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動靜,兩人看過來。
見林水北出來了,兩人打著招呼。
林水北嗯了一聲,繞過他們向前走去。
轉過彎,看見林木德和另外幾個考古人員。
也是拍照,記錄。
「小林。」
林木德見到他出來,快步上來,有些激動道:「你猜猜這些人俑是什麼人?」
林水北心頭一動:「這些人的名字歷史有記錄?」
他先前看了十幾個石牌,可他實在是沒聽過這些人的名字。
林木德這表情,這反應,明顯是查出來了。
「有!」
「而且來頭不小!」
林木德故意賣了個關子:「你知道這裡有多少人俑嗎?」
林水北心裡計算片刻,道:「四五百吧。」
「470人!」林木德道:「你再仔細想想,這地方是哪裡?」
「千山啊。」
「不是,我是說三國時期這是什麼地方。」
「三國時期……遼東郡?」
「對,就是遼東郡!」林木德道:「你還記得司馬懿為什麼來遼東郡嗎?」
「打仗啊……握草!」
林水北頓時反應過來了:「燕國?」
林木德忽然嘆了一聲:「和你這種聰明人聊天沒有成就感。」
眾人卻是聽糊塗了。
「什麼燕國?」
「林老師也學會賣關子打啞謎了。」
「該死啊,為什麼我什麼都聽不懂。」
林木德道:「我在墓道旁邊,發現了幾個人俑,其中一個人俑叫公孫淵。」
雖然林水北已經猜到,可聽見林木德說這話時,還是忍不住震驚。
他知道司馬懿很狠,可沒想到狠到這種程度。
網友們聽見這個名字,瞬間懵逼了。
「公孫淵?」
「我靠,竟然是這麼回事!」
「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沃日,司馬老賊這是連死人都不放過。」
「成王敗寇,我覺得司馬懿做的沒問題。」
「這還沒問題?你殺人家就算了,還把人家做成人俑守墓,這叫沒問題?」
「拿現代人的道德標準去要求一個古人,還是戰亂時代的古人,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問題?」
林木德道:「除了公孫淵外,還有公孫家其他人,以及當時燕國的文官武將。其中公孫家幾十人全部都在這裡,基本上沒有漏下的。」
林水北嗯了一聲,問道:「他們的人俑在哪裡?」
「我帶你去。」
林木德走在前面,很快來到了墓道與通道隔絕的石門前。
這裡立著一尊一米七左右的人俑,地上的石牌果然寫著「公孫淵」。
慘啊,真的慘。
但仔細一想,也是他自找的。
放著好日子不過,自己作,好了,把自己作死了。
而且惹的還是司馬懿,直接把你家給端了。
那一場戰爭,司馬懿勝利之後,不僅將公孫淵全家以及同謀官僚共近百人全部殺死,更是開展了屠城!
城中十五歲以上的符合某些標準的老百姓全部被殺害,總共七千多人。
死屍被堆積起來形成「京觀」,京觀的意思就是古代為炫耀武功,聚集敵屍,封土而成的高冢。
除此之外,他還殺了公孫淵偽政權的紹漢集團所有文官武將,總計兩千多人。
加起來近萬人!
然而死了還不是最終結果,死後還被做成人俑,這墓一守就是一千多年。
哪怕這些都是冷冰冰的歷史,林水北還是感到背後發寒。
能一統天下的真沒幾個善茬。
就這還總有人幻想著穿越回古代,別管黨政還是打仗,穿越回去能活超過一集都是命大。
林木德忽然問道:「小林,古墓有辦法從裡面開啟嗎?」
「不行。」林水北向外走去,說道:「不過有其它的辦法,先上去再說吧。」
回到地面上,林木德喊來其他考古隊的領隊,一群人團團坐,看著林水北。
林木德道:「小林,說說你的辦法。」
林水北點點頭:「我在裡面觀察了一下,在甬道,以及主墓室都發現了流沙的入口。」
「從外面開啟石磚我是不建議的,風險太大,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流沙引入墓道。」
「這麼做不會破壞墓道嗎?」
林水北道:「墓道里如果沒有文物,直接引就是了,回頭再挖出來,不會造成什麼傷害。」
「現在的問題就一個,不確定流沙的數量。如果真的是整個墓室上面都是流沙,那一個墓道肯定容不下,還得把墓道的流沙引出來。這就只能用笨辦法,就是挖,從墓道下面打個洞,連到外面的土地上,將墓道的流沙引出來,直到把整個古墓里的流沙全部弄出來。」
林水北提的辦法也不能完美解決,只是提供了一條思路。
不過的確是個辦法,就是比較麻煩,畢竟還得挖一條通道。
林木德道:「能不能把你挖的那兩個通道再挖大一點,先把文物從古墓里挪出來-?」
林水北嗯了一聲:「可以這麼做,不過也不容易就是了。」
主墓室其實沒有什麼文物,大件也就是兵器。
比較難弄出來的是棺槨,以及那些人俑。
林水北看了眼時間,說道:「我今晚可能就要離開,這邊的事情,林老師你們自己決定,需要什麼機器裝置你們聯絡,回頭我給你們報銷。」
林木德問:「你這就走了?」
「嗯,要去一趟櫻花國。」林水北故作無奈道:「名單都報上去了,想不去都不行。」
「行,那這裡交給我們。」
這裡主要是麻煩,並非不可做。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林水北接到馬局長的電話,他得走了。
他站起來,看向鏡頭道:「這兩天就不直播了,回頭到了櫻花國再直播。」
「水哥記得為國爭光啊!」
「爭光的時候一定要直播!」
林水北呵呵,我爭個幾把。
下播,等了一會兒,直升機到了。
半個小時後,林水北已經抵達山腳下。
乘坐計程車,直奔機場。
晚上九點半,他抵達京城。
打野刀,鋤頭以及小六,都已經被他託運回應天,老爸過去拿了。
他孤身一人從機場出來,馬局長親自接機。
「小林,事情都處理完了?」
「嗯,咱們什麼時候過去?」
「明天上午七點的飛機。」
離開機場,馬局長先帶他去吃了點東西,隨後直奔酒店。
林水北沒什麼要帶的東西,這趟是訪問交流,又不是挖寶。
哦不對,主要是尋寶,訪問交流是忽悠人的。
洗漱之後,林水北躺在床上,上網查了一下櫻花國的地圖。
他們此行主要是與各家博物館交流訪問,東京國立博物館只是其中之一。
京都泉屋博物館,東京根津美術館,東京永青文庫……
這些地方他們都要去。
櫻花國,錢穀千美等人也已接到電話。
雖然之前幾次和林水北接觸,給他們留下了並不好的印象,但看在那兩把國寶刀的面子上,可以暫時忽略。
林水北即將隨團前往櫻花國進行訪問的訊息,在網路上也傳開了,但熱度並不高,關注的人不是很多。
一夜無話。
第二天林水北五點起床,洗漱,換上乾淨的衣裳,在樓下與馬局長碰面。
六點鐘抵達機場時,他看見了秦夫隱。
馬局長道:「其他人從別的地方出發,今天中午之前都能到。」
秦夫隱坐在一旁,微笑看著林水北:「小林,你想清楚了?」
「什麼?」
「那兩把刀。」秦夫隱道:「你真的要和他們交換?」
他們都是突然接到通知,說要過去交流,得知是林水北主動提起,他們都在往這個方面想。
林水北笑著道:「再看吧,先去看看那些文物。」
秦夫隱點點頭,沒再問。
去了,代表有這份想法,可並非說是,一定就要交換。
六點半,登記。
七點起飛。
十點半,飛機已經抵達東京上空。
十點四十七分,飛機在東京國際機場降落。
從機場出來,兩人駕輕就熟的走在前面。
林水北好奇道:「馬局長,你們倆不是第一次來?」
馬局長搖頭:「來過好幾回了,前幾年這裡有很多人手裡有龍國的文物,我們經常過來交涉。我還會說日語呢。」
秦夫隱道:「我跟著來過幾次。」
林水北問:「去過新宿嗎?」
兩人疑惑:「新宿是什麼?」
林水北道:「歌舞伎町一番街。」
「哦。」兩人恍然,旋即立刻搖頭:「沒去過。」
馬局長補充道:「聽都沒聽過,這個地方聽名字,應該是個很正經的地方吧?」
「……林水北不問了,你這裝的也太假了。
秦夫隱岔開話題道:「國際博物館不禮貌啊,竟然連個接待的都沒有,呵呵,這是覺得這次是我們求他,故意擺架子呢。」
馬局長道:「是有點擺架子了。」
這種交流訪問,正常來說都得安排人專門過來接待。
別的國家來龍國訪問,他們也會安排。
不管以前有沒有什麼矛盾和爭執,可人到了,你面子上要給足,不然人家說你沒有肚量,不懂禮貌。
現在倒好,一個文物局局長,一個世界四大博物館之一的館長,還有林水北。
這三人的身份可真不低,然而愣是連個接機的人都沒有。
兩人也不在意,只是覺得這格局忒小了點。
這是打從心裡覺得,拿捏住自己這些人了?
走出機場,三人乘計程車,馬局長用蹩腳的日語說了一個地址。
林水北坐在副駕駛,兩人坐在後面。
車子開了一半,馬局長忽然輕咳一聲說道:「小林,你先前說的那個什麼一番街,很好玩嗎?」
「……」沉默了幾秒,林水北道:「不知道,我第一次來櫻花國。」
馬局長道:「要不然,咱們交流結束過去轉轉?我挺喜歡研究各個國家的文化。」
說著看向秦夫隱,後者眼觀鼻鼻觀心,面色沉穩。
見他不說話,馬局長道:「老秦,你覺得怎麼樣?」
秦夫隱一本正經道:「開闊眼界也挺好的,有機會的話可以去看看。」
林水北還能說什麼,應下就完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