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世界各大禁區沒有一點聲音。太初古礦里,幾道蟄伏的神念交織,透著忌憚。青鱗至尊聲音發乾:
「連死後的氣場都能攔住不死天皇。這老猴子,要是當年真讓他轟開仙門……」沒人接話。換作他們去面對那根仙鐵棍,誰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北斗星域。
葉凡壓著猴子的肩膀。猴子大喘著氣,眼睛通紅盯著天上,牙齒咬出響聲。「鬆開。」他聲音沙啞,掙脫葉凡的手,撿起地上的黑鐵棍,走到一旁坐下。他沒再發狂,只是拿出一塊破布,用力擦著棍身。
黑皇甩了甩尾巴,湊到葉凡跟前,聲音壓得很低:「不死天皇要是還活著,這天地怕是要翻轉了。那可是太古神明,老猴子這一棍子,結下死仇了。」
葉凡沒說話。他看著天幕,心裡盤算著這萬界盤點到底還要揭開多少秘辛。
天幕上的星空廢土消散。一聲悠遠的鐘聲響徹萬界。巨大的金色捲軸重新展開。
【諸天萬界最強者盤點】
【遮天世界最強者Top7】
字跡一出,萬界生靈立刻沸騰。
完美世界。敖晟仙王冷哼出聲,把手裡的茶盞擱在玉案上。他瞥了一眼畫面,語氣裡帶著輕蔑:「
第七?本座倒要看看,這法則殘破的下界,除了那隻懂些蠻力的猴子,還能有什麼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前幾位,多半也就止步於此了。」
盤王沒有他這麼傲慢。他盯著天幕,手指敲擊著桌面:「連化戰仙這種瘋子都沒進前七。這榜單越來越有意思了。下界雖然殘破,但逼出來的絕境,往往能孕育出真龍。」
遮天世界。
北斗星域徹底亂了。那些隱世的世家、聖地,全都伸長了脖子。太古萬族的祖王們臉色很難看。
剛才鬥戰聖皇的狂暴還在他們腦子裡揮之不去,現在直接來個排第七的,他們心裡沒底。如果是人族大帝,萬族的處境就更難了。
天幕上,金色大字繼續浮現。
【萬古青天一株蓮】
【本體:不死神藥——混沌青蓮】
太初古礦。麒麟古皇的虛影劇烈震動,周圍的山石轟隆隆滾落。「不死藥化形?這不可能!」他失態地低吼。
作為古皇,他太清楚不死藥是什麼了。那是天道孕育的神物,蘊含長生法則,唯獨不能修煉。這就像是說一塊石頭自己學會了帝經一樣荒唐。
不死山內,石皇冷硬的聲音傳出:「天道規則擺在那裡。不死藥若是能修煉,還要我等大帝做什麼?這天幕,莫不是在戲弄萬界?」
神墟之中,一位古老的存在冷笑:「不死藥只會依附於強者,苟延殘喘。修道?那是在違逆上蒼的鐵律。」
完美世界。
安瀾坐在戰車裡,挑起一側眉毛。他看向旁邊的俞陀:「不死藥修成強者?異域這麼多紀元,你聽說過這種事嗎?」
俞陀搖了搖頭,眼裡透著狐疑:「草木成精本就艱難,不死藥這種揹負天道因果的東西,化形就是逆天。這下界是不是瘋了?還是說,這天幕在故意危言聳聽?」
天幕沒有理會萬界的質疑。畫面緩緩亮起。
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一片混沌氣瀰漫。一株巨大的青蓮紮根在混沌中,三片葉子托著蒼穹,根系吸收著星河之力。
歲月流轉。不知過了幾十萬年。青蓮掙脫了紮根的仙池,斬去不死藥的本源特性,化作一個青衣男子。
他揹負雙手,站在星空下。沒有驚天動地的雷劫,也沒有張狂霸道的怒吼。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萬道法則就像是朝拜君王一樣,自動在他腳下鋪開一條金光大道。
天幕打出字幕。
【斬斷不死本源,化作凡體。】
【後荒古時代唯一證道者。青帝。】
遮天世界。顏如玉站在山崖上。她看著天幕上那個青衣背影,眼淚一下就滾了出來。她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泥土,聲音發顫:「先祖……」
旁邊,龐博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動得渾身發抖:「是青帝!妖族大帝!葉子,你看到了沒!我們妖族的祖宗!」
葉凡看著畫面里那道飄逸的背影,感覺血脈僨張。這就是傳說中,斬斷了後荒古時代成仙路,一個人壓得宇宙萬族抬不起頭的那位絕代天驕。原來他竟然是不死藥化形!
「後荒古時代,天地大變,大道壓制到了極點。」黑皇咧著嘴,狗毛都豎了起來,「這種環境別人連聖人都難修,他居然證道成了大帝。
這天賦,比那老猴子還要邪門。斬斷不死藥特性,等於是把自己的長生給廢了,就為了能修煉。這狠勁,絕了。」
禁區至尊們的臉色變了。
青鱗至尊不再說話。他死盯著那個青衣男子。同為大帝級別的人物,他能感覺到畫面中青帝身上那種內斂卻深不見底的氣息。這不是靠蠻力能達到的境界,這是把萬道踩在了腳下。
「他證道的時候,距離上一位大帝坐化才多久?」石皇開口,「大道壓制還沒有散去。他硬頂著別人的帝道法則強行成帝。這株蓮花,夠狠。」
長生天尊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吾等追求長生,不惜自斬一刀。他身是不死藥,本就擁有無盡壽元,卻偏偏要捨棄長生,去換那一世無敵。這是何等氣魄。」
完美世界。
敖晟仙王收起了輕視。他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鎖住天幕里的青帝。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得出這株青蓮的底蘊有多可怕。
「把不死藥的長生物質剝離,重塑真我。這等魄力……」盤王嘆了口氣,「若是在仙域,此人成就絕不在你我之下。」
仙域其他仙王也沉默了。下界法則殘缺,卻能誕生這種怪物,讓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真仙感到一絲荒謬的壓力。
天幕畫面繼續流動。
青帝君臨宇宙。萬族懾服。他沒有像其他大帝那樣四處征戰,他總是一個人站在宇宙邊荒,看著深空,不知道在想什麼。時間流逝。青帝也老了。
遮天世界的各大世家鬆了口氣。
「大帝壽命有限,他終究還是要死的。」有聖地長老撫著鬍子,似乎找到了平衡點。
禁區至尊們也冷眼旁觀。他們等著看這位才情驚艷的大帝,是選擇自斬一刀入禁區,還是像鬥戰聖皇一樣轟轟烈烈地戰死。
但青帝什麼都沒做。
畫面中。他走進了一座古老的塔里。荒塔。傳說中的仙器。
天幕上再次浮現幾行讓萬界窒息的大字。
【不求天道,不尋仙域。】
【大帝層級的頂峰人物,於荒塔內自行演化仙域。】
【差一步踏入紅塵仙。】
這三行字,直接把遮天世界的禁區至尊們看瘋了。太初古礦內,十幾道恐怖的氣息爆發,差點把星域撐破。
「自己演化仙域?!」麒麟古皇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石碑,「他瘋了嗎!仙域是天地生成的,他想憑一己之力造一個仙域出來?!」
石皇握著天荒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不相信。他們這些至尊為了等一個虛無縹緲的成仙路,自斬本源,像狗一樣苟延殘喘了幾百萬年。
現在天幕告訴他,有個後輩,不僅沒自斬,還躲在塔里自己造仙域,而且差點就成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青鱗至尊聲音悽厲,「紅塵仙?那是什麼境界?大帝之上,真仙之上?他在騙萬界!」
不僅是遮天世界。
完美世界裡,仙域的幾位仙王也坐不住了。
盤王直接站了起來,身後的蒲團被勁風碾成粉末。「在沒有長生物質的下界,不靠外物,不飛升,自己演化法則成仙?」他聲音都在抖,「這哪裡是修道,這簡直是重開天地!他在搶天道的活計!」
異域。無殤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畫面里那座古樸的荒塔。他自問,哪怕是異域的不朽之王,也絕不敢有這種荒唐的想法。自己造一個仙域,這等同於要取代天道。
遮天世界。葉凡覺得頭皮發麻。他轉頭看著黑皇,發現這隻死狗已經癱在了地上,張著嘴,口水流下來都沒發覺。
龐博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頭看著顏如玉:「公主,青帝祖宗這手筆,咱們妖族以後走路都能橫著走了吧?」
顏如玉沒說話。她死死盯著荒塔,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比起妖族崛起,她更想知道,先祖在塔里熬了這麼多年,到底有多孤單。
畫面拉近。
荒塔內部。混沌氣如海浪般翻滾。
青帝盤膝坐在塔中心。他的肉身已經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乾枯,衰敗。但他眉心處,卻有一團璀璨到刺目的仙光在跳躍。那是新生的仙道法則。不是天道賜予的,而是他硬生生從混沌中剝離、重組出來的。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填那個虛無縹緲的仙域夢。失敗,就是形神俱滅。成功,就是萬古第一仙。
天幕左下角,打出一行小字。
【仙域閉合,長生路斷。唯有於絕境中踏出紅塵仙路,方可破局。】
荒塔在震動,無盡的混沌法則向青帝匯聚。他在對抗整個宇宙的規則排斥。大宇宙不允許有人在內部另外開闢一個完美世界。雷劫降臨,卻不是普通的雷劫,而是天道毀滅法則凝聚的滅世之光。
青帝沒有睜眼。他只是輕輕抬起一根手指。
一朵青色的蓮花順著指尖飛出,穿透荒塔,直接迎上那滅世的光束。兩股力量在星空中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朵青蓮猶如一個深淵,直接將滅世之光吞噬殆盡,隨後在星空中綻放,散落出漫天光雨。
天道法則被強行壓制下去了。
葉凡胸口起伏。他能看出那道雷劫的恐怖,哪怕是聖人沾上一絲也會化作飛灰。但青帝只是隨手一擊。
太初古礦的至尊們不再咆哮,他們死死盯著那團即將成型的仙光。嫉妒、恐懼、不甘,種種情緒交織。長生天尊看著畫面,聲音透著一絲悲涼:「我們都在等一條別人開闢的路,他卻自己去蹚了一條絕路。若是他真成了,你我這些人,又算什麼?」
荒塔邊緣的混沌氣還在緩緩流動,那朵吞噬了雷劫的青色蓮花,正慢慢化作光點,一點點消散在黑暗的宇宙里。