?」
「似乎……有點像商朝的金文。」
「不是有點像,它就是。」
一群學者站在青銅鼎前,看著上面明顯區別於另一邊的文字,琢磨道:「後世留下的。」
就如那一面的金文,由後人書寫。
這東西落到了商朝手上,時任君主也在上面留銘。
「先拍下來,翻譯一下。」
商朝的金文也破譯了不少字,比甲骨文要更容易破譯。
沒有林水北在,他們也能多多少少破譯出一些意思。
時間一晃而過,眨眼已經到了傍晚。
青銅鼎內的污垢已經清理了三分之一,按照這個速度,最遲明天下午就能徹底的清理出來。
從鼎內出來,吃飽喝足,林水北才想起來,那位菸草局的大佬還在。
他找到這位呂董,呂董笑著道:「忙完了嗎?」
「嗯,現在沒什麼事。」
「那咱們聊聊版權的事情。」
呂董道:「兩種形式,一種是按年租用版權,一種是一次性買斷。前者一年7000萬,後者一次性5億。」
價錢很高,說起來是版權,其實就是拍幾張照片拿去用。
不過兩者的價格相差的並不是特別巨大,這讓林水北有點納悶。
就是傻子也知道選前者啊。
一旁的年輕人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7000萬一年是獨家版權。」
「獨家?」
「對,也就是說,除了我們之外,林先生不能再出售給其他菸草公司。」
原來如此。
這樣林水北就明白了,也理解了。
他問道:「不限行業?」
「僅限於菸草行業,其餘行業與我們無關。」
「行,那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