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抵達酒店。
辦理入住後,三人各自去了房間,約定二十分鐘後在大堂匯合。
林水北在酒店坐了二十分鐘,來到一樓大堂時,發現李博濤,林光民,還有漢武市博物館的褚館長也都到了。
這一趟就他們這些人。
馬局長道:「先去吃點東西,走。」
到了櫻花國,自然要吃點當地的特色。
櫻花國和龍國的一線城市看不出什麼區別,異域風情感很淡,唯一的感覺就是生活節奏很快。
路上行人匆匆,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似的。
明明同處一片地方,卻又像是各不相干,給人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人流如梭,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軌跡,節奏快的讓林水北很不適應。
席間,馬局長道:「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去東京國立博物館參展,這次主要是希望能把饕餮文部,七寶台石刻,如來倚像,《竹塘宿雁圖》……還有王羲之的《大報貼》和康里唾唾的《自作七言古詩》借過來。」
他這一席話說出來,氣氛一下子有些嚴肅。
褚館長道:「難度不小。」
李博濤看了林水北一眼,欲言又止,林光民道:「事在人為,能不能成不重要,反正先試試再說。」
幾人點頭。
林水北問:「這次要去奈良嗎?」
「我來看看。」馬局長拿出手機,檢視此次要去交流的博物館,說道:「不去奈良,不過要去大坂,那裡和奈良很近。」
李博濤問:「你要去奈良?」
「嗯,想去看看奈良的鹿。」
「……」幾人看他眼神都有點不大對。
你一個大男人,來櫻花國去看鹿?
是歌舞伎町不好看,還是櫻花國本土的女憂文化不夠濃郁。
林水北無視這群LSP的異樣目光,說道:「挖了半年多,乏了,順道過來旅遊轉轉也不錯。」
李博濤喝了一口茶水,道:「小林你平時崩的太緊,是得適當的休息。旅旅遊,看看風景都是不錯的,等這趟交流結束,咱們一起逛逛吧。」
林光民道:「要不然就從東京這邊開始逛?我覺得這邊夜市挺不錯的,晚上的風景獨樹一幟,國內見不到的。」
林水北:「…」
你那是想看風景嗎?
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從日料餐廳出來,林水北道:「我四處轉轉,明天見。」
林光民問:「去哪裡啊?」
「隨便轉轉,順便開個直播。」
「直播啊……那你玩開心點。」
林水北一個人上路,開啟直播。
「這就開播了?」
「不是說去櫻花國再直播嗎?」
「這地方好眼熟,是東京?」
「水哥已經去櫻花國了?這麼快?」
林水北道:「嗯,已經到東京了,明天去東京國立博物館。難得有時間出來玩,正好也趁這個機會給自己放個假。回頭我租個車,自駕游,帶大伙兒看看風景。」
「國內風景也不差啊。」
「傻狗,國內風景水哥看的比你多。」
「說的對哦,那是沒什麼好看的。」
「歌舞伎町一番街遠不遠?去探探店啊。」
「水哥撒點錢,讓姑娘叫爸爸,滿足我內心的變態。」
林水北沒有目的的到處走,此次前來,什麼博物館不博物館的。
要不是不能弄的那麼顯眼,他都想立刻趕過去。
但畢竟不是龍國,該裝還是要裝。
要不然直奔奈良去,太過明顯。
「林桑!」
林水北正逛著,一個短髮包臉的女孩突然跳出來,圓撲撲的小臉紅彤彤,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看著林水北:「真的是林桑,我是你的粉絲……」
見林水北愣愣的看著自己,女孩有些焦急,想用漢語,可又不會,憋了半天臉紅的像蘋果,這讓她覺得自己的行為十分唐突。
「你好。」
正慌亂的想要道歉時,女孩聽見了一句標準的日語。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驚訝看著林水北:「林桑,你會日語?」
「會億點點。」
「林桑,我可以和你合影嗎?」
「當然。」
林水北很配合的跟女孩合影,合影之後,女孩兩手握住手機放在胸前,不停道謝。
分開後,林水北道:「沒想到我在櫻花國還有粉絲,還是個女粉。」
「剛剛那妹子真闊愛啊。」
「我要是水哥,最多一年,腰就不行了。」
「水哥這身體素質,別說一年,十年也沒事。」
林水北剛走幾分鐘,又有一個女孩攔住了。
這一個下午,找他合影的有幾十個,女孩比較多,男的很少。
久不入世,林水北都有點不適應。
晚飯吃了一碗拉麵,回酒店的路上下了播。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七點半就起來了,在酒店吃了自助早餐,吃完早飯各自回房,換了一套衣服後,在樓下聚集。
馬局長道:「走吧。」
離開酒店,乘坐計程車直奔東京國立博物館。
博物館雖然位於市區,但附近非常安靜,不遠處就是上野動物園,距離東京大學也很近。
八點五十分,他們抵達國立博物館。
從計程車上下來,馬局長看了一眼手錶,說道:「等等吧。
林水北道:「不直接進去嗎?」
馬局長道:「博物館九點才開放,現在進不去。」
林水北蹙眉:「他們不是知道我們要過來嗎?」
馬局長知道他想問什麼,笑著道:「別管這些,九點過去吧,免得到了進不去,讓人看笑話。」
李博濤道:「他們心眼不大,前面幾次過來找你換文物和信件你不換,這回我們到人家主場了,能拿捏的地方可不會放過。」
林水北嗯了一聲,沒說什麼。
九點鐘,他們才向著大門走去。
博物館開館,大門敞開著。
馬局長撥通電話,聯絡上了錢穀千美。
一行人抵達門口,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也是「姍姍來遲」,從大門走出來,微笑著和馬局長等人一一握手,最後握到林水北時,說道:「林先生,久仰大名,歡迎來到櫻花國。」
「請進來參觀。」
他叫坂本秀吉,東京國立博物館副館長。
至於錢穀千美,沒見到。
別看表面上客客氣氣,可他們這些人過來,身為館長的錢穀千美卻沒出現。
他們昨天過來,還預留了一天時間,這都沒出現,只能說明一點,對方還在端著架子。
林水北和錢穀千美接觸過幾次,這個女人的身上有著櫻花國人獨有的傲慢,自詡高人一等。
在處理交易方面的事宜時,表現的尤為清晰。
一如第一次見面時所展現的那般,以自我為中心,不論出價還是後期談判,都表現出令人不適的傲慢。
這一次也是如此,自以為占據主動權,於是以這種方式彰顯,試圖在後期的交易中掌握絕對話語權。
林水北覺得有些好笑,從始至終他就沒說過是來交易的,結果從馬局長到日方,一個個卻都往這方面想。
從這種角度來看,他的計劃是很成功的。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來交換的,不會往別的方面去想。
坂本秀吉道:「林先生是第一次來櫻花國嗎?」
「是的。」
「那我們博物館的文物,林先生也是第一次見,我先帶各位去表慶館,這座展館本身就是一件文物,裡面的藏品從史前時代到櫻花國各代都有,一定能讓各位大飽眼福。」
坂本秀吉很是熱情的說道。
東京國立博物館有四個展館,43個展廳。
表慶館本身就是一座明治末年建築,為當時皇太子成婚紀念而建造,這裡主要展品是史前時代至歷史時代的日本考古發掘遺物。
坂本秀吉很專業,介紹起來滔滔不絕。
林水北等人看的也很認真。
從表慶館出來的時候,錢穀千美來了。
她一身黑色大衣,妝容經過精心打扮,踩著高跟鞋,上來與馬局長等人握手,最後與林水北握手,微笑道:「抱歉,我上午有些事情耽擱了。」
林水北報以微笑,表示不在意。
錢穀千美道:「幾位,我們去法隆寺寶物館吧,這座展館每周只開放一天,今天不對外開放,各位可以慢慢參觀。」
一直參觀到中午,第二座展館都沒看完。
錢穀千美邀請他們來到附近的料理店用餐。
除了故意遲到,他們在招待上的確沒有什麼可以挑出來的毛病。
「馬局長,這一次計劃在櫻花國待幾天?」
「暫時不定。」馬局長搖頭,待多久主要看林水北。
看似他是隨行人員,實際上是核心。
錢穀千美兩人當然也明白,席間沒有多問什麼,也沒有主動提及那兩把刀。
不需要自己提,他們會提的。
自己提,弄的自己多想要似的。
雖然他們的確很想要,可這份意思不能表露的這麼明顯。
要不然這主導地位就變了。
吃過飯,他們回到博物館。
各藏館之間都有一段不短的柏油小道,開闊的場地灑滿陽光,環繞中央綠地的是一整圈供人休息的木椅。
他們行走在小道上,聊著一些沒有營養的話題。
回到法隆寺寶物館,他們繼續參觀。
下午一點,他們參觀完畢,錢穀千美道:「我們去本館吧。」
林水北在馬局長几人臉上看見一絲無奈,他落在後面,詢問道:「怎麼了?」
馬局長道:「他們把東洋館放在最後了,這是故意吊著我們。」
林水北笑道:「讓他們吊著就是。」
他也看出來了,博物館一共就四個館區,龍國的文物全部集中在東洋館,可他們就是遲遲不帶自己過去。
但來都來了,客隨主便,早去晚去都一樣。
下午四點半,他們才參觀完畢。
時間已經這麼晚,最後一個館區是沒辦法去了。
「馬局長,今天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錢穀千美送幾人離開博物館,在路邊等車時說道。
馬局長道:「錢穀館長太客氣了。」
客套一番,計程車也到了。
「兩位請回吧,我們明天見。」
一行人上車離去,待車子開遠了,錢穀千美道:「他們沒有提出交換文物。」
坂本秀吉道:「明天應該就要提了。」
一天接觸下來,他們更加認定了對方就是來交換文物的。
龍國文物局局長牽頭,同時龍國規模最大的四家博物館館長同行。
這麼大的規模,不可能只是為了借文物。
錢穀千美有些擔心道:「三十件文物,他們會同意嗎?」
坂本秀吉道:「不答應就繼續協商,數量不能超過四十件,這是我們的底線。」
必須要堅守住底線,否則一旦被打破,主動權就不在自己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