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誰。」
「以及，我為何知道你的真名。」
這位已經完全由烈焰化形的老者，淡淡開口。
古玄好似被一座大山壓著，連話也說不出來。
下一刻，這種壓力驟然散去。
他這才鬆了口氣，沉默片刻，才道，「您是盤祖。」
「善，」那人笑呵呵道，「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
「敢問盤祖前輩，我的曾祖父他……」
「他已經轉世了，現在去了滄元大陸，你自可持萬壽鼎去尋他。」
盤祖平靜道，「在他觸碰到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成為了我的分身。」
「我的本體還在沉睡，現在是用一縷意識來與你對話。」
他微微一頓，似笑非笑道，「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其實不止是他，五行道的所有從位蠱祖，都是我的分身。」
古玄心神震動。
他費盡心思，想要助曾祖父登上祖位。
竟反而是加速了其死亡？
但他更加好奇。
為何盤祖要告訴他這些。
那人平靜道，「你現在一定在困惑，我為何要告訴你這些。」
「從你為天火大尊忙前忙後，謀劃吞併霜雪界、風雷界，我就已經注意到你了。」
「若無我在暗中推波助瀾，吞併霜雪界、風雷界，不會如此順利。」
他繼續道，「那些無知的蟲豸們忌憚我，所以我不便親自做事，但我當年在光陰長河之中窺得，來日會有人替我做這兩件事。」
「而你這幾次轉世都在五德界，要想查到你之前的身份並不難。」
古玄開口道，「但這還不足以解釋，前輩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事。」
盤祖笑道，「因為我們是同樣的人。」
「同樣的，天外之魂。」
「有些事，只有天外之魂才能做，難以被測算。」
古玄身軀一顫。
這一刻，他內心深處升起了無邊恐懼。
難道他來自亘古天這個秘密已經被盤祖發現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他便立刻放鬆下來。
沒有。
如果盤祖已經知曉他的來源，絕不會這樣與他對話。
而是會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既然是如今的樣子，就說明盤祖沒有魂道手段，無法檢視他的神魂。
想來也對，魂道早就如同白骨道、血道、屍道等道途一樣，被人道所吞併，為「聖人主」執掌。
蠱尊還能越線去求賜其他道途的大神通。
但盤祖作為五行道的道主，自是不可能奪取隸屬於人道的大神通。
到了祖境，不同道途之間的障壁，已經宛若天塹，幾乎不可能逾越。
想到這裡，古玄放心了些，他沉聲問道，「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盤祖平靜道，「不用繞彎子了。」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你顯然也是。」
「你的來處，或許與我一樣，或許與我不一樣，那無關緊要。」
「我要與你合作。」
「我不好做的事，你來做。」
「作為回報，來日我若能返回故鄉，也會助你一臂之力，幫你定位你的故鄉。」
古玄心中微動。
看來沒時間為曾祖父這個大靠山的隕落而哀悼了。
現在要登場的嶄新靠山，是五行道道主，創造了大神通的盤蠱天最強蠱祖！
他沉聲道，「我願意合作。」
「很好。」盤祖點頭。
古玄，「不知前輩的目標是什麼？」
盤祖，「第一，吞併更多的界域，繼續壯大我的力量，第二，尋找『渦門』。」
古玄若有所思，「渦門？莫非是光陰長河之中的漩渦？」
盤祖讚賞道，「正是。」
「你的本命靈蠱是宙道蠱蟲，看來這一點助長了你對光陰長河的理解。」
「正如人無法踏入同一條河流那樣，光陰長河看似始終一樣，但每一個微小的、不同的漣漪，都會導致出現一個小小的分叉，乃至於出現一條又一條的支流。」
「如此一來，互不相交的世界便越來越多。」
「有的世界，以蠱蟲為力量本源。」
「有的世界，以壯大法力為修煉本真。」
「有的世界，沒有類似靈氣、元氣的特殊力量，便著眼於機械、基因。」
「只不過，有些本質弱小的世界還沒有成長起來，便迅速消亡了。」
「它們的存在，在更高層次的觀察者看來，如同一個泡沫，朝生夕死。」
盤祖繼續道，「這些世界原本不會相交，但光陰長河流淌了太久，終究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渦門，就是使得兩個世界互相接觸的門扉。」
「我當初便是誤入一道渦門，來到了這裡。」
「你自然也是如此。」
古玄忽然問道，「渦門，並不穩定？」
似乎是許久沒有和人說話，也有可能是遇到了同樣的人，盤祖越說越有興趣，聞言點了點頭，「我曾深入光陰長河探尋，絕大多數渦門都不穩定。」
「長久穩定的渦門，僅在盤蠱天出現過三次，每一次勾連到的世界，都是那個以壯大自身法力為修煉本真，喚作『亘古天』的天地。」
「我猜測，應該是盤蠱天與亘古天非常相似，就像一條枝幹上長出的兩個分叉，所以才總能出現較為穩定的渦門，使得兩個世界互通。」
古玄皺眉沉思。
三次？
正好與亘古天的天荒大世、炎照大世、元始大世的三次曠世大戰對應。
看來，牧祖一定是掌握了一道穩定、隱秘的渦門，這才能在亘古天與盤蠱天自由往來。
而且，因為盤祖創造了大神通。
導致這一次渦門開啟之後，盤蠱天的大尊、蠱尊、尊者們實力暴漲。
由此一來，哪怕是役靈界一個界域的力量，也足以入侵亘古天。
牧祖這才沒有向其餘蠱祖透露情況。
而是打算獨吞亘古天。
想到這裡，古玄轉而站在盤祖的角度思考問題，立刻便道，「吞併界域，實際上是吞併道途，那麼既冰雪道與風雷道之後，最適合前輩吞併的，應當是陰陽道。」
「善。」
盤祖微微一笑，「正是陰陽道。」
「而且晦明界如今的情況，也不似當年那般鼎盛。」
「天火成就從位蠱祖之後，滅殺了四名大尊，其中包括晦明界的一名大尊，晦明界便更是不成氣候。」
古玄接著道，「但要想吞併晦明界卻很難，其餘道主們都不會坐視不管。」
「因為前輩已經令他們非常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