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水北看去,只一眼,立刻就被吸引。
並不是油畫多麼的好看,事實上林水北對油畫並沒有特別的研究。
同樣也欣賞不來。
他被吸引的,不是油畫的內容有多麼的吸引人,而在於油畫的落款。
落款只有三個字母,AAP。
油畫的內容則是一個穿著禮服的女人,女人有一頭茂密的黑色短髮,側過身子面色微笑,左手兩指點在面前的桌子上,右手則拿著一張便簽。
桌子上放著一朵朵盛開的花,一旁還放著一張中世紀歐洲的宮廷椅。
畫中女子端莊優美,身材勾勒的讓人容易產生某方面的衝動。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幅畫是成功的。
「好漂亮啊。」傅穎看著畫中的女人,語氣感慨道。
林水北嗯了一聲,的確很漂亮。
不僅漂亮,還很值錢呢。
他盯著畫作的落款看了一會兒,不太能確定這幅畫是否為真跡。
他伸手觸控。
【油畫】:價值:1000萬。
妥了!
林水北已經確定了,這幅油畫,就是真跡!
「AAP?「
傅穎看著落款,好奇問道:「這是什麼?是畫家的名字嗎?」
林水北嗯了一聲:「是。」
傅穎問:「這是縮寫吧?」
「對。」
「你知道全名嗎?」
「知道。」
「那你倒是說啊!」傅穎有些急了,她覺得林水北在故意逗自己。
林水北笑著道:「他的全名叫ArthurAshodPinajian。」
傅穎心中默念,完全沒有一絲絲的印象:「沒有聽過。」
林水北道:「他的中文名叫皮那讓。」
傅穎還是搖頭,不管英文還是中文,她都沒聽過。
這個畫家並不多麼有名,就連許多網友都沒聽說過。
但全球加起來上億的網友,如此之大的基數下,總有人聽說過。
「是皮那讓的作品?」
「這幅畫如果是皮那讓的,應該是成熟期的作品。」
「不懂就問,皮那讓是誰?」
「亞美尼亞裔的美籍畫家,一個生前沒名氣,死後出名的畫家。」
「畫家不都是死後出名的嗎?」
「也有生前就很有名的,主要看自己會不會運作,或者有沒有人幫你運作,畢卡索和張大千都是生前就很有名。」
「這幅畫很值錢嗎?」
「我就關心這個,這幅畫能賣多少錢?」
「從畫的作品來看,皮那讓在畫這幅畫的時候,他的畫工已經非常成熟,拿出去拍賣的話,上千萬應該不成問題。」
「握草,上千萬?」
「這幅畫這麼貴的嗎?」
「有一說一,這女人畫的真好。」
「我都看硬了,肯定好啊!」
「我也硬了。」
「這應該不是真跡吧?」
「對,這是不是假的?」
「這就看不出來了。」
他們認識皮那讓,但是讓他們隔著螢幕去鑑定一幅畫的真假,顯然不可能。
林水北道:「是真跡。」
「日,水哥又發了。」
「我就說吧,在意達利挖寶肯定有驚喜的。」
「這是個好地方啊。」
「旁邊還有好多油畫,說不定還有呢。」
不需要他們說,林水北已經看向其它油畫。
他指著靠牆擺放的十幾副油畫,說道:「這些都是皮那讓的,有的值錢,有的不值錢。」
皮那讓生前畫了近十萬幅畫作,但極大一部分並不值錢。
真正值錢的,是他畫工成熟之後畫的那些話。
當然了,藝術品這種東西,其實和其本身已經沒有多麼大的關係。
主要得看你會不會運作。
運作的好,生前就能成名。
不會運作,那就只能等死後碰運氣了。
若是有資本剛好看上你了,等你死後,就會拿你做文章,各種講故事,把你包裝成一個鬱郁不得志的天才。
再然後,富豪入場,開始炒作。
你的畫開始變得之前,開始有人追捧,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入場。
其實所有人都清楚,這是資本運作的遊戲,每一個人都是接盤俠。
但他們願意去接盤,他們相信後面還會有人繼續接盤。
只要有足夠的人進場,這場遊戲就能一直玩下去。
所以哪怕林水北覺得這些油畫畫的其實很一般,但它就是之前,市場也認可它的價值。
這就足夠了。
林水北一幅幅的看著,看著看著,目光一頓,腳步一頓。
他站在原地,看著靠牆的其中一幅油畫,不禁眯起了眼睛,仔細打量。
傅穎還不知道這位皮那讓是誰,更不知道具體的價值。
但從林水北的語氣中,也能猜到一二。
反正不會便宜就是了。
她見林水北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同樣是一幅油畫。
畫上是兩個沒穿衣服的女人,說她們是女人,因為她們有長長的頭髮,以及柔和的臉部線條,以及明顯的女性特徵。
但整幅畫非常的……難看。
至少林水北的第一感覺就是難看,他無法欣賞這種油畫。
然而當他看見落款的時候,眼皮子不禁猛地一跳。
落款是一行大寫的拉丁字母——SANYU。
「這畫……好別致呢。」
傅穎憋了半天,才想出這麼個形容詞。
「是不是覺得很醜?」
「呃……有點。」
「就是丑。」
林水北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不是所有的畫都好看。這幅畫雖然不便宜,但不能因為它不便宜,就硬要說它好看。」
傅穎捕捉到了關鍵的地方,問道:「它很貴嗎?」
「嗯。」
「你知道這是誰的畫?」
林水北指著畫的右下角:「SANYU。」
傅穎嗯了一聲,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林水北道:「這是一個龍國畫家畫的。」
「我去,竟然是龍國人畫的?」
「SANYU,這個名字很陌生,有沒有哪位大佬聽說過?」
「還真沒聽過……」
「這好像是常玉的名字吧?」
「就是常玉。」
「本來我還不是太確定,水哥這麼一說,我立刻確定了,這就是常玉的畫。」
林水北此時也偶道:「這是常玉的畫。」
「常玉?」
傅穎心裡好奇,常玉是誰?
她沒聽過這個名字。
事實上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除了那些名聞天下的畫家外,大多數的畫家,他們連名字都沒聽過。
更不要說他們的畫作了。
這些藝術家,與普通人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水北道:「1900年的人,他和徐悲鴻是好友,曾經共同留洋。
「他有兩個哥哥,長兄常俊民,是一位有名的實業家,曾創辦蜀中最大的成品絲綢廠和上海牙刷廠,這些都是龍國近代以來著名的實業企業,他的長兄還有一個外號,叫「常百萬」。」
「常玉一家在當時算是豪門了,但後來他留洋的時候,家道中落,他自己的生活也出了問題。」
「而且這人的性格比較偏激,再加上他的畫在當時沒人關注,生活基本都靠朋友接濟,但也是飽一頓飢一頓。」
「有一次在睡夢中,家中煤氣泄漏,中毒死了。」
「死後,他的畫被人發現,價格飆升……」
林水北搖搖頭,都是老套路了。
說什麼藝術價值,說白了還不是死人的錢好賺。
稍微運作一番,再加上常玉的身份以及他這些年留洋的經歷。
以及他的畫的確算是開創了一個流派,運作起來也更容易。
事實證明,他的畫運作的的確非常好。
傅穎好奇道:「他的畫很貴嗎?」
「很貴。」林水北道:「他被譽為龍國的馬蒂斯,他的畫,一幅都能賣出兩三億。」
傅穎腦袋轟的一下,怔怔出神的看著林水北。
一幅畫,兩三億?
比皮那讓的還要貴?
林水北道:「常玉的畫,裸釹最貴,這一幅賣個一兩億不是太大的問題。」
傅穎表示不理解,不過也不需要她去理解。
「日,一兩億,這麼貴的嗎?」
「這畫我完全看不懂啊。」
「我也看不懂。」
「不需要看懂,反正有人買就行了。」
「藝術的層次,一般人夠不上的。
「屁的藝術,這畫憑什麼值這麼多錢?又不是文物,又不是畫的多好。」
「說白了就是炒起來的,別管是常玉還是畢卡索,都是炒起來的。」
「別管是不是炒起來的,有人願意花錢買,那它就值這個錢。」
誰不知道這些畫不值上億?
可知道又能怎麼樣?
本來就不是面向普通人的東西。
「這幅畫也是真跡嗎?」傅穎問。
「是真跡。
林水北自己無法判斷,但系統可以判斷。
他心裡對這座地下室充滿了好奇。
這究竟是誰留下的?
又是雷米特杯,又是皮那讓的真跡,又是常玉的真跡。
要知道,皮那讓和常玉的真跡,都是他們死後才開始值錢的。
早些年根本就沒有收藏的必要,也沒有其相應的價值。
所以,這座地下室的主人,要麼是單純的喜歡這兩人的畫,要麼就是運作這兩幅畫的成員之一。
他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至於雷米特杯,應該也是他專門收藏的。
不過,能把雷米特杯都弄到手,這顯然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